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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削也能烧。”她说。
“现在除了能当柴还能串东西。”傲哥慢悠悠说罢,又拾了一根,“不然只听着你哭多无聊。你哭完了?”
“哭完了。”
“还想杀那个男人或者自杀吗?这儿有那么多,你随便挑一根。”
“什么?”
“随便挑哪根,往喉咙一戳,你就能死了。不过要拿去杀那个男人,还没靠近,这些可怜的东西发挥不了作用就会被丢了。这样吧,为了不让它们没有意义地生存在世界上,如果刺杀失败,你就用这个自杀吧。”
“谁跟你说我想自杀了?”
董青璇真觉得有时候傲哥的脑子跟平常人不太一样,傲哥还在一边咯吱咯吱削着树枝,边慢吞吞道:“很多人在世上不如意,就会想着自杀,要了结自己的生命多容易啊,只是了结后怎么样呢,除了在乎你的人会哭几声之外,不,等个十年二十年,即使是那些曾经为你遗憾哭泣的人也会说,啊,那个人真是个傻瓜,当年愚蠢地去做那些事情,惹下一堆麻烦,那种傻瓜生前没有用,连死后都不会有用。”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饶过刘易轩。”董青璇打断了傲哥的说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房内一片沉寂,傲哥停了手上的动作,看着欲言又止的董青璇。
“你之前说……我可以选择……为什么我之前求你帮我教训刘易轩,也愿意当你的女人,你却什么都没做?”
这么害臊的话从口中说出,现在这个布围起的小空间又只有他们两人,董青璇说完后有些不敢直视傲哥。
咯吱咯吱的声音消失了,傲哥放下了手中的树枝。
“因为你没有权力再选择一次。”他挠了挠头发,不知什么时候这假胡须已经被丢到一旁,他分明英俊的面容便露了出来,“很多事情都不能再次选择,何况……”
董青璇正要反驳他的说教,一抬头却见傲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何况什么?”
“没什么。”傲哥说罢,低头重新削起树枝来,“想哭就继续哭。”
听着再次响起的咯吱咯吱声,董青璇看着傲哥宽厚的背影。
“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削着东西,陪着我?”
“削东西是兴趣,在哪儿都一样。”
傲哥的侧影被昏黄的灯光映在背后那块布上,大概是光晕柔和了他的线条,董青璇觉得傲哥或许并没有那么可怕,在之前与刘易轩对峙的时候傲哥对她说了“回家”两个字,确实,她本以为董家覆灭后她已不再有家了,是傲哥救了她,傲哥带她融入河虎帮,让她在每天太阳下山时有一个可以归去的地方。
“傲哥。”董青璇蜷起膝盖,把下巴放在交叠的双臂上。
“恩?”
“有难过的事,我都可以对你说吗?”
“看我心情。”
董青璇沉默了,傲哥又道。
“现在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耐心。”
“我……”
董青璇将身子抱紧了些,“我发现我还喜欢着刘易轩。”
傲哥的动作停止了,他抬头看董青璇,便发现她又哭了。
“那个混蛋……即使他把董家害成这样,明知道自己恨得想要杀了他。”董青璇咬着唇,“可刚刚一见面我就知道了,我还恋着他……一点都不争气地恋着他啊……”
傲哥转回了头,继续忙起手上的动作。
那一晚,在河虎帮的那个用破布隔出的小空间里,便终是咯吱声夹杂着哭泣声了。
正文 第十八章
“申医师。”
申通背着一篓子草药回到河虎帮时天早就发亮了,许多乞丐已经起了身,在河边伸拦腰洗漱着,他看到庄雪一身青衣坐在草坡边的石头上,往他招了招手。
“老庄。”申通应了一声,便加快脚步走过,他将背上篓筐的带子卸了,一屁股坐下后开始在篓筐中拨弄一堆一堆的草药。
“瞧我在山上蹲了一夜,可算是找到灵仙草啦,老庄你知道吗,这草可不好找,不是因为它像那个什么天山雪莲的十年开一次,哪儿有那么玄乎的事儿呀,是因为这草长得还真是就只想一根草,非得要个灵仙雀引着才能辨别出来哩,为了等这灵仙雀引路我……”
申通一贯唠叨,所以他在继续唠叨时庄雪朴就只是在旁听着,申通仍口沫横飞着说到灵仙草的功用时,庄雪朴一打眼就见傲哥远远地走了过来。
庄雪朴皱了下眉,很快便站起身,就在刚刚傲哥还没过来时他已经听闻了一些闲言闲语,大致说的是昨晚傲哥进了那个女人的房间,直到快要天亮了才出来,有人说傲哥出来时宽了宽裤腰,从那个动作就能看出傲哥的神情与以往也有许多不同。
许多人在问傲哥好,庄雪朴便见那些原本议论着的人脸上都暗自露着窥伺的表情。
傲哥显然并不知道,他拿着大棍拍了几下石头,那些乞丐们便按着分好的组别站好,新的一天已经到来,大家都有各自份内的事情要做。
乞丐们三三两两往河堤出口而去时,傲哥棍子一拦,停在大狗的面前。
“那个女人呢?”大狗被拦了下来,大壮也跟着驻足,傲哥问了句话,便示意原本走动的乞丐们不要停下脚步。
“青姑娘……青姑娘她似乎没起。”大狗好声好气道。
傲哥对董青璇的不一般帮中许多人都看了出来,他们刚刚商定好,从此以后便叫她青姑娘或者青妹子。
“青姑娘。”傲哥迟疑了一下,“你们两个小子什么时候用起那么文绉绉的名字了。对,就是那个女人,她为什么不起?”
