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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直至娄欢丢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他才磨磨蹭蹭地走了。
酒,果然是好酒,入口之后,清香绵甜,回味无穷。滑入肠中,却立时化作一滩苦水。我欲罢不能,唯有化苦涩为豪情,一口一口如喝水一般地灌下那一碗碗的酒。
“你、、、不能再喝了!”娄欢伸手拦住了我的碗。
“为何不能?”我大声质问着他,泪水却滚滚而下。我这一世,何其坎坷,与我有交集的两个男人都将娶他人为妻,而我却只能在暗处舔舐自己的伤口。我虽自诩洒脱,但还没有洒脱到这种地步。
“你、、、”娄欢重重地叹息一声,终是松开了手。
我举起碗,酒水和着泪水,全进了我的口中。
犹记得汶阳城的初夏夜,那个天人少年的铮铮誓言:“我若背叛了你,有如此瓦!”那份感情,那么决绝,使我误以为自己已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了!谎言被拆穿后,虽然绝望,但每每忆及与他的一点一滴,仍是让我揪心不已。
原本以为自己已然心死,却不料孟秋的温柔体贴让我重燃了生活的希望。我甚至打算忘记以往种种,与他相依终老,但命运却又让我与这个男人又一次失之交臂。
为何,为何会如此!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几碗酒,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在慢慢地变得模糊。那个银发男人一下子变成了两个,一下子又变成了三个。
我嘻嘻地笑了起来:“娄欢,你会变魔术吗?”
是幻觉吗,娄欢怎么又变成了那天人少年?他的那双潋滟凤目正忧伤地看着我:“丫头,我终于找到你了!”
找到我了?他为何还要找我,我气不打一处来,伸拳打向他:“楼子焕,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你骗了我,我恨你!”
那天人少年似乎愣了愣,接着他用不可置信的声音问我:“你认识我,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咬牙切齿地:“烧成灰我也认识,你这个骗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迟疑的声音。
“你还说没骗过我,你明明是恨我的,却为何让所有的人都误以为你喜欢上了我。你为何要那么狠心,骗走了我的心却又一下毁灭了我所有的希望!”想起这一年来的委屈,我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对面的人慌乱了,他伸手想拭去我的眼泪,而我却张口,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孟秋哥哥,”我开始语无伦次了:“如今连你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呢?我就这么让人讨厌,让人避之而不及吗?”
“你、、、怎可如此妄自菲薄!”对面的人伸出手来,搂住了我:“没有人讨厌你,也没有人嫌弃你!”
“没有吗?”我哀哀地抓住他的手臂。
“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接着一个柔软的东西覆上了我的唇。
“是你吗,子焕?”迷迷糊糊中,我不忘问他。
“嗯。”有人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随即他开始辗转吮吸我的唇瓣。意识如蒸腾在空气中那淡淡的龙涎香,若有似无地盘旋在我脑海中。是他啊!那熟悉的味道,那温柔却生涩的碰触。我的心化成了水,绵绵徜徉于这一室的馨香之中。
沉沦吧,即使没有明天,我也甘愿沉沦下去!
于是我闭上眼,细细地享受那令人心折的感觉。
烛火,灭了;纱帐,无言地放下;漫空飞舞的银发如同月华,恣意张扬着它的美;黑发与银发交缠在一起,如同那一对交缠着的人儿;夜,还在继续、、、
果然冲动是魔鬼,宿醉加上纵欲的结果便是第二天的浑身酸疼。
早上刚醒的时候,我感觉鼻尖处痒痒的。睁眼一看,那个银发男人正用他的一缕头发在轻轻地撩拨着我的鼻子。
见我醒了,他低笑出声:“醒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亲昵,仿佛我们已经是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了,可事实上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我的心里泛过一阵酸楚,为自己昨夜的荒唐,我怎么竟然在这男尊女卑的古代社会玩起了一夜情!这样下来,我就更无可能与那两个男人当中的任何一个有牵扯了。我闭上眼,悔恨的泪水就这样缓缓流下我的面颊。
“你后悔了!”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我被他说中了痛处,慌乱中想把他的手推开。不防他叫了一声“哎哟”,我睁眼一看,见他正在揉捏着一只手。怎么回事,我刚才并没有怎么用力呀!他把手伸到我的面前,委屈地:“你瞧,这是你昨夜咬的。”一个大男人,用上了小男孩似的调皮和无赖的语气,竟然不让人觉得别扭。
我细细一瞧,发现那莹白如玉的手背上确实留下了几个深深的牙印。这、、、真是我咬的?
