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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不像是辛然积极主动地邀他去视察公司,反倒是张扬拽着辛然满厂区乱跑。
看的过程中,张扬很少说话。在辛然尽可能详尽地介绍厂区布局和设备性能时,他才“嗯、啊”地随上几句。他主要是观察,特别是设备标签上注明的功率、产出量等,看得格外仔细。
回到接待室,张扬就叫辛然重点介绍本地饲料市场的状况,原厂在现有市场中所占的份额,以及销售业务人员的现状。
交谈中,蒲苇打过来两次电话,问俩人几时能回县城,让辛然手脚麻利一些,不要把小师弟当长工似的使唤。
辛然笑道:“他哪儿还是长工啊,简直就成了公司主人,我反倒成了属下跑腿的了。” 。。 。。
第一章 新官上任(四)(2)
张扬说,这个公司的场地建设和全自动化的设施配备,在整个古川市应该是属于一流的。现在的关键问题,要尽快完成“五步起跳”计划。也就是,一个本地市场的抢滩登陆、一个外围辐射轮的滚动绞杀、一个内外碉堡群的防线构制、一个舆论攻势的全面出击、一个强大销售军团的创建与集训。简单地说,就是迅速抢占本地市场,力争短时间内在本地市场持有份额要占到三分之一左右。与此同时,尽可能地将销售触角深探到外地市场,形成以本地市场为中心基地,以本省市场为辐射轮,重点加大沿海地区养殖基地的冲击力度,方可保证*饲料的战略地位稳固不可动摇。这也就是张扬所重点研究的新课题,叫营销市场的“滚动发展战略”。要实现这个“滚动发展战略”,就必须有一支高效精干的销售队伍,建立起一个精密的销售网络,营造出强大的舆论氛围。这“五步起跳”从起步到落地,限定在四至六个月内全部完成,方可抢占先机,以完成“强盗无行,猎鹰战法;遍地狼烟,重点突破;四面出击,战略合围”的战术构想。
辛然刚想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蒲苇吵架一般地嚷道:“辛然,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不到。”
辛然忙抬头看落地钟,已是六点半钟了。辛然忙乱地应道:“就快到了,我们已经在半路上了。”
蒲苇不依不饶地呵斥道:“限你十分钟。十分钟不到,我们可先动手了啊。”
辛然赶紧对张扬说:“快走,县太爷发飙了。销售的事,回头再探讨吧,”
说罢,她就带着张扬,匆匆忙忙地下楼上车,向县城飞驰而去。
酒场设在远东大酒店,在知州县属于档次最高的。里面配有豪华餐厅、高档套间、大型商场、洗浴中心、保龄场馆等等设施,是一家集食、住、玩、卖于一体的豪华服务游乐场所。
大厅内装饰得豪华大气,并有一架钢琴安置在厅内一角,又把酒店的档次提高了数倍。
辛然几次前来陪客户就餐,却一直没有听到过琴弦乐曲声,更不曾见过弹奏钢琴的乐师。倒是不时地有各半顽皮的孩子跑过去,这里摸一下,那里敲一下。吓得大堂经理立即奔过去,哄祖宗似的把孩子支开。
大堂门口站着两排十二个身穿大红旗袍浓妆艳抹的美女们。见到客人一脚踏上门前的红晴纶地毯,不管是三岁孩芽,还是耄耋老者,她们一律响亮又机械地喊出一声:“欢迎光临!”若是客人走出大门,不管是你出去接个电话,或是忘记了锁车,她们也会尽职尽责地齐声喊叫一声:“先生(女士)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有时,就弄得人很是尴尬,只好不知所措地傻笑。
辛然和张扬推门跨进餐厅时,立时被屋内的烟气噎了一下。
这个餐厅是个大套间,里间安放着一个特大号的餐桌。以落地冰雕玻璃间隔的外间,却是一个休息区,摆放着一圈沙发和一张晶莹剔透的大型钢化玻璃茶几。
有七、八个人围坐在茶几旁,吆五喝六地打着扑克。蒲苇的身后聚着三个人,不时地帮她搞一些通风报信的小勾当。蒲苇佯装不知,就依着几个瞎参谋烂干事的指点出牌。对手被逼得脸红脖子粗的,却又不好说破其中的小把戏,只能强撑着死要面子活受罪。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章 新官上任(四)(3)
见辛然进来了,对手立即扔下手中的牌,嚷道:“上菜,上菜。都饿掉魂了,你们才来。你辛然是不是诚心想耍我们的。”
蒲苇上前跟张扬握手,随口说道:“张扬,我们的大才子,欢迎你来知州县帮助指导工作啊。”
张扬抱拳作揖道:“大师姐,我怎敢班门弄斧啊。各位都是老江湖老前辈了。我就算*了脚丫子追赶,也是望尘莫及呀。”
蒲苇就扭头对路里和黎明泽说道:“瞧瞧我们的小师弟,多么地大度谦逊。这风度,这胸襟,够你俩学一辈子的。怎么样,服了吧?”
