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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他这变化如何？喜欢吗？”毓琇问。云凡对云岭峡之战的评述还真是使用了好几种不同版本，到底哪个是他自己的真情实感？
“妹妹，”苏雅瑛轻柔的语气中却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定，“我说了，我喜欢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身份，也不是他的改变，就是他这个人。无论他怎样变化，怎样对待我，怎样的处境，我都不会改变。”
这就是生死不渝的爱情。林毓琇沉默了。这种爱情的力量，可以催天毁地。姽婳也是如此。她不由得略略伤感，今生自己可会拥有这样的爱情？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12
春光拼着最后的明媚，将天河两岸花树织成一片绚丽的锦帐绣幔。就连草木稀少的望日崖顶，也能感到春日万物的欣欣向荣。
炎俊打开归月镜，召唤天眼：“下个月曜日，将是云凡的结婚大典。朕请你参加。”
天眼笑眯眯地点头：“不错不错，我一定去。最好有几坛北疆的烧刀子酒，那酒够劲！”
第212节：佳期误（24）
“朕已令他们准备了。你在这里闷了三十多年，着实也该松松筋骨。”炎俊说，似乎天眼是有着真实形体的存在。
“是啊，接下来该应对姽婳了！我真想不到赞扎会是女子。”
“月亮能量，我说过，本来就更适合女性的体质。”
两个人一时沉默了。云凡的婚事，对他们来说，其实并无兴奋之处。生老病死，是天地万物的运作规律。而婚姻则不过表示男女交欢的合法性。从此以后，婚姻的双方做爱就会像小猫小狗在大庭广众下交合一般自然，再也没有人能横加干涉，企图破坏。社会的秩序便因婚姻建立起来的稳定家庭而稳定。
“怕什么，我一定会战胜赞扎那老婆子的。”天眼大笑，翻动眼皮。“我还有旦略小朋友，他心中充满偏见、狭隘和自我，他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我要借用他一夜。”炎俊说，“然后还给你。”
天眼不悦：“老友，你休要和我客气！旦略难道不也是你的奴仆？连我都是你的。”
炎俊不理会天眼的话，他沉吟：“我想见见姽婳。”
“总归会见，急什么。现在先享受婚礼吧。”天眼咪起眼睛。
“晚见不如早见。也许可以消解一些仇恨，卸下我心灵上的包袱。”炎俊说，“我老了，包袱背不动了。交给年青人们来会更好。”
“那个咒语可是不好往下传吧？老友，你最近老是婆婆妈妈，软弱得不像你！”天眼不屑。这么多年对姽婳血咒的担惊受怕难道就能一笔勾销？炎俊着实反常。
“血咒自然要我来解决。但对帝国而言，姽婳的血咒是虚幻的，权力的争夺才是重要的。”炎俊平静地说，“而我个人的幸福，却是最无人关心的事情。”
幽天接到云凡喜帖后的第三日，就出现在帝姆为了欢迎他特别举办的宴会上。他筋疲力尽地倒在母亲怀里哭诉，如何病倒张镇又如何被沙民围攻险些被活捉，最令他痛心的是炎俊根本否认他为北征付出的努力，他半辈子都在为炎俊效劳哪次天灾人祸不都是他代表帝国去抚恤，而现在炎俊却如此待他。这样下去，他不知道何时陛下便会将他永远流放，甚至杀了他，再也不能活着来见母亲。
帝姆任由幽天在自己怀里小孩儿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话，心虽然疼着，表面却还得控制住情绪，拿出天家礼仪，劝幽天放宽心，做哥哥的还不至于对他如此狠毒。
幽天说：“儿在兄长眼中，同鱼刺一般。此次婚礼后，儿想请求去南方屯边，再也不回京城了。”
帝姆说：“快别乱想了。南方瘴气，你怎么去得。你年龄也不小了，就呆在胥阳给姆妈做个伴儿，姆妈百年之后与姆妈守陵。”语气之中，却是一定要维护幽天之意。
幽天叩头：“儿愿侍奉母亲左右，永不分离。”
帝姆叹气，摩挲着幽天头顶，却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帮助他实现理想。既然他是炎俊的弟弟，那就注定他这辈子只能屈居老二了。
另一边，凰庭的深处，平玉卿在她最隐秘的房间里对芝紫抱怨：“下周的此时，云凡已经是太子。而我一直相信你的承诺。”
“您要继续相信。”芝紫说。手在地上摸索，那些金银器皿被她一件件扔在旁边。翼王爷为何送来这许多礼物呢！
“我一直都在按照你的话做。但我们母子总是要有个靠山。云凡不会体恤我们娘俩儿。”
“林毓栋根本不是靠山。您让妹妹去接触他没有实际用处。”那到底是什么呢——无底的深渊，黑暗的容器，在翼王的礼物堆里隐藏。芝紫想抓住它，但她找不到。
“无论怎样，林家都是世代望族，胥阳大姓。倘若丽卿能够嫁给他，林家多半会站到我这边来吧？”
