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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瓶里的水沥沥拉拉地洒了一路,冷露恍惚着将水洒在院中的兰草上,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冲进房间换了身衣裳,站在院中犹豫地仰头看了谷岚一眼,抿了抿嘴角转身离开。她必须尽快找到鬼医,人都说这鬼医向来不受拘束,随性而为,若是自己晚到一步,一切就都白费了!
冷露不会知道,二楼紧闭的房门后,谷岚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纤长的手指紧紧抠着窗栏才不至于让自己冲出去。他知道近日以来自己干涉太多人世间的事,而这于修行不利!心口猛地一颤,想起当日那红衣白发女子的话,抬手捂住心脏,踉跄着坐在榻上,自己……真的是动情了吗?
第六十章:红颜薄命
一点残墨滴落在生宣上,墨迹晕染,在大片的白色背景下格外显眼。而当冷露着一身黑衣长裙出现在王都城门的时候,同样惹得路人侧目。
王都的戒备比前两日要严了许多。冷露远远站着,望着城墙上垂下的白绸,冷冷勾动唇角,毕竟皇后娘娘突然诈尸离开王宫的传言已经闹得人心惶惶。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扭头瞟一眼站在边上窃窃私语,聊着皇室辛密的百姓,朝着检查的士兵走了过去。
“站住!”还未走近,那守卫就挡在她面前,要抬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了一番,颐指气使地开口,“你,为什么蒙着面纱,给我摘下来!”
冷露冷冷看了他一眼,“从小相貌丑陋,恐污了别人的眼睛。”
那冷冰冰的声音倒像是一股清泉一下子浇注在心口,祛除了因为办差而衍生的抱怨。这样一个让人心里发痒的声音又怎么会是一个丑八怪,说着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冷露脸上的面巾,“让你摘就摘,废什么话!”
还未完全摘下,那守卫就瞪着眼睛扑通一下坐在地上,蹬着脚往后退。
冷露冷哼一声,抬手将面巾挂起,通过了城门。她走的每一步都会有人自动为她让开一条道,紧张地往后退两步,因为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她的脸,长满了疥疮肿大难以入目的脸!
那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或可怜,或厌恶,或害怕地望着她,世人多以貌取人。
刚一进城,冷露就拐进了一条小巷,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既然入了王都,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姑娘,姑娘!”两声急匆匆的低唤从身后传来,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太婆拄着拐杖颤悠悠地扶着墙,看到冷露回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堆起一抹慈祥的笑意,“姑娘你等等!”
冷露寒着脸,看了眼老太婆拄着拐杖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里也满是黑色的泥垢,褐色的老年斑一块块堆积在她的手背上。看她的动作不像是一个习武之人,也不像是伪装的,“有什么事么?”
那老太婆喘了几口气,踱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摊着手递给冷露一朵白花,“姑娘,这朵花送你。这皇宫里的皇后娘娘薨了,全国上下女子皆戴白花,否则会被那些人以对皇后不敬的罪名把你抓起来的!”
“我不怕!”说完转身往巷深处走,她从不接受别人的恩惠,况且连惜只是沉睡,哪里算是死了。走了两步转身拿回了老太婆手里的白花,“多谢。”说完不再停留,脚尖一踮,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房舍间。
老太婆笑容堆起来,拄着拐杖转身往回走,口里喃喃着,“是个漂亮的姑娘呢,只是可怜命薄啊!”
冷露看了眼手里的白花,收在怀里。望着皇宫的方向拧起了眉头,按照刚才听到的,这华傲南应该是知道是自己带走了连惜,他也定然知道连惜是不可能诈尸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在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再探皇宫!
正如冷露所想,华傲南不会想到冷露再入皇宫,只是有一件事让他头疼不已。就在昨夜,值夜太监突然禀报说鬼医突然从傲南府消失了,而且王府守卫也保证说没有看到有人员的出入。
华傲南坐在龙椅上,摩挲着手里的玉簪拧紧眉眉头。虽然说现在太后已经苏醒,可每天却要睡上近七八个时辰。本已经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将鬼医接到宫中为太后诊治,没想到那一大一小两个人会突然失踪。难不成真的应了他的名号,鬼医是鬼?
“皇兄,现在我们要怎么办?”一身天蓝色长裙曳地,女子发上插着一支金质凤簪,凤嘴上垂着一串流苏。她双手紧紧窝在一起,面上满是焦躁不安,太医只说太后的身体是阴气太盛,所以才会日渐困顿,却没有什么治愈良方,开得尽是些养血补齐的药!
华傲南叹了一口气,看着下面娇美的女子,揉了揉太阳穴,“星儿,你回去好好照顾母后吧,我会吩咐下去,尽快找回鬼医的!”
