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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好就收-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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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名目,不如先办完一件。保媒的事,说起来好像事多,其实,只需我写一封信就好。我那朋友聪明灵慧,毋须多言,自会明白我的意思。之后的事,交给他便好。”
看了看干涸的砚台,云朝阳一笑,道:“不知可否请夫人辛苦一下,帮为夫研墨?”
李枣儿低头一笑,取了清水倒进砚里,扶了袖子,捏起墨条,道:“都是你宠得下人偷懒,怎么连墨也没有。”
云朝阳便笑,不再答话,径自垂头写字,唇边始终带着浅浅的弧度。
李枣儿站在他身旁,也只低头,执着墨条的手一丝不苟地转动着。外面忽然风声大作,一扇没有关严的窗户被吹开,夜风吹起她慵懒的长发,墨丝轻扬,正巧拂上云朝阳的脸。
云朝阳笔锋一顿,停下来看她,却见她仿佛浑然不觉,不知是太专心,还是心不在焉。便微微一笑,对进来关窗的李和谨做了嘘声的姿势。
李和谨会意地点头,拈手拈脚地将窗户合上,悄悄地退了出去。
见李枣儿仍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云朝阳微一扬眉,拈起她吹在她肩头的头发,挑自己的一缕头发与之合在一起,转指一碾,见两缕头发纠缠在一起,方恶作剧般地一笑,整了脸色,敛眉垂目,室内再次响起毛笔触及宣纸的沙沙声,好像风未来过,窗未开过,人未走过。然那淡淡的情素,却静静地弥散开来,越来越醇。
许久,李枣儿方回了神,猛一扬头,道:“你怎么……”纠缠在一起的头发忽然一挣,轻微的疼痛使得她微微一愣,也忘了要说的话,盯着犹粘在云朝阳肩膀的头发,不知怎的,脸颊微微涨红起来。
云朝阳眨眨眼,像是没见到李枣儿的窘迫一般,吹干手中的信,折好塞进信封里,才不紧不慢地将彼此的头发轻轻分开,笑道:“刚才风吹的吧。”又随意问道:“想什么呢?”
李枣儿似有所觉地看了云朝阳一眼,慢慢扔下墨条,慢慢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慢地躺到床上去,闭上眼,道:“我困了。”
云朝阳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枣儿,也慢慢地将信放在一边,用镇纸压好,起身到水盆边洗去满手的墨香,坐在床边脱了鞋,不疾不徐地放下幔帐,支肘在李枣儿的身旁,好笑地看着她轻轻颤动的睫毛,垂首轻柔地吻了上去。
第一滴雨拍打了窗棂,屋外冷风瑟瑟,卷着冷雨呜咽着,芙蓉帐内,暖如春日。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了然


次日开始,李枣儿和云朝阳便精神抖擞地忙了起来。信送了出去,帮忙送信的李枣儿是初识,想来并不是云家的人。嫁给云朝阳以来,她已然渐渐看出,这个丈夫似有不少朋友。云朝阳并不隐瞒,遇上了就介绍一番。李枣儿以礼相应,不多言,只细细打量。
慢慢地放了心,云朝阳的朋友并不是纨绔子弟那般狐朋狗友,多是些大方有礼的人, 少有几个脾气略微古怪,对待云朝阳却是诚恳。显然,云朝阳在外面也算是八面玲珑,混得不错。
朋友多了路好走,当然这是好事,李枣儿也不多问,也不曾开口称赞,然而心里却着实觉得云朝阳在这方面有些建树。要知道,众口难调,况知人知面不知心,拍拍肩膀既为弟兄,其实和寻一个知己一样难。
突然隐隐生出一种想法,这个丈夫,好像远比看起来可靠的多。
所谓尽人事,听天命,信已经送了,事也说明白了,两人也就不再拘泥于云正阳的婚事。每日尽是忙着杂货铺的事,只在回来听几个丫头说些今日有哪个媒婆来了,介绍了些什么姑娘,又说到如今还没有一个人被云正阳相中,只当是笑话,并不往心里去。约半月余,终于听得说杨小脚来了,两人相视一笑,话题又转到铺子上去了。
这时的杂货铺早已关了多日,开始重新修葺。这时代没有装修公司,况且这样的铺子附近的工匠又没做过,因此从选料、雇人、格局什么的没有一处不需人跟着。两人分工合作,整天忙得不亦乐乎,竟然不觉得疲惫。
这日,李枣儿正在屋里翻着没用的账本,准备让李岳拿去教那些刚买来的伙计。毕竟她买他们不是为了考状元,用《论语》《孟子》这些四书五经启蒙太浪费了一些,也难以速成。就实用性和针对性而言,账本刚刚好。常用的货品、钱财、仓库,计数以及记录的方法上面全都有,账本看得明白了,买个东西收个钱应该绰绰有余了。
李岳自葬了女儿之后就跟在李枣儿身边,他听李枣儿的吩咐教那些伙计认字已经有十余日了,此时一边等李枣儿找到合适的账本,一边汇报这十余日的成果。
“十一个人里,丁予十五,年纪最小,学得却是最快,一天能学十来个字。陈茂今年二十一了,学起来有些吃力,一天仅能认识三五个,第二日还要忘记三两个,这都十来天了,自己的名字都还没会写。其他人都差不多,对了,范立成算盘学得最快,手指头动的快,算的也准。”李岳垂着手,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教书时观察所得告诉李枣儿。
这时,李枣儿笑道:“每个人的天资不一样,学起来自然有差别。况且二十多岁才开始学字,确实是晚了些。这是急不得的事,总之,不管他们一天是学三个字,还是十个字,一定要学一个,是一个。别到后来,学了一百个,一念一写,错了五十个,那样的话,我可要找你算账。”
李岳应声道:“是,夫人。”
李枣儿又道:“我问你,他们都还用功?”
