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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以为呢?不然我会这么轻易地将信件交到你的手中给你毁掉它的机会吗?”丽妃挑眉,“我可以留公子高一条小命,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荃妃怔住,“你、你什么意思?”
丽妃忽地凑近荃妃,逼近她的耳边缓缓道:“我要……你死……”
说完,丽妃大笑起来,“明日早朝姐姐一定要去,若姐姐不去,我便命人把这信当作奏折呈上去。姐姐可不要耍什么花样,不然我让公子高也来给茗阳陪葬。”
丽妃的笑声还在继续,那笑声听在荃妃耳里简直就像阴司的召唤,待丽妃走后,荃妃才缓缓回过神来。
、第六十五章 因果有报(上)
戌时,荃妃怒气冲冲地冲进了毓嘉宫,下人们还来不及禀报,公子高还来不及回神,荃妃就已到了他的面前,一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公子高捂着瞬间通红的脸,还来不及说话,又是狠狠一掌掴在了自己脸上。
“逆子!你这个逆子!想气死本宫吗?!”荃妃的全身都气得发抖,她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本想对着公子高又是一掌,却被身旁的公公拦住。
“娘娘,使不得。”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阻拦本宫!滚!全部给我滚!”荃妃的愤怒的模样吓坏了周围的宫女太监,大家都纷纷退下,公子高才抬起头来,捂着通红发烫的脸有些委屈地看着荃妃。
“母妃,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上来就打儿臣?”
“哼!你还有脸问!我问你,你是不是利用周家在朝中的关系结党营私?你是不是利用周家掌握的兵权擅自变动兵符?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要谋反?!”荃妃瞪住公子高,目眦欲裂。
公子高被荃妃这样一问,竟吓得倒退了几步,说起话来竟有些口吃,“母妃……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周家好不容易有今天,看来就要亡在你这逆子手中!”荃妃的眼泪涌出来,她忽地一把掐住公子高的颈脖,“你知不知道,你身后背负的是整个周家数百人的性命!你怎可、怎可!——”她苍白的五指加重了气力,然而那挖心的疼却是自己在受。
“因为、因为、有人告诉我、我是楚王负刍的儿子、我是楚国的君王、我、我不想、认贼作父。”公子高在荃妃苍白的五指下努力地说到。
“谁告诉你的?谁?”荃妃猛然怔住,声音颤抖着,苍白的指节渐渐松了开来。
“是项梁、咳咳、楚国贵族的后裔。”公子高好不容易回了口气,“母妃,你在六国进贡的时候就有了我。”他看着荃妃,“对不对?”
见荃妃不语,公子高又追问,“对不对?母妃你说话呀!”
荃妃愣了许久,终于说话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以瞒你的,你的确是楚王负刍的儿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我尽心尽力保护着你,没想到最后还在在劫难逃。”
“什么在劫难逃?母妃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儿臣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天下将来还是楚国的天下,儿臣在秦国做不了太子,但儿臣可以一手复兴楚国的天下,大计就要完成,只等项梁将密函护送到戍边,楚军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冲进来,占领城池,夺下国都,令秦军束手就擒,从此秦灭楚立!”
荃妃看着公子高意气风发的眉眼,听着他那番壮志凌云的话,忽地痛心的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她苦涩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高儿,你怎么这样天真?你可知你所说的那封密函现在就在丽妃的手里,不要说复兴楚国,恐怕连命都难保。”
公子高瞬间犹如晴天霹雳般连退几步,“母妃你不要吓我,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这么昏庸啊!”丽妃站起身来转身不愿去看自己的孩子。
“母妃,母妃……那怎么办啊母妃。”公子高一下子抓住了荃妃的裙子苦苦哀求,“母妃,母妃一定要救救我啊,儿臣还不想死……母妃……”
……
这夜,荃妃一宿未眠,她想了很多事,她甚至忆起儿时的自己,忆起在楚国的岁月,回望这一生,似乎过得不好不坏,她一边回忆着一边在等待一个结果,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可惜,灭了。
当鸡鸣声起,门外捎来消息。
“荃妃娘娘,盗取信函失败,十名高手悉数被灭。”
闻此,荃妃并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动怒训斥,她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来者退下,然后起身在宫女的服侍下缓缓更了衣,梳了头发,画了妆。
她在镜中打量自己艳丽的模样,“贞儿,本宫是不是老了?”
