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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娘是有办法的……娘,你就信筠娘这一回……”
“一个二个都疯了!”宋福家的扭头就走。
任留秀棠哭倒在地。
宋福家的进了筠娘子的闺房,筠娘子已经打着哈欠在揩牙了,筠娘子笑道:“秀棠还是难得赖回床呢。”
只听宋福家的回道:“看来筠娘都习惯秀棠伺候,不待见我这个奶妈了。”
筠娘子嗔道:“瞧嬷嬷这话说的,嬷嬷年纪也大了,我是不好意思让嬷嬷伺候。”
宋福家的利落的给筠娘子梳头发,筠娘子有些眼热。宋福家的也有些激动,手都在抖,“筠娘是越来越像太太了,瞧这模样,都开始长开了。”
铜镜里,筠娘子笑的一脸满足,宋福家的低头给她认真插簪子。
“昨晚秀棠闹脾气,吃大锅饭的时候犟着不去,夜里又喊饿,我也只弄到一些冷粥给她。”宋福家的说的很有条理,“这不一早就搁那闹肚子,一起身就咕咕叫,筠娘要是不嫌我丢了你的份,我就陪你走一趟。”
“儿不嫌母丑,嬷嬷在我心里就是这样。”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朝马厩走去,一丫鬟道:“今个开草市,太太跟永宁郡君带着林六娘和林七娘过去了。太太也没料到筠娘今个出门。”
宋家只有一辆马车。
宋福家的也皱了眉,筠娘子道:“那就委屈嬷嬷陪我坐牛车过去罢。”
牛车不像马车紧严,是敞着的。宋福家的恼的直跺脚:“哎,筠娘要是不嫌丢份就成。”
筠娘子连着一个月都没怎么睡,人瘦了一圈,眼皮下都是青黑,阳光刺的她头晕眼花。
江氏算的精确:筠娘子独独不会怀疑宋福一家,加上筠娘子连日来心力交瘁,警觉降低。
就这样出发了。
筠娘子抱着一包袱瓷片,坐在车板上。宋福家的在前面赶牛。
鞭子甩的啪啪响,筠娘子劝道:“嬷嬷无须心急,这时辰还早着,牛本身就不比马。”
“我是怕娘子热着了。”
“嬷嬷就是仔细。”
宋福家的忽然觉得这鞭子举起来何止是千钧之重?
转到一条小道,高树蔽日,离避暑庄子也近了。
霎时。
旁边的矮木丛里“倏”的一声,数十条红黑相间的“绣花蛇”被抛了过来。
牛头上、宋福家的身上、筠娘子身上,都是一段红一段黑的“绣花蛇”!
牛最怕这种毒蛇,立刻四腿狂蹬发癫起来!
一条蛇缠住筠娘子的脖颈,通红的蛇信子“嘶嘶”的一伸一缩!
第31章 武娘救美
绣花蛇,是山坳里的人给这种毒蛇取的诨名,喻其毒之猛剧、一触即死。
牛吃个草都要先用鼻子拱拱可有不干净的东西,见着这种蛇也只有跳脚的份。
牛狂叫,四腿直蹬,乱窜不停。
宋福家的一个纵身跳了下去,摔到地上,脸和手都被刮破。
尽留筠娘子一人在车板上,招呼蓄势待发的群蛇。
筠娘子的瞳孔被摄走了魂魄,一动不动。
矮木丛里一个娉婷的身姿站了起来,盖头遮住脸上的得意,看明白了然后拍掉身上的草屑走了。
牛向前一路狂奔。
杨武娘和鹦格一早就站在门口左等右等,然后杨武娘又装模作样的开始散步。隔着双层盖头的杨武娘一眼就看到了筠娘子的处境。
鹦格一把扯住杨武娘:“那是毒蛇!你今个可没带剑!”
杨武娘任她扯掉衣角,飞跃上牛车,一手掐上缠着筠娘子脖颈的毒蛇三寸的位置,随手给抛了出去。双臂环在筠娘子的咯吱下,纵身跳了下去。
杨武娘垫在筠娘子的身下,两人之间隔着的包袱,磕着杨武娘腹部,略疼。
盖头掀起一角,筠娘子看到杨武娘的脖颈右侧,很白皙。
杨武娘的手有些颤,拍了拍筠娘子的脸,筠娘子眨了眨眼睛。
杨武娘眯起眼睛,眼角有些湿润。
杨武娘本就挺拔修长,站起身,花团锦簇的红裙显得整个人英姿飒爽。杨武娘将她拦腰抱在怀中。
盖头太长,筠娘子胡思乱想:杨武娘不是随随便便就把她抱起来的么?
——可是杨武娘这是抱不动她么,为什么手都在抖?
筠娘子怕杨武娘抱不动还不好意思说,扭了扭臀部表示她能下来走。
杨武娘没理她,筠娘子见怪不怪:杨武娘就是好面子。
走到阴凉处,筠娘子油然困意袭来,这种感觉太惬意,让她无端觉得这就是她曾经奢想一万遍的被娘亲抱住怀里唱着童谣哄着入梦的感觉。
杨武娘的身后,是老泪纵横的宋福家的,一瘸一拐,一个劲的甩自己耳光:“我不是人,是我害了筠娘!”
鹦格没好气道:“有这嚷嚷的功夫,你还是烧柱香祈求上天罢,筠娘如果有事,我家武娘绝不饶你!”
杨武娘把她抱到一间整洁的西厢房,放在床上,庄里的杨陈氏女大夫提着药箱过来。
房门紧闭,宋福家的焦心如焚的抹着眼泪。
宋福家的悔了!