“他们会站在正确的那边。您的父亲呢？他总该有所作为。”
父亲？平玉卿悠悠叹息。父亲是翼王爷的人，这是不久前才告诉自己的秘密。可翼王现在尚且自顾不暇，又能给他的支持者带来什么好处？父亲死心塌地追随他多年，究竟图个什么。“儿啊，没有翼王爷，我怎么能够送你入宫，享受这天大的荣华富贵！”父亲的叮嘱声响在耳边，只是有多少实际的意义呢，她和翼王便是想结成政治联盟，也没有这个条件和机会。
第213节：佳期误（25）
找到了！芝紫惊奇地扑住那团跳动的诱惑，感受不到它的具体形态，它似乎很小又似乎很大，似乎很轻又似乎很重。芝紫集中注意力，屏息静气，才终于将它握在手中。那东西吸收她的生命之气，便渐渐坚实了，却是一面只有巴掌大的镜子。镜子很素朴，没有任何装饰。
平玉卿注意到芝紫专注的神情，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疯了样的翻动礼物堆，然后又突然发呆。这贵妃一把抓住芝紫，使劲晃动：“我父亲是不能指望的。这个你比我清楚。你毕竟在他府上生活过两年。”
“一年，娘娘，学习如何弹琴。”芝紫说，“娘娘你要找宁王亲自用过的一件东西给我，什么东西都可以。但一定要快些找来。我要在婚礼上使用。”
像许多王公大臣一样，崔鹏也收到了翼王的礼物。这些礼品都是直接送到崔府上去的，当崔鹏试图送回去的时候，林毓琇阻止了他：“帝姆那里我也看到了翼王的礼物。之民，这些礼物不能退的。”现在，能够直接叫丈夫的名字，让毓琇感到一种和他在心灵上舒适的亲密。这男人自己能够拥有的时间过一天便要少一天了。
崔鹏说：“我知道他送了几百万的礼，可无功不受禄，拿他的东西我总觉不安心。”
“他要留在胥阳，自然要讨好太子党。又不想让人闲话，索性都送。大不了被人说声疯了。”毓琇笑，其实幽天最爱在女人身上花钱，若将他的送礼名单拿来，一定会发现所有收礼者或是女性或家中有高贵的幽天喜欢的女性。只是这话不能告诉崔鹏。
“柏惠要我多留意他。你觉他这次回胥阳，有什么不同以往之处吗？”这位翼王爷教过妻子吹埙，听说素来风流成性，会有否其他所图？虽然才做了半月的京兆尹，崔鹏却克尽职守，军人本色更是要他随时警惕，对任何可能威胁胥阳的危险因素都不放过。
“没有，我只是在今天日帝姆娘娘宴席上见了他一面。”毓琇说，“略谈了两句太子婚礼的事情。”
“嗯，我这几日都要去忙这个婚礼，要住到京兆尹府去。你一个人要是闷，就把毓琳妹妹接来吧。”崔鹏说。林毓琳前两日还过来和他们夫妻一起吃饭，说她的船在碧翠湖中的试航故事。那真是个好女孩儿，可惜自己没有弟弟。
毓琇笑：“我被天后派了任务了，陪新娘子。”略略停顿，“忙归忙，你也要多小心，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
“我知道。放心，有柏惠长老在我身边。”崔鹏微笑。柏惠并没有夸大他和云凡之间的罅隙，而且他做了文官确是让随他征战的部下愤愤不平，近来旧部与禁卫军频频有摩擦，他也都有耳闻。但云凡的婚礼和太子册封大典，关系帝国的体统，他不会有丝毫疏忽。至于云凡成为太子或者天帝之后会怎样对待他，他倒也不怕。
毓琇点头，没说什么。现在看来，云凡的矛头是崔鹏而非林家，这王子尚没有能力拔动林家的根基。可是云凡忽略了一件事情，崔鹏的义父兼恩师吴程远虽然病逝，但老爷子在军界方面的影响力绝不比林家弱。
除非，他除掉崔鹏的手法特别干净利落，否则他会反受其害。
毓琇这样冷静地想着，仿佛崔鹏不是她的丈夫而只是一个外人。而崔鹏已经准备出门了。毓琇为自己的想法羞愧，便悄悄拉住崔鹏，抱了抱他，低声叮嘱：“你多当心。”心里却在想，要让云凡对崔鹏下手，还真得需要给这王子特别强烈的一个动机才行。
13
云凡需要的动机在晚间出现，这使他对明日婚礼的兴趣锐减了一半。南方几省流寇作乱，伙同当地蛮族叛乱，意欲另立旗号分裂帝国，因此诸省地方长官联名上书，要求天帝速派天军前来平乱。而天军统帅，点名非要崔鹏不可。天帝已密令兵部研究平南作战方案。一个着意巴结他的兵部官员将这联名上书和陛下批复抄出来给他看，云凡看到一半就开始抓心挠腮。无论如何，他必须抓紧时间阻止崔鹏再次得到军权。
天帝老了，太医局的长官暗示过云凡，天帝毕竟将近70岁的人了，说是风烛残年也不为过。这样的老人突然辞世，相当正常。
第214节：佳期误（26）
林家只要不去动他们，他们会很中立……
云凡被自己的计划吓了一跳。但他没有犹豫。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风花雪月的王子，他杀过人了，人死总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案。
云凡知道时幕僚们已经讨论过了七八种对付崔鹏的方案，诬陷、通敌、谋反等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