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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房,过去就是做你拿手的,绣绣花什么的,正合你意。好了,下去吧。”
可人的样子有些糊涂,想问,李和谨在边上拉了拉她,一把将她拽了出去,随后将门关上。
因屋子里有不熟悉的人,也因为确实有些累了,李枣儿和云朝阳便没说什么不相干的话,各自梳洗上了床,丫头放了幔帐吹熄了烛火,黑暗中,李枣儿感到云朝阳的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不由得浑身一悸,低声说:“启明。”
“嗯?”
“很晚了。”说完几乎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不过三个字,怎么听起来却有些半推半就的味道?
果然,静默不过须臾,云朝阳的唇再次覆了上来,唇齿间模模糊糊地溢出两个字:“还早。”
窗外,雪势不那么急了,慢悠悠地下着。
窸窸窣窣的雪落声,猫狗的叫声,更夫的梆子声,起夜人进进出出的门扉声,夜虽沉,却并不无声。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复复重重,周而复始,总是如此。
无关富贵,谁说,不是安乐!
隔日,雪竟还在下,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因大屋那边一早派人传话,雪下得大,这几日可以不必请早,也不必在一起吃饭。
没了束缚,李枣儿和云朝阳这对新婚夫妇,终于有了“不早朝”的条件。
也许……也许混在一起滚床单,是熟悉的最快手段吧?
云朝阳求之不得自不必说,李枣儿也不会像传统妇女一般羞涩放不开,因此,两人的闺房之乐……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床幔中,李枣儿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推了推犹自贪睡的云朝阳,“什么时候了?”
云朝阳睁开眼,可能还有些困,闭了闭才又睁开,一手勾住李枣儿,道:“不知道,不早了吧。”
“那还不起?别叫人看了笑话!”李枣儿撑着要起。
“笑话什么?*宵一刻,我们是新婚夫妻,谁会嚼舌头。”云朝阳看来仍是困,闭了眼,道:“陪我再睡会。”
“懒猪!”李枣儿笑骂,也是不怎么清醒,便趴回他什么,慢慢眯上眼,道:“小心,色字头上一把刀呐!”
“我只听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云朝阳显然已再次入梦,含含糊糊地说。
李枣儿笑了他几句,见他没反应,也闭了眼,又睡了过去。
这一回笼觉睡得极美,两人一直到晌午才双双醒来,四只眼睛对在一起,同时道:“饿了。”
“饿没?”
相视一笑,云朝阳翻身下了床,穿了里衣,“起吧,估计午饭已经做好了。”说着放了丫头们进来,伺候两人梳洗换衣。
夫妻两个双双赖床,想也知道是什么道理,面对几个丫头,李枣儿稍稍有些发囧,不过过了一会也就习惯了,拦住李和谨要在自己头上大做文章的手,道:“今儿不出去,也不上大屋,别弄那么复杂,沉死了,梳个简单轻便的,也别插那么多簪花什么的。”
李和谨心灵手巧,只在李枣儿的后脑取一缕头发挽了个松松的髻,插一根简单古朴的发簪,余下的头发拢在一起,用相同质料的发环扎紧,看起来又大方,又雍容。
又取了一身浅鹅黄的衣裙服侍李枣儿换上,李和谨道:“刚二夫人派人来说,不用去那边请安,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姑娘姑爷也不用上二夫人那里了,自己安排就好。”
云朝阳笑道:“娘想的周到。和谨,午饭做好了吗?”
李和谨回道:“已经齐了,要不要现在端上来?”
云朝阳道:“娘用过了没?”
李和谨道:“二夫人已经用过了,惜腰姐姐刚过来传话时说,二夫人用了午饭正小憩呢。”
云朝阳一愣,看了看仍不见清朗的天,“什么时辰了?”
李和谨低头道:“未时刚过,姑爷。”
“天,这个时候了。”云朝阳也没想到这么会睡,看了李枣儿已然红了的脸,道:“折腾一晚,没宵夜没早饭,怪不得饿了。”
几声吃吃地笑声来自忍笑不已的丫头,李枣儿瞪他一眼,又瞪向几个丫头,“还不快去把饭菜端来?”
金珠和雁柳马上跑了下去,李枣儿叫住李和谨,道:“可人呢?”
“回姑娘,她在收拾东西呢。”李和谨回说:“姑娘要找她?”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好女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好女人
“不必了。”李枣儿摇摇头。对云朝阳道:“问你借个人,一会儿让冬生送她过去。”
“我的人,不就是你的人?还要借的?”云朝阳叹笑,“我一会儿和他说。”
“嗯。”李枣儿又对李和谨道:“你今早见到她了?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我见她眼睛又红又肿,想是昨天夜里哭过了。”李和谨道。
“真是……”李枣儿有些无奈,道:“不做粗活杂活,自己一间房,这不是她要的么?为什么又要哭?”
挥挥手让李和谨下去,云朝阳道:“我记得,你昨天并未和舒六娘要求单独给可人一间房。”
“哦。”李枣儿眨眼,十分无辜,道:“是吗?那可能是我忘记了吧!”