“你昨夜、、、真的很狂野,不过,我、、、喜欢!”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喑哑和挑逗。
我全身的血腾地一下全涌到了脸上。
协议
我前世有个朋友,她在读大学的时候,找了一个自己爱的男人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又找了一个爱自己的男人过了一段尚算甜蜜的时光。不过,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是,她最后找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结了婚。当我问她原因时,她笑了:“我爱过,也尝过被爱的滋味,这两样都让我身心疲惫。生活嘛,最后都得归于平淡。他有钱,我年轻,我们两人各取所需,不用担心会伤害对方,有何不好?”
彼时我与我的男友正处于热恋当中,对她的这番言论,我不置可否。
可是现在,当我在这古代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时,却突然想起了她的话。娄欢在那天早上便要求我跟他离开齐哈尔,关键时刻我的脑中竟然浮现出一句经典台词: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要是我那个朋友在我身边,她一定会帮我做出一个最有利的选择。我真想直接答应他,然后做一个悠闲的米虫。这个男人身份虽神秘,但跟着他该是衣食无忧的。更何况,我现在身心俱疲,能有一个宽厚的肩膀让我靠靠,也是一件无比惬意的事情啊。
我几乎就要答应他了,同我前世的那位朋友一样,与娄欢各取所需了。可是,我毕竟不是我的那位朋友,在感情方面,我一直是个完美主义奉行者,我所坚持的原则便是宁缺毋滥。对娄欢,不可否认的是我有好感,但还没有到以身相许的地步。而且,我是一个有着现代灵魂的人,即便是在古代,我仍然不愿做个只能依附在男人身后的女人。我宁愿做一棵小草,也不愿做那攀附大树的菟丝花。于是我说:“娄欢,我们来个协议好不好?”
“什么协议?”娄欢墨眸微微眯缝了起来。
“你雇佣我做你的员工怎么样?”见他目露疑惑,我忙道:“我曾习过商,你可以让我在你的某个商号做事,我帮你赚钱,如何?”
娄欢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然后唇边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不知为何,我觉得那微笑中隐含有几分失望:“你、、、不愿做我的女人,对吗?”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千万别拒绝我,娄欢,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我还没有强大到能在这个古代白手起家呢!
我清了清嗓子,道:“娄欢,我不用你对昨夜的事情负责,因为那亦有、、、亦有我的责任。我们两个,相识不久,互不了解,这对你、、、太不公平!”
“我怎么感觉认识你很久了?”娄欢的声音低低的。
我的心神一震,随即想起一件事情,连忙问他:“娄欢,你可有梦游的习惯?”
“梦游?”娄欢不解地看着我。
“就是在睡梦中不知不觉走到另外一个地方去。”我告诉他。
娄欢看着我,眼睛笑眯眯的:“哦,似乎有一夜,我做过一场非常香艳的梦,那个梦便是、、、”
我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啊,娄欢,我跟你提的协议是否可行?”
“好吧!”娄欢这次倒挺爽快:“我们一起先回大秦吧。”
寅儿明显不满意我的决定,可他亦无力改变这即成的事实,便不情不愿地跟着我们一同前往大秦。
离开齐哈尔城之后,我们一直往南而行。越往南走,景色反而越荒凉。茫茫天际下,群山连绵起伏,一路行来,只见几片零星的绿地和一排排的白杨树。那白杨树傲然挺立于天空,投射到地上的影子却是孤零零的。
快到并州的时候,我们听到了歌声。那是一首苍凉忧伤的歌,忧伤是歌曲的灵魂,那歌声中的忧伤深深攫住了我的心:
这么长的辫子探不上天,
这么好的妹妹见不上面,
这么大的锅来下不下两颗米,
这么旺的火来烧不热个你、、、
听到这歌声,我突然想起了孟秋为我唱过的陕北小调,眼眶中不知不觉溢满了泪水。
“怎么了,姐姐?”寅儿轻声问我。
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寅儿,只是这歌太伤感了。”
寅儿还小,怎么能够理解我的感受呢?不过,似乎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朦朦胧胧地懂得了一些情事。
“姐姐,”寅儿瞟了一眼骑着大黑马行在我们前面的娄欢:“你真舍得丢下孟秋哥哥,而同他、、、在一起?”
不舍得不行啊,傻寅儿!我已经不配拥有孟秋哥哥的爱了,比起我,那个美丽泼辣的娜木钟也许更适合他!
“姐姐,你看,大雁!”到底是孩子心性,寅儿的注意力马上被一只孤雁的叫声给吸引住了。我抬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