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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枣儿睫毛一呼扇,眼圈就红了,道:“爷爷,你要为启明做主啊爹和大娘要撵我们出去,这也罢了,他们还不许我们回来看爷爷。枣儿一想就难过,难道日后我想爷爷了,带着礼、物登门看望都还不成吗?”
云大财看了两人一眼,看着厅中已然全迎出来的人道:“这是怎么回事?”云耀祖刚要回答,他又一摆手,道:“算了,我不听了,左右不过你耳根子软,又让几个女人把家里搅和得鸡飞狗跳”看了两个儿媳妇一眼,道:“女人是衣服,撵出去就撵出去了,儿子可是嫡亲的骨血,也是能说撵就撵的?糊涂”
云耀祖不敢反驳,等老爷子骂完了,才道:“爹,可是……启明这事做的实在是……您看,这个姑娘要怎么办?”
云大财随着云耀祖的视线,看了眼枕儿,道:“是个好模样儿的,怪不得中天总是惦记。”沉吟一下,道:“反正已经赎出来了,中天又喜欢,留下倒也不是不可以。这么着吧,换个名儿,就说是在外地买的,我做主,就让中天收做妾吧。中天也是个不省事的,以后有两个女人管着,也好收收心。”看了眼朱珍珍,对枕儿道:“都是云家的媳妇,要好好相处。不管是妻是妾,都要有规矩,也别生那么多的心眼子,日后要是搬弄是非,乱嚼舌根,我就扒了你的皮”
枕儿十分乖巧地应了声“是。”
朱珍珍的脸一阵红热,不过到底没敢说什么。
云大财便用拐杖敲了敲地,道:“这事就算了了,谁也不许再提。都散了吧,启明,你跟我来。”
云朝阳看了眼李枣儿,便跟着走了。
老爷子有言要散,谁也不敢久呆。云耀祖憋了一肚子的气,拂袖便走。冯月兰事未如愿,也“哼”了一声就走了。
柳仙娘则走到李枣儿跟前,扬眉一笑,“枣儿,你可真是好本事。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咱们以后走着瞧。”
李枣儿也笑,慢吞吞地道:“三娘,有句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
柳仙娘脸一黑,笑容也挂不住,一转身走了。
李枣儿一耸肩,看了看枕儿,来到碧蕊面前,摇头道:“我想说,你这事做的实在不大聪明。”转向枕儿,道:“既然是爷爷发的话,这是云正阳房里的丫头,就让她带你过去吧。”
枕儿嫣然一笑,对李枣儿一福身,“多谢大少夫人指点。碧蕊姐姐,真是麻烦你了。”
碧蕊脸一白,咬了咬唇,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看了云晚阳一眼,李枣儿本不打算理他,没想到他到先叫住她,道:“大嫂,留步。”
李枣儿只得站住,道:“什么事?”
云晚阳一扫方才怯生生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弟弟是想问大嫂一声,因何爷爷对大嫂这般回护?”
因为别有所图,不过当然不会说出来。
李枣儿佯装吃惊,道:“有吗?我倒觉得,爷爷是对三弟比较偏心呢。要是这事真的追究起来,最后倒霉的,不知道是谁呢”
云晚阳一挑眉,毕竟是兄弟,这神情看起来和云朝阳倒有些像,“大嫂果然是聪明人,那我也不绕圈子了,眼下这种情况,你越被爷爷钟爱,眼气的人越多。大嫂的处境,就越不妙。”
李枣儿微微一笑,道:“三弟说完了吗?”
云晚阳大笑,“没想到大嫂这般精致红润的嘴,竟然这般口严,真是滴水不漏。”
这话已经到了骚扰的程度了,李枣儿皱皱眉,冷声道:“你说话小心些。”再不停留,转身便走。
哪知未走半步,手腕便被扣住,李枣儿吓了一跳,挣了几挣却挣不脱——云晚阳虽还未成年,毕竟是个男人。
瞪着腕间那只手,李枣儿心知上演“放开”“不放”这种戏码只会让云晚阳沾沾自喜。
于是猝然发难,低头就咬。
云晚阳正自得意,实在没料到李枣儿竟会来这一招,手背被李枣儿狠狠地咬了个正着,疼得他大叫一声甩开手,见手背上的牙印已经渗出了血丝,随手抹去,怨毒地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大嫂果然不同。”
李枣儿被那双眼睛看的浑身一寒,倒不急着走了,“和谨。”她叫,“拿杯茶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李和谨早就警惕的候在一旁,闻言连忙在桌上捡了杯还没动过的冷茶递过去。
云晚阳以为李枣儿要用茶泼他,往后退了一步,却见李枣儿一仰头,喝了一大口茶,便以为无事,又凑了过来。
哪知李枣儿一口茶含在嘴里,先是漱了漱口,才一口喷了出去,正喷了云晚阳一脸,趁着将他喷得目瞪口呆之时,手一扬,一杯茶就这么泼在他身上。
“再有下次,小心你的手!”撂下狠话,李枣儿扬长而去。
李和谨紧跟在后,回到屋子,才道:“姑娘真是厉害。”
李枣儿苦笑,刚才只是巧合,云晚阳还摸不透她的脾气,否则一对一的话,她哪里有胜算?虽然那畜生不至于在光天白日下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但……日后还是带点什么防身好了。
冷静下来,感觉脚都是软的。若云朝阳真的挨打,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但她也是人,她也怕疼的好吗?偏之后又遇上云晚阳的事,这一下午,真是过得惊险刺激。
真是越想越后怕,出了一身细细的汗。
这时,云朝阳回来了,一进门见李枣儿满头的细汗,吓了一跳,“怎么了?”伸手就去摸她的额头。
好像是第一次这么热情的投怀送抱吧?李枣儿想着,将头埋在云朝阳胸前,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鼻端飘进的熟悉气息让她慢慢地安下心来,“爷爷找你什么事?”