黎明泽习惯性地用手拂拂光亮的脑门儿上仅存的几缕头发,又拱手说道:“服,只要是你们大学出来的人,个顶个地潇洒大气手眼通天,都是有大气魄大作为的精英栋梁。”
路里扶扶眼镜,也是不甘落后地唱着赞歌道:“其实,我们对你们师兄弟师姐妹们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了。遥想当年,我俩把身后将近一个加强排的美女全都忍痛割爱地毙了,就是为了攀龙附凤地苦追贵校的精英们。我俩整日都生活在幸福的蜜罐里,连喘口气都带有幸福的味道儿。黎局都把头发幸福光了,只剩了一颗盛满了幸福和智慧的大脑壳儿啦。”
蒲苇笑着气道:“想拍马屁,就到县长、局长那里拍去。别惯性大了刹不住闸,跑今晚的场合里乱拍一气。”
在座的大多是辛然母校里出来的学生,只有路里、黎明泽和一个叫汪江川的人属于外人。路里和黎明泽算是母校的闺女婿,属于半个母校人。他俩被蒲苇勒令陪席,等于是干着三陪的角色,即:陪酒、陪人、陪感情。汪江川是黎明泽的大学同学,现任长野镇信用社主任。
这些人中,除了辛然、浦苇俩人外,其余的都清一色地戴着眼镜,一看都是科班学生出身的人。其实,浦苇原先也是戴眼镜的,且镜片的度数并不低。自打当上副县长后,她嫌自己戴上眼镜,总有一股子书生气过浓而威严不足的稚嫩味儿,便发狠硬是摘掉了。只有在晚上看书或看新闻联播时,才暂时戴上一小会儿。
今晚,本来是汪江川邀请黎明泽吃饭的。他想私人上一个项目,涉及到一些选址立项以及各种五花八门的审批手续与证件,便求助在县工商局任常务副局长的黎明泽。
黎明泽是个热衷于社交关系近乎到了狂热程度的人。为了怕自己常把一些乱了套的社会关系搞拧了,他还别出心裁地暗地搞出一份社会关系归属表来。按照远近亲疏关系,分为社会属性、亲朋属性和交往属性三大类别一百零八小项,弄出了一份复杂得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图表。这份图表,被他分别存在家里和办公室的电脑里,连自己的手机上也存了一份。这样,他就可以随时随地地翻看联络,既避免了弄拧尴尬事的发生,又极大地提高了沟通办事效率。
第一章 新官上任(四)(4)
他常听蒲苇讲起张扬,便一心想结识一下,搭上亲密关系。今晚不能接受汪江川的宴请,平日里又哥们义气地惯了,怕拂了人家一片心意。他便做主,硬是把汪江川给拽了来。他还言之凿凿地说,*集团在你们长野镇落了户,蒲苇的亲同学辛然又坐上了一个大公司的头把交椅,你就应该跟辛然多接触。只要跟她挂上了钩,你们信用社每年要完成的那点儿存款任务,还不是小菜一碟啊。还用得着跟往年似的,一到年底,就死乞白赖地四处化缘求告嘛。
汪江川一想也是,便高高兴兴地跟来了。
因是高了几级,早毕业了几年,那几个同学都跟张扬不太熟悉。随着蒲苇的一通儿介绍,张扬本是个自来熟的人,也便一通儿地施礼问好,师兄师姐地叫成了一锅粥。叫到两个师姐夫的时候,他的语气更显亲热,好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他嘴里还不老实地说道:“放心了,真的放心了。”
除了辛然外,在场的人都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又不好明问,只是一味儿地傻笑。到底是蒲苇先弄明白了张扬话里的意思。她却也不点破,只是笑张扬的鬼滑。直待落座后,路里和黎明泽才明白了直冲自己说的那句“放心了”的内容。俩人相顾,哑然失笑。
蒲苇占据了主陪位置,代表了母校在知州县的学子,欢迎张扬的到来。黎明泽被谦让到副陪的位置,算是代表了张扬的师姐夫师嫂们哪一类人。路里主动请缨,作了三陪,自有其深意在里面。蒲苇提了头,二陪、三陪紧随其后,酒席旋即拉开了战幕。一场熏风酒雨顿时盈满了偌大的餐厅。
看来,路里和黎明泽是铆足了劲儿地要试试张扬的酒量。二两半的玻璃杯子,他俩硬是要三口就干一杯酒。好在蒲苇有言在先,要喝就全家抬,不准飞腿*单打独斗。辛然也是瞪眼攥拳地监督着,生怕这些人要弄张扬的难堪。好在张扬酒量颇大,只是脸色红润得像要滴血,言谈举止间依旧沉稳洒脱,仰面笑迎春风。
酒场刚刚过半,就有两个人寻机找事地逃离酒场,缩在门外躲酒不进屋。
黎明泽的身子已经开始微微摇晃起来。他本是个酒精上身就兴奋的人,且兴奋点全集中在大脑的语言神经区域。他的定势还好,只是话多劳神。滔滔不绝的话语从他的薄嘴唇里喷涌而出,容不得别人插嘴开口。于是,整个餐厅里,只有他的高声高调在雀然升起,又急转落下。话音还未落扎实,却又陡然拔高升起,满屋子里乱窜。
因是生人,且又有县长、局长、县府领导、公司老总、高等学府里出身的人在座,汪江川就显得沉静而又拘谨。他从不多言多语,而是把眼睛盯在了每个人的茶碗酒杯上。一旦茶水浅了,酒水干了,就立即趋前倒茶斟酒。把个专职服务的小丫头晾在了一旁。她无所事事,只是轻来轻去地传菜上菜。
在这样的场合上,路里的狡猾和机智便突显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