“我竟不知道,我娶了个健忘的婆娘!”云朝阳呵呵地笑,走过来搂着她的肩,俯下身,看着镜子里的她,“枣儿,你真美。”
李枣儿颇不适应地推推他,道:“以前怎没见你说过。”
云朝阳有些惋惜、有些遗憾地道:“以前总不大敢努力看你。也不敢说。现在终于可以理直气壮你看了,好不容易。”
任何人,对于别人不吝的赞美,或者表面谦虚,或者坦然接受,但心里一定都是得意的,尤其是对于女人容貌的赞美。
李枣儿是俗人,因此即使觉得云朝阳有几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夸张,但,也得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嗯,果然不算丑!
这会儿丫头已经将午饭端了上来。
因为大雪,这时候谈不上什么交通可言,更没有蔬菜大棚,若是菜窖里没有存菜,就算是富贵人家照样不容易吃到。又兼不是住屋那边的大厨做的,而是各院小厨自己安排的,相比起来,云家二房这边的菜色就稍显简单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照一般人家,依旧是丰盛得不得了,尤其,李枣儿也并不喜欢全桌全是生猛海鲜,大鱼大肉。
洒着细细芝麻粒的咸萝卜丁,酸黄瓜,腌雪里红和苏叶。酱小土豆和地瓜杆,拌海带丝,炸花生米八小碟下饭的小菜,茯苓糕和栗蓉酥两道开胃的点心,一小锅热腾腾的枸杞炖羊肉盅,一碟切得薄薄的卤牛肉,一道烩白菜,一道素炒萝卜丝,一道醋溜土豆丝,一碗香喷喷的清鸡汤。刚刚好两荤三素,五菜一汤,配上香喷喷的白米饭,勾得李枣儿只觉得肚子更饿了,口水之直流。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李枣儿从不扭捏,拉着云朝阳坐下,接过丫头递过来的白米饭,先放在云朝阳面前,“快吃。”然后接了自己那一碗,不算粗鲁,但仍看得出吃得飞快。
相比之下。云朝阳吃的极斯文。不是他不饿,而是他比李枣儿更容易被规矩全框住,毕竟,他是古人一枚。尤其是稍有头面的人家,总是被教育,饭可以不吃,脸不可以不要。当然,那是在明知饿不死的情况下。
因此,云朝阳先喝了一口汤,李枣儿已是三四口饭下去,云朝阳端起碗,李枣儿又是三四口,等云朝阳吃了三四口的时候,李枣儿已经是半碗饭下肚。
怕她噎着,云朝阳舀了碗汤递给她,笑道:“不过两顿,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一阵匆忙,肚子稍有了食,也就不用再那么囫囵。喝了口汤,用手绢擦了擦嘴,李枣儿这才瞪了云朝阳一眼,仿佛是在说:“那还不是你害的!”颦笑间是不自知的似怨还嗔。
云朝阳笑意更深,却聪明地没有说出来,瞧一眼她一筷子没动的炖羊肉,对李和谨道:“怎么端了羊肉上来,你知道你家姑娘不吃的。”
李枣儿笑道:“这有什么?厨房又不是她在做。而且,我不吃,也不能不让你吃啊,厨房又不单为我们做。还有娘呢。羊肉这东西性热,冬天吃正好,要是做麻辣火锅,红红的汤里一涮,更是暖身驱寒……唔,不如晚上就吃火锅吧!”
看了看外面的雪,云朝阳点头,道:“好,和谨,你这就去和厨房说一声,也下去吃了饭再过来,我们这不用你伺候。”
打发了李和谨下去,李枣儿有些松了口气,道:“我真是不喜欢吃饭时有人在一边不吃,只盯着你看,那感觉怪极了。”就像以前在高级饭店,侍者热情殷切是很好,但要是全程陪护就有那么点不舒服了。
“那真是怪了,你家里那么一大家子人,吃饭时没个丫头伺候?”云朝阳问道。
“没有,我家人都自立,丫头们上了饭菜就没事了。”李枣儿这会才开始慢条斯理的吃相,一跟土豆丝。一粒花生米这样夹着,道:“再说,娘喜欢亲自动手侍候爹,她又孝顺,爷爷要吃什么、要拿什么也是亲自张罗。大嫂更不用说了,一颗心里全是大哥,早没了自己。其他,就是四哥了,他一向不喜欢人伺候。说来,如今李家,也没什么人了。”
声音低了下来。有些惆怅。忍不住望向窗外,大哥就要做爹,李家就要添丁,二哥身边多了一个女人,她李枣儿嫁为人妇,看似生命中的常态,却又如何不是翻天覆地的大事?只是这一切,有一个本应息息相关的人却全体错过了。
李康,你现在在哪里?
有些懊恼自己不期然挑起了李枣儿的怅然,云朝阳不着痕迹地调转话题,道:“你爹和你大哥真有福气。”
李枣儿回过神儿,笑道:“当然,我娘和大嫂都是好女人。”
云朝阳笑道:“我娶的也是好女人!”
“我当然……”李枣儿话说了一半住了口,半气半笑地道:“是了,是了,你娶的也是好女人。那么,为了让这‘好女人’实至名归,我自然要亲手服侍夫君吃饭才是。”端起一整碟牛肉,李枣儿夹了一片送到云朝阳嘴边,“不过,我伺候夫君吃多少,可不能说不哦。来,张嘴,啊——”
本想戏谑一下,却不想云朝阳当真张嘴,一口将牛肉吞了。李枣儿一愣,一时就不知做何反应。
将牛肉接了过来,云朝阳也夹了一片,送到李枣儿唇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