“娘娘不老,娘娘永远年轻。”贞儿说着给旁边的宫女们使了个眼色,其他宫女立即跟着附和起来。
荃妃露出一个苦笑,“老了啊。”她看一眼窗外的天色,此时此刻,黎明已经到来,她回过神,忽然觉得有些悲伤。
“来人啊,备轿早朝。”
、第六十五章 因果有报(下)
当城楼上的鼓敲响时,早朝的大臣们已经排好了整齐的队伍,一到卯时,宫门开启,文武百官依次进入。
荃妃的轿子到殿前的台阶时,官员们已经有序地进入皇城正殿。荃妃在贞儿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正殿,她一边走一边对贞儿说着话,语速不快不慢。
“贞儿,这一次周家是保不住了,我能做的,就是保住楚国王室最后的、唯一的血脉。”荃妃叹了口气,继续道:“贞儿,你随我从楚国来到秦国,一直跟在我身侧悉心侍奉,我走以后,我床头暗格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留给你的。”
贞儿的眼睛红了,“娘娘快别这么说,能伺候娘娘是贞儿一生的福气。”
“贞儿啊,我这一生虽然享尽荣华富贵,但却没过过一天安安稳稳的好日子,我时常怀念楚国的蓝天、白云还有儿时的家乡,如果生命能够重头,我真希望平凡地过这一生。”
荃妃拾步上了台阶,从袖口拿出一封信交给贞儿,“把这信亲手交到汪小美手里,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贞儿接过信,认真地点了点头。
此时,早朝已经开始,秦皇坐于金銮宝殿之上,懒懒起音,“李斯,昨日太子禀报有人私调兵符,朕派你去查兵符异动,现在可有结果?”
李斯左跨一步,恭敬地道:“回禀皇上,臣查到此事与周大夫关系甚密,各处兵符有许多掌握在周氏一族手中,此次异动,定与周氏一族有莫大关联。还请皇上先革去周氏一族全部的职务,待事情进一步证实。”
“周昌?他不是已经被关进大牢了么?”秦皇问道
李斯道:“虽周昌已被关进大牢,可是多年来周家在我朝的势力愈加庞大,臣方才所说句句属实,还望皇上明察!”
秦皇道,“李斯你继续深入调查,务必将幕后主谋查得水落石出,朕怀疑这大殿之上有人想要谋权篡位,此事关系重大,朕特赐你尚方宝剑力助你彻查此事,见剑如见朕!来人啊!赐剑!”
听到这里,公子高的神情略显紧张,扶苏看在眼里却并不发话。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是荃妃。
“皇上!”荃妃跨入大殿,文武百官皆投去奇怪的目光,不想这后宫妃子怎会到这朝堂之上来。
“此事不用彻查了,擅自调动兵符的人是我,所为的谋反主谋也是我!一切都是我指使周氏一族做的!今日我来此自首,就是自知事已败露,纸再包不住火,事到如今,已是无路可退。”
荃妃的话未说完,一位周氏官员便手指着荃妃道:“荃妃娘娘,你怎可胡言乱语!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李斯瞟一眼有些得意地道“周大人,你这是心虚么?”
“你?!你?!”他用手指着李斯半天说不出话来。
“荃妃,告诉朕,你为何要谋反?”秦皇的语气十分沉重,双眉紧锁。
“回皇上的话,皇上可记得臣妾是当初是从六国尔来,其实臣妾从一开就在等待着机会,你如此残暴昏庸,杀我夫君夺我国土,我怎能不对你恨之入骨,所以这些年来,我处心积虑在朝中、在军中安插自己的人,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达成自己的心愿!如今一切都已破灭,我已没有话说。”
话音刚落,荃妃一个跨步拔过近卫军手中的长剑,便要冲上金銮御座,侍卫哪敢疏忽自然蜂拥而上,冲在前面的侍卫一剑便割在了荃妃颈脖处,顿时鲜血喷涌,荃妃倒在了地上,后来的侍卫更是出剑砍杀,此时的荃妃在刀光剑影里用尽最后的气力抬头看了一眼公子高。
公子高的那句“母妃”还未喊出口就看见荃妃已经死在了面前,他第一个冲向荃妃,推开四周的侍卫一把抱起血肉模糊的母亲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哭得撕心裂肺。
秦皇忍不住掩住了自己的双目,这一刻,他竟不知自己是否感到悲伤。
此时此刻,有人急急忙忙地跑向长乐宫。
“丽妃娘娘,荃妃已死于大殿之上。”
丽妃悠悠地转过脸来,“如此甚好。”
她命人点了烛火,然后从袖中缓缓拿出那封令荃妃丧命的密函来,她将密函放到火中,那密函很快化为一台灰烬,随风而散。
丽妃笑,在下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好似自言自语道:“姐姐啊,我已把你生前最想得到的东西烧给你,愿你一路走好。”
、第六十六章 徐福(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瑶夫人周氏,欺君犯上对我大秦有不臣之心,私动兵符印信结党营私,罪可凌迟,乃死,悬其尸首于咸阳城七日,后车裂碎于土。其三族当剐,即日剐于市,九族当诛,择日斩于赤水,不可赦。其子公子高,公子将闾,削爵位,囚于内宫十载不可出。钦此。
读完圣旨之后早朝便散了。
扶苏刚刚出了朝堂,在一旁等候多时的蒙毅便凑了过来,“禀报殿下,刚才圣上赦免了赵高,并官复中车府令。”
扶苏微微一震,却没有任何的表情起伏,他抬眼看了看众官员远去的背影,淡淡的问道“最近有何人曾去探监?”
“今早圣上曾去过,呆了约半个时辰,还屏退了左右。还有就是四日之前,太子妃曾去探视过,并带了一些酒菜。”蒙毅的话越说越无力,最后几乎没了声音的抬眼看了看扶苏。
“太子妃?她去过为什么不来即时禀报与我?”扶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