在她跳下马车,眼睁睁的看着筠娘在蛇群里孤立无援,眼睁睁的看着疯牛将她带往末路。
她亲眼看着自个的心肝被剐了下来,每一刀都痛的死去活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亲儿,一边是视若亲女。
她看着秀恒发心疾,一发就是好多年。她看着筠娘被江氏苛待,各种法子轮番上。
她只能救一个。而且别无选择只能救秀恒。
足足一个时辰,杨陈氏大夫才疲惫的出来,宋福家的跪着拽上她的衣角,嘴唇哆嗦个不停:“我家筠娘……”
“惊吓过度、心脉疲弱、药石罔救。趁她现在还有点神智,有什么话你尽早……哎。”
宋福家的一脸绝望,跪着过去,连扑到床边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痛不欲生道:“是我对不起筠娘,可是我能怎么办……”
人不就是这样,一点希望萌生了就能发芽壮大成一片树林,谁能接受这片树林是幻觉?
宋福家的本以为秀恒只能躺着一辈子,可是寿安堂的大夫忽然告诉她,多吃些人参和灵芝补补,就算不能像常人那样,也差不离多少了。
于是,这份希望,就这样滋生了。可是希望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挫灭。
蓝花瓷的摔碎,彻底让她醒悟:指望筠娘是没用的了。
她与恶魔达成协议,早就自食了良心。
她有什么错?她能怎么办?
宋福家的癫狂的絮絮叨叨:“筠娘,你不能怪我,对,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你明明有堆了三间房的嫁妆,区区一千两算得了什么?一支人参和灵芝,又算得了什么?说到底你就是自私!”
“你根本不在乎瓷窑的生计,根本无所谓秀恒的死活!你才是最自私、最刻薄!”
鹦格气恼的一脚就要踹过去,只听筠娘子虚弱道:“慢着!”
筠娘子面色如纸,唇无血色,倚着坐在床边的杨武娘,杨武娘扶着她的脑袋枕在自个的腿上。
鹦格递了杯茶水过去:“筠娘先润润嗓子,再慢慢说。”
杨武娘把茶水送到她嘴边,由她张口,再慢慢的倾倒下去。忽然,筠娘子喉咙滚动,“呕”的一声,吐到杨武娘裙面上。
杨武娘裙面上的白牡丹立刻淬了红。
筠娘子一口鲜红,启齿一笑,神智恍惚:“我不喜欢在茶里搁了盐的,好咸。”
宋福家的大惊失色。
筠娘子说的断断续续:“嬷嬷,你自己说说……那三房嫁妆……怎么来的?”
“当年老爷娶太太,太太的嫁妆足足百来抬,摆了整整三间房。老爷的发家……”宋福家的哽咽道,“老爷就是靠这些嫁妆置办了瓷窑,买了二十多个手艺人和一干下人……没有太太,哪有老爷的今日?老爷感念太太,在太太怀你的时候就把百抬嫁妆置齐了锁了起来,说是要是女儿就拿来当嫁妆用。”
“难为嬷嬷还记得,这就是江氏的算计,她不敢动嫁妆,就逼着我动……这不是普通的嫁妆,是父亲对娘亲的一片心呀……可是娘亲走后,父亲有说过给我吗……我要是动了嫁妆,嬷嬷你仔细想想我的下场会是什么?”
宋福家的只余悔恨。
筠娘子一言扎进宋福家的死穴:“林家那边怕是有猫腻,不然姨母也不会过来……我宋家破产都没吓走她们……看来她们也是打这个嫁妆的主意!嬷嬷……我对你从来都是知无不言……我告诉你……就是我死了……也要保住嫁妆!”
“筠娘不要轻言生死!”宋福家的扑到床边,泪流不止。
筠娘子咳个不停,咳的宋福家的心焦如焚。
筠娘子喘了又喘,才慢慢说道:“武娘,这个包袱里的东西是给你的,还有我袖子里有个凭书。”
宋福家的不解这碎了的蓝花瓷还有什么用,只见鹦格惊叹出声:“居然是白地蓝花!”
杨武娘点了下头,拿起一块,放在手心观摩。
筠娘子道:“我终究没得家父真传,烧了一个月就烧出这一个残品……这个台盏里面都有皲裂,外头看着完美无瑕而已……嬷嬷,我早就算到,如果我烧出来,母亲会让我走出瓷窑么……所以才有了那滩水,所以母亲才会及时得了消息赶过来……”
“咳咳……只有碎在母亲手上,她才能安心的放我出门!”
筠娘子千算万算,岂会算到宋福家的临阵倒戈?
可是既然不是完美无缺的蓝花瓷,杨武娘凭什么出手呢?
“咳……咳……我既说过,秀恒的病,还有一千两银子……我保证耽误不得,我自然不会食言……”筠娘子看向杨武娘,“我去知州府,就是为着周内司的一纸凭书……周内司答应了今年秋的朝廷美瓷荐举……家父一生烧瓷,苦心钻研蓝花瓷……如今已有了蓝花的雏形,武娘愿意赌一把吗?”
杨武娘点了下头。
宋福家的这才恍然大悟:筠娘子要的只是杨武娘对宋家的信心!
鹦格豪气道:“日后宋家给我杨国公府几个蓝花瓶,现在别说一千两,就是一万两,于我杨国公府而言,都是九牛一毛!”
“我早该信筠娘!是我该死!我该死!”宋福家的心如死灰,一巴掌甩上满是褶皱的老脸,“是我愚蠢,江氏说,只要我助了她吓吓筠娘,她就给秀恒药钱……我想着,老爷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