略一沉默,云朝阳道:“还不是为那件事。”
“书?”李枣儿心知肚明。
云朝阳点头,道:“我看,若是拿不到书,爷爷不可能放我们出去,就是答应了,也不会让我们好好的离开。”
李枣儿了解的点头,“那我们要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云朝阳将李枣儿从怀里拉出来,端详着道:“听和谨说,三弟找你的麻烦了?”眼中带着平静的怒气,冷凝得让人心惊。
皱皱眉,“她嘴倒快!”
“她忠心。”云朝阳淡淡的没说什么,放开手,“你等一下。”走到柜子边找了半天,摸出一个小盒子来,打开来从里面取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放到李枣儿手里,“你带着。”
李枣儿将匕首接了过来,见不过巴掌大小,上面还雕着话,道:“这干什么,武侠片么?”
听不懂李枣儿说的“武侠片”是什么,云朝阳依例自动忽略,“没开刃的,先前我和你说的那位吕大哥送的,他家里开打铁铺子,知道我学了点拳脚,特意打了送给我当装饰。我带着也没用,就扔那儿了。过两天你找个铁匠把刃开了,遇到不规矩的,不用客气。”
李枣儿吓了一跳,“你可真够黑的,这要弄出人命怎么办?”
云朝阳怀疑的看她一眼,“你要真能拿这个弄死人,我也就放心了。”
李枣儿一想也是,杀人可不如说起来那么容易,这匕首很小,她又那么点力气,顶大天片快肉来涮火锅。这么一想就安了心,将匕首收起来。
云朝阳想了想,仍觉不放心,“今天这事是我们大意了,日后他们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以后出来进去,把武丁带着吧。”
李枣儿正也这么想,于是点头称是。
两人都没提那些恼人的事,反正已然撕破了脸,日后各想各的道儿就是了。
一时无言,两人对视而笑,看一眼未下完的残局,李枣儿嚷道:“和谨,倒茶,上点心。”
云大财出面之后,总算安静几日,这天,李枣儿被周氏叫回家里商议办年货的事情。
李家家业渐大,说起管事的,外面只有一个李寿,家里只有一个周氏。李寿还好,正值壮年,周氏却上了年岁,渐渐有些张罗不开的感觉,香凤自己又没办法挑起这担子,因此有个什么大事小事,周氏还是习惯性的找李枣儿商量。
然而这次,当周氏说要李枣儿负责管理买办一事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秋展萍忽然开口道:“娘,媳妇说句不当说的话,枣儿虽是亲的,到底已经嫁做别家的媳妇,遇事商量一下问个意见还好,真个做事的时候,李家的事,她到底不宜插手太多吧?”
这话是当着李枣儿的面说的,意思已经分外明显。
几个人显然没有准备,都是一愣,最后仍是李枣儿最先反应过来,笑道:“四嫂说的是,以前是家里人手少,忙不过来,如今四嫂刚过门,娘又怕你太辛苦,这才叫我回来帮忙的。如果四嫂愿意的话,这事理当由四嫂打理,做妹子的,自然也乐得清闲。”之后半开玩笑的道:“不过,今年的压岁钱,四嫂不会忘了我的吧?”
秋展萍笑道:“你这丫头,嫁了人了还要什么压岁钱?说不去也不怕人家笑话。”她故意板了脸,“我和你说,压岁钱是一定没有的。”说着又笑了,笑声清脆悦耳,“不过,四嫂的红包是一定有的。”
李枣儿和这个嫂嫂相处不多,只听媒婆说她在家里是长女,母亲早逝,下面三个弟弟平日里都是她照顾,精明贤惠,打理家事来十分了得。此时见她直接开口插手家中之事,虽单刀直入,一口将自己摒除李家之外,却直来直去,性子大方,比那些性情虚伪,说话绕弯子的人强得多了。
且言谈有礼稍带幽默,能屈能伸,料想那媒婆所说应该不错,这个秋展萍想必很擅长打理家事,因此没有多少不高兴,反而暗暗庆幸家里能娶到这么个媳妇。若是再重感情心地又不坏,那是再好没有了。
于是对周氏和香凤笑道:“日后有了四嫂在,我可就轻省多了。”
然而毕竟秋展萍初来乍到,感情不深,周氏和香凤都觉得有些别扭,但也没说什么,香凤笑道:“说的是呢,这回可好了,以后娘要是吩咐了什么,我身边也能有个亲近的人好商量,不用一遍遍的让人请你回来了。”
李枣儿笑道:“原来只是有事的时候,大嫂才想起我来。这往后有四嫂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