不错,下面的人正是夭星,当年为了帮助叶离渊打理落星阁,她一直女扮男装待在他身边,现在既然已经救回了母亲,她自然也要恢复原来面貌,尽尽孝心了。
夭星犹豫了一下,看着华傲南手里的簪子,那簪子碎了一次,华傲南吩咐能工巧匠将它复原看不出一点痕迹,他对冷露还存着心思。抿了抿嘴唇,夭星上前走了一步,“皇兄,关于皇后诈尸的事……”
“夭星!”华傲南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杀意,“朕说过朕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否则别怪朕不念手足之情!”
夭星眼神一暗,垂首跪在地上,“夭星失言,皇兄恕罪。”她知道这么多年华傲南心里一直对冷露心存怜惜。每一次她提醒华傲南对冷露太好的时候,他总是搪塞说是为了冷露心口的那颗心脏,可是到后来他已经下不去手了,若不是自己那次在寒洞里的哭诉,他怕是下不了决心。
“下去吧!”华傲南站起身,甩袖往寝宫的方向走去。若不是还有一个连惜,冷露真的就难逃劫难了,这次小太监说皇后诈尸,应该是她来了吧。
第六十一章:诛杀
冷露沿着上一次进入皇宫的线路顺利地潜了进来。
沿着周围的繁花锦簇,冷露凝着眉藏在假山后,手指紧紧抠着石头,她知道若是自己一间间找下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自己还未找到的时候就被暗处的隐卫发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人来问问。
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冷露往后缩了一下,在小宫女偷吃盘子里的点心时猛地跃出,将她扯到了假山后,压制着小宫女不断挣扎着的颤抖身体,“告诉我,鬼医住在那里?”
“想知道鬼医的行踪,问她不如问朕。”
冷露劈掌打晕了还在挣扎的宫女,转过身看着负手而立的男人,华傲南穿了一身明黄色龙袍,胸口龙头的胡须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抖动,栩栩如生。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却让人觉得森冷。
“既然如此,皇帝陛下就请告知在下,省得在下将你这皇宫内院闹得鸡飞狗跳。”眼底是平静的死水,没有了平日的灵动,细看更像是一个木偶的眼睛。华傲南于她只是陌生人,而那个宠溺她怜爱她的叶离渊也早在当年一刀刺进自己胸口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华傲南的眼神微暗,有些伤神的模样,“露儿你非要与朕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吗?”自己已经无法让那双眼睛再起波澜了吗?曾今在落星阁的一切美好她难道都忘了么?
手在腰间一拨,冷露手里的长剑就抵在了要上前的华傲南胸口,她眸光阴冷,薄薄的嘴唇吐出的也是冷箭一样的文字,“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个鬼医在哪里。若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这柄剑就会陷入到你的心脏,以陛下的手段,找到精通于换心之术的鬼医我想并不是难事。”
双眉微蹙,华傲南无力地垂着手,望着举着剑的手,没有一丝犹豫,以前的几次她望着自己时还有恨,还有不舍,可今日这些情绪全然消失不见,真的无法回到最初了么?“露儿,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手里的剑往前送了一分,剑锋刺破那精致的龙袍,血渗透那明黄的布料,洇在他胸口,“陛下,鬼医在哪里?”
华傲南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剑,无奈地颓然一笑,“你是想用自己的去救连惜么?可惜,她已经灰飞烟灭,就算有了心脏,也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之后任何一抹游魂都可能进入她的身体,她终究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他突然变得偏执,“露儿,从今以后你就只有朕一个亲人了,回到朕的身边,朕会照顾你,不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冷露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动容,手里的剑往前又刺进了一分,血沿着剑锋滴落在地上,“这么说,陛下是不愿告知鬼医的行踪了?既然如此……休怪我无情!”手里的剑就要往前再推进一分。
“铛……”一声脆响,手里的剑啪地一声跌落在地上,身形微僵,冷露手搭在腰上银光一闪,长剑已经架在了华傲南的脖子上,所有人只当她腰间只有一把剑,却不知道那只是因为杀人根本用不到第二柄剑。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一身浅紫色衣衫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你来这里就是要阻止我的?”
“不是。”谷岚望着她嘴角微扬,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地上的剑捡起来,“我来只是要告诉你,鬼医昨夜已经离开了傲南王府不知所踪,就算你现在杀了他也是无济于事。”
冷露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手里的剑也抖了一下,在华傲南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她稳了稳心神,剑锋朝着华傲南的脖子又逼近了一分,眼中聚集着寒冰,“鬼医已经离开了?”
华傲南偏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没有任何动作的男子,眼神闪过一丝杀意,似乎从冷露离开他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收回了目光,他望着冷露轻笑着点了点头,“不错。”
“我们走吧。”谷岚上前一步,握住冷露抓着剑的手,将剑慢慢收回。冷露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