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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啰嗦,我自有分寸,你回房休息去吧。”慕容洵头也不抬,看着眼前的公文。却发现根本无法静心,看进去一个字。
慕容澈皱起眉头,将他眼前的公文收拾起,“她走了,你的生活还要继续,不是吗?何必折磨自己的身体呢?”
突然“啪”地一声,桌上的公文,被慕容洵拍得四处散乱。“谁准你提起她的。”慕容洵抬眼瞪住慕容澈,脾气突然爆发。
慕容澈无奈的摇摇头,不理会他的怒气,继续说道:“既然舍不得,为何让她走?”
“慕容澈,永远……永远都不许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女人,你听明白了没?”慕容洵捏住慕容澈的衣领,咬着牙怒道。
“她不是跟你没关系了,我为何不能提起?你一直都不肯直视心里的感觉,现在她走了,你开心了?”慕容澈心里也是一团怒火,他不明白大哥为何让苏蒙尘跟冷冽走了。
慕容洵怔仲了片刻,松开慕容澈的衣领,双手垂下,一脸的阴沉,“你以为我想让她走吗?她记得冷冽,却不记得我?谁知道她背着我和冷冽做了些什么?”
“大哥,住口,你怎么能怀疑大嫂呢,她对你的情意你不明白吗?她对你的心意你还否认吗?难怪她会走,你这么不相信她,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她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你身边。”慕容澈哑声说道,眸光沉远,犹如磐石重压在慕容洵心头。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明白,我多想,待她醒来,好好补偿她,跟她好好过日子,她不记得我,她害怕我,我都不在乎,可是她为了冷冽求我,求我放过他们。你又知道我那刻心里的痛楚吗?”慕容洵声调里的哀怨,让人心疼。
慕容澈有些错愕,无言地看着他。慕容洵涨红的双眼里,满是血丝和骇人的光,须臾,他敛下双眼,喃喃说道:“人家说,夫妻的缘分,是前世的相求。而我,辗转了那么久,求了那么久,却换来的是擦肩而过。真心?呵!骗人的谎言,真心一片,换来伤心。”
“大哥,我……那……”一时间,慕容澈也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
“冷冽说的对,我伤尘儿太深,不配拥有她,也没资格留她。所以,我放手了,尊重她的选择。希望她能真正幸福吧。”慕容洵沉着嗓子淡淡说道,敛下双眸,双拳紧握。隐忍着心中的痛。
慕容澈看着眼前的大哥,仿佛一夜间,觉得他苍老了很多,也冷酷了许多。或许,他和蒙尘注定无缘吧,只是希望,大哥能尽快走出这次的情伤,至于蒙尘,希望她一切安好,但愿他们还能相见。
没过多久,慕容洵抬头,双眸灼灼,一脸凝重,看着慕容澈,“皇上希望你我随他回京。他需要我们协助他,助他一臂之力。”
“回京?为何?”慕容澈不明所以。
“有一场战事在等待你我,我们要守护的,不但是这个国家,不家我们慕容家族。”慕容洵抬头说道,语气沉缓,却铿锵有力。
“大哥,我明白了。”慕容澈的眼眸中也有了相同的神情,一脸肃穆。
“还记得父亲对我们的训言吗?”慕容洵问道。
“记得,慕容家的男子,效忠皇室,血染沙场,保家卫国,至死不渝。”慕容澈每念一句,眼眸便多了一抹坚定。
“好,澈,我们一起回京,交肩作战,保护我们心中的人。”慕容洵抿着嘴,对上慕容澈的眸子,会心一笑。但内心暗忖道,尘儿,虽然你不在我身边,但我依旧会为你而战,保护你,免你惊,免你扰。不忘我最初对你许下的诺言。
风,还是从某个缝隙里吹进屋子,昏黄的烛火,屋外的细雨,互相应合,迂回婉转。风轻轻拂过面颊,吹起心底的过往,在那里留下印迹,却又带着彼此,去向新的未来……
第九十章 冷冽告白
失忆的女人会变成什么模样,没人知道。但对于苏蒙尘,她想要重新活过。没有过去,她也不会后悔,她可以创造未来。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未来。
一个人会因为害怕而坚强,因为她明白,只有足够强大,自己才不会被人欺负,才不会在别人的恐吓下,唯唯诺诺,瑟瑟发抖。尤其是女人,女人很少有勇气,但是女人因为害怕所激发的力量,有的时候比男人的勇气还要坚韧。
苏蒙尘想变的坚强,也想勇敢。但她觉得自己错了,她想安心过她的生活,可当她真正离开的时候,虽然没了记忆,为何会觉得痛苦。
人非对贤,但是人往往想不透,往往把自己看得太高,把境界看得太浅薄。即使是苏蒙尘,她以为自己看透一切,放下一切,却一直在煎熬着,她是人,一具普通的女人。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终究还是女人。
女人只会想要的更多,不会放下。如果看似放下,那只是一种姿态,不是真心的。但即便是姿态,也有一种叫做疏离的。女人愿意疏离男人,必须先懂得尊重自己。正如她现在所做的,虽然没了记忆,但她的本能,让她想要逃离慕容洵。
只是这样的她,心里也是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愉快的感觉。
冷冽亦是将一切看在眼里,但他未曾提起,他只是静静陪在苏蒙尘身边,陪她谈天说地,陪她到处闲逛,但从不提及那段过往,仿佛他们也是初相识,没有那段回忆。