大狗与大壮对视了一眼,这事您老该比我们清楚这句话,他们不敢说出口,于是便摇了摇头。
“听那个跟在青姑娘身边的老头……老伯说,她今天害病不去乞讨了。”大狗说完,便见傲哥的脸色明显阴郁下来。
“那傲哥,我们先去做活了。”大狗匆匆说罢,拉了大壮便往前方的队伍追了过去。
傲哥想用棍子挑开董青璇的门帘时,饼伯正站在门帘之外,他见了傲哥来便显出一副拼死护主的模样,连声叫着我家小姐的闺房不许他人随意进入,便就被傲哥的大棍给揽到了身后。
还是那个狭小得很的空间,在右方的稻草堆上有一团盖着青花单被的东西,听到外面有声响,那团被子动了动,接着便从被间探出双眼来。
“喂我说了你不许私入小姐的闺房,让他人看到了成的什么体统!”没等傲哥回头,好不容易爬起身的饼伯已经被尾随来的庄雪朴请了出去。
外面好歹安静了下来,被子里也没有一句声音。
傲哥一手靠着墙,便用棍子戳了戳面前这团棉被。
被中人显然很不悦被碰到身体,跟着拱了几下,终于露出了脸。
傲哥是吓了一跳的,清晨他离去时董青璇似乎还有副人样,谁想到哭泣一夜后的双眼只经过一个时辰的睡眠就会肿胀得如发面馒头一样。
“干活了。”傲哥把棍子靠回地上。
“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去。”董青璇说完便把头盖住,“你出去。”
傲哥一手拄着棍子,便保持着那个姿势站着,他看着那团被子窸窸窣窣又卷了回去。
“什么病,叫申通来看看。”
“没什么,你出去。”
“你没有权利让我出去。”
傲哥见那团被子不回应了,便再次用棍子碰了碰被角。
“不是因为昨晚被那个人看穿了身份,吓到不敢出去了吧。”
那个被子动了一下,董青璇一把甩开被褥。
“谁会被那个混蛋吓到,说了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当看到傲哥那张严峻的面容时,董青璇的声音便逐渐小了,她扭了头,声音支支吾吾起来,“反正,我不要去。”
傲哥打了个哈欠,突然蹲了下来,手背贴到董青璇额上。
这突来的温度让董青璇如惊蛰般往后一缩,傲哥慢吞吞地又把手背往自己额上贴了贴,接着转向董青璇。
“跟你说过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傲哥的手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扛到肩上,又恢复了那个倒挂的姿势,虽然知道挣扎也没有用,大喊大叫会引来更多人的围观,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但谁能习惯经常被人当小鸡一样整天拎过来就拎过去,即使是做作些,挣扎也还是必须的。
董青璇没想到的是,傲哥扛着她出了洞口到达河岸时,她的身体并没有被丢到地上,而是直接摔进了河里。
突来的水花将她呛了好几口,耳旁充斥着那些水流滑过岩石的声音,是的,如果从陆地上看去,这条轻淌而过的河流是没什么声响的,当整个人都入水后,水底下的声音便一同汹涌袭来了。
她手脚扑腾了一下,终于在河面浮出半个脑袋。
“你这个混蛋你要……”董青璇没骂完后面半句话便咕噜噜着又沉到了水里。
在水中,董青璇看到了四散漂浮的水泡和轻飘飘的发丝,刚刚一记冒头,她看到那个像青蛙一般蹲在岸边冷眼看着水面的男人。
依稀记得傲哥是怎样将陈掌柜丢入河中,原来他丢起人来是压根不会手软。
“救,救命!”她呛了很多口污水了,现在鼻子嗓子都被压得难受,“我不会游水……救命……”
这大动静已经引得还未去干活的乞丐们纷纷围上,在看着河中那个扑腾的女子之余,他们也讶异于傲哥能够如此冷静地蹲在岸边,那个女人,她难道不是傲哥的女人吗?
“傲哥……要出人命了,我去救……”有几个乞丐对着傲哥道,傲哥目无表情地回看了一眼,一拦手就把他们挡到了后面。
“不会游泳,那我现在教你,闭气不要乱动,等待身体浮上来,接着手脚平放着扑打。”傲哥仍旧蹲着,对着河里头挣扎的人大声道。
董青璇能听清傲哥的声音,但此刻她只愤恨得想要将那个男人也拖到水里来,这种场景,是教游水的好时候吗?
四面八方全是水,董青璇的嗓子已经开始发痛了,这河水平日看着那么浅,如今这脚却怎样也够不到底面,谁能来救她……刘易轩不可能在这儿,娘早就去了,爹也去了,饼伯,饼伯……在下一次上浮时,董青璇看到了全身被架住在傲哥身后大喊的饼伯。
“手脚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