李岳一笑,道:“说到用功,就正反过来了。以陈茂最努力,丁予自恃聪明,总像是不太用心的样子,只不过他认字最快,我也不好说什么。范立成则只喜欢打算盘,对认字不怎么上心,进度很慢。其他人大多中规中矩,该学时学,该练时练,不过看表情,也不太热衷就是了。”
终于翻到一本合适的账册递给李岳,李枣儿又问:“那陈茂,算盘打的怎么样?”
李岳又是一笑,道:“与他习字一样,学的不快,但是极用心。说起来,除了他不会的,只要会算的,都还没算错过。”
李枣儿“哦”了一声,想了想道:“你说的陈茂,是哪一个?”这几日实在是太忙,那十几个人尚对不上名字。
李岳道:“就是额角有个疤的那个。”
李岳一说,李枣儿便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个人,高大解释,皮肤黝黑,像在石油里滚过一样,长相十分凶狠,左侧额头到眼角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相貌是印象深刻的,而且是最后买来的,也算是经过一段小插曲。
李枣儿的计划,本来只打算买十个年纪不太大的,学的快,也好教。因此几次三番往人市跑,过了几日,终于凑齐十个,本打算就走的。哪知一直蹲在角落里的陈茂忽然向他们走来,直直盯着李枣儿,就只说了一句话:“我很会干活。”
这人李枣儿已经见过好几次了,次次都蹲在角落里,因为长得凶,年岁又大,虽然看起来很有力气,也很少人问津,人牙子都很少过问。李枣儿自然也不例外,此番他自己找上来,险险也被吓了一跳,几个家丁也立即拦在她身前。
因为事忙,也来了许多次,这次云朝阳就没有跟着,只由冬生领了几个下人陪着。
冬生既忠心,又十分清楚云朝阳疼惜李枣儿的心情,见陈茂凶神恶煞一般,生怕他对李枣儿不利,紧张得额头上都冒了汗,当下就吩咐家丁将陈茂拖开。
陈茂虽有力,但毕竟不可能像传奇小说里一般,一下就把抓着他的人甩飞出去。只不过那几个人抓着他也很费力就是。
挣扎着,陈茂死死看着李枣儿,大声道:“夫人,我很会干活”
李枣儿看了他半晌,觉得倒不想是要对她怎么样,就吩咐人放开他,问道:“你会做什么活?”
陈茂答道:“什么活都会。”
李枣儿笑了笑道:“会认字吗?会打算盘么?会看账本么?”
陈茂愣住,黑黝黝的脸上隐隐能看见泛起了红。他瞪着李枣儿,憋了半天,道:“我可以学。”
李枣儿又笑,盯着他额头那道疤,转头对旁边几次三番要说话的人牙子笑道:“许叔,我倒不知道,凭你的脸面,也需要到这里买卖?”
这人牙子算是熟人,就是常往李家送下人丫头的许玉生,他赔笑道:“清楚清楚,他叫陈茂,小名儿黑炭,今年二十有一,和我是同乡,都是百里开外的辛西村人。夫人知道,那地方今天害蝗虫,没收成,饿死不少人,他家一家六口,除了他都饿死了。他跑出来找到我,求我看在同乡的面子上,给他找个主人家,能吃饱穿暖就行。”
李枣儿直言道:“可曾有作奸犯科?”
许玉生连忙扯过陈茂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夫人别看他长的凶,可脾气再好不过。这疤,是前些年进山砍柴被熊抓的。他呀,别说作奸犯科,连架都没打过,在村里人缘好的很,心地也好,就是这张脸……”许玉生叹了口气,“夫人,你瞧。”指着陈茂方才蹲着的地方,一个约五岁的瘦弱的小姑娘正抱膝蜷缩着,怯生生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那是他逃出来时救的,孤儿,没少拖累他,我劝过他几次,怎么也不肯丢。”
接着,又喋喋不休地道:“我也是好心,就把他们带在身边,可这都好几日了,别说买,连个问的人都没有。两个人的吃用,就是卖了都回不来,要不是我,谁肯接这个活儿?”
“行了。”看着那小姑娘,李枣儿便笑:“这怎么,想买一赠一?”
陈茂听不懂李枣儿的买一赠一,却奇异地好像领悟了李枣儿的意思,用身子挡住李枣儿的视线,说道:“她不卖”
李枣儿惊讶地看他一眼,心道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坏到哪去,于是点点头,对许玉生道:“总之,这人你担保身世清白?”
许玉生咧嘴一笑,道:“我担保,担保。别人不敢说,这家伙绝对是老实人家出身,要是夫人想,祖坟我都能给你找到。夫人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有问题,您找小的”
李枣儿瞧他一眼,心道若真出了事,还能找到这人才有鬼。看了看陈茂,道:“你卖几年?许叔知道我,签的都是终身死契,三年五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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