冷冽也不知道,自己的付出,是对还是错,只是那一场相遇,美丽灼伤了他的眼。那一念,终究是尘缘还是梦魇,是升起的炊烟还是劫灰。
他们居住的小屋简单朴实,取代了曾经繁华的慕容府邸,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一株很老的杏树。苏蒙尘常在树下刺绣,作画。冷冽时常出门,不知在外面奔波什么,苏蒙尘从不问他在做什么,不出门的时候,就坐在身侧看着苏蒙尘,也不同她说话,一坐就是一天。
日子虽然平淡如水,二人都怡然自得。渐渐地,苏蒙尘的心也没有那么黯然。她欣然接受了现在的一切,至于心里的那个人,该放则放,该忘就忘。
一日深夜突降暴雨,闪电和雷声划破了寂静,在窗外划出几道闪光,有些晃眼,而且骇人。
苏蒙尘被雷声惊醒,失忆之后,每当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之夜,她就会莫名的害怕,莫名的心惊。刚想大叫,冷冽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旁,将她拥在怀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小尘,虽怕,我在这里。”
冷冽的话从苏蒙尘的耳畔传入,暖暖地进入她心里。突然就不那么害怕了。那夜,黑的厉害,有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就这样,苏蒙尘在冷冽怀里蜷了一夜。
那日过后,二人之间便没了隔阂。仿佛注入了温情。苏蒙尘用刺绣换来的钱,买了布料和细线。她想为冷冽缝制一件新衣裳。才拿起针线,心忽然疼痛。手开始不停地颤抖,不知为何,她迟迟未能下针。仿佛那针,千钧之重。许久,未落一针,心一直揪痛。索性放下针线,抱头轻叹。
夜暮时分,渐渐升起的新月在天空落下画上眉痕,洁净的月光柔和的洒向大地,朦胧的光华笼罩在苏蒙尘的身侧,泻了一地的光华。
冷冽修长瘦削的身影推门而入,一袭白色的长袍,随风轻拂。一头银丝被风拂起,宛如圣洁的莲,只是那黑色的面具,有些骇人。
刚一进门,冷冽便看到了苏蒙尘呆坐的场景。他轻声走向苏蒙尘身边,俯身柔语道:“怎么了?小尘。”
“我想给你做新衣裳,可不知为何,一拿起针线,我就头痛欲裂。我之前也做过刺绣,却没有这种情况。”苏蒙尘微微抬眼,一脸的苦笑。
“我的衣裳很多,不用你特别缝制。”冷冽对她勾唇一笑,将她手中的针钱放入篮中。“起风了,咱们回屋吧。”
扶着苏蒙尘进了屋子,窗外已经响起嘀嗒的雨声。冷冽轻抿薄唇,今年的雨水,似乎特别的多。也许,因为离开慕容府的那日也下了雨,所以每逢落雨的时候,苏蒙尘总会盯着窗外一言不发。
此时,苏蒙尘起身,朝门口走去。望着窗外的雨幕,出声地凝望着院中飘落的细密雨丝,断断续续的雨滴沿着屋檐,一串串落下,伸手接住水滴,瞬间,沿着手心的缝隙,慢慢滑落。
“冷大哥,你听过吗?雨是老天的眼泪,每当人间有苦难发生时,上天会难过哭泣,所以有了落在地上的雨。”苏蒙尘看着落雨,轻轻说道。
“小尘,小心着凉,别淋湿了身子。”冷冽露出一抹苦笑,他知道,雨天对她有特别的含义。
“我今天又接了几个绣活,你要看看吗?”苏蒙尘转身走进屋里,语调变的轻松,也不想总提不开心的事,至少,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冷冽不开心。
“嗯,绣庄的掌柜跟我说你绣的花样好,绣工细致,客人对你的绣品都赞不绝口呢。”提起苏蒙尘的刺绣手艺,冷冽也是赞不绝口。与她独处的日子越多,他就会越发现她身上的优点,以至心里的爱,又多了一分。
“老板也是好人,知道我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每次有活,都会送到家里。”苏蒙尘暗叹老板的贴心,她不知道,其实这是冷冽的特别安排。
他本想让苏蒙尘在他身边,过些轻松的日子,但苏蒙尘坚持要绣花或作画换钱,不想完全依靠他。否则她就要离开自己。几经争执,冷冽无奈。只得同意她的决定,其实,只要她在他身边,做自己开心的事,他也不愿计较那么多了。
“小尘,时候不早了。你歇息吧。整日刺绣作画,伤眼睛的。”冷冽看着雨势渐渐转大,怕苏蒙尘会因为落雨的缘故,侧夜难眠,所以让她早些休息。
“可是……下雨,我怕。”苏蒙尘呜咽道。犹如孩子般无助。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就在屋外。”冷冽轻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安心。
在冷冽的轻哄下,苏蒙尘安然入睡。冷冽柔柔睇着她的睡颜,想着她清亮的眼,甜美的笑。还有那温柔的手心。有些出神,随即轻笑,“小尘,我爱你。”
然后,转身离去,轻轻带门,在屋外守着。苏蒙尘的眼慢慢睁开,有泪,从眼角泻出,有如天光。冷冽的情意,她自是知晓。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这些日子的点滴相处,已经足够让她感动。只是,那是感动,不是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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