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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一定要说我的不是,你这样可是为难我了!”
袖娘苦苦地道:“姑娘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一定感激姑娘一辈子。”看着李枣儿为难的脸色,她又道:“大不了……大不了这银子算我欠姑娘的,我……我x后一定还!”
拿什么还?命都卖出去了,还有什么是自己的?李枣儿睨着袖娘,觉得好气又好笑,看起来是个明白人,怎么做起事来这么糊涂?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有说是为钱?”李枣儿略一沉脸,回头对许玉生,道:“罢了,我也是真喜欢她的绣工,大嫂又说一定要我帮她……这么样,她爹娘我便不去见了,我差人跟你去前面,写卖身契领银子,回头你好生打发了他们便是。”
“是是。”许玉生笑眯眯的。好像捡了钱一般。
招手命人去叫邵函来,李枣儿对袖娘说:“你要去见你爹娘一面么?以后无别的事,可是不能回家的了。而且,到底是嫁人,还是在我李家做下人,你可想好了?”
“我……”袖娘正待开口,忽目光一转,定定向门口看了半晌,随后道:“我想好了。”
李枣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李德正站在门口探头向里望,暗暗皱眉,“四哥,你这是干什么呢?”
李德走进来道:“我瞧前面侯着俩人,好像一对夫妇的样子,怎么,是你要见?”
“不见了。怎么?”
李德松了口气,道:“那最好了,我瞧那俩人总觉得不是善类,想不是好相予的人,若是你要见的,我可不放心。”
“四哥说笑了,还有人敢在别人家杀人放火不成?”李枣儿余光一扫,见袖娘正偷偷看着李德。暗暗叹息,又见邵函已经过来了,将事情交代了,对袖娘道:“好歹养大了你,最后去磕个头吧。邵函,银子点清了,卖身契务必看好了,把她好好的带回来,别起麻烦。”
邵函点头,把袖娘带了出去。
许玉生正要跟去,李枣儿忽然叫住他。轻声问道:“许叔,那关家凑了五十两要娶袖娘,这事可是真的?”
许玉生一愣,随即脸色有些泛青,支支吾吾地道:“自然是真的。”
“是真的就好。”李枣儿淡淡地笑一笑,道:“若是我看上了哪个丫头,就正好有人要娶,我岂不是每次都要多花银子?那可真是麻烦了!”
许玉生好像很热的样子擦了擦额角,笑道:“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李枣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道:“说的也是,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呢!”
许玉生干笑几声,随即转了身,逃似的赶去前面了。
人都走尽,李德皱了眉道:“我没听错?那丫头要六十两?”
“是啊。”
伸手摸了摸李枣儿的额头,李德道:“枣儿你是不是病了?哪不舒服?”
“我没发烧!”李枣儿哭笑不得地拨开李德的手,道:“我肯花六十两,总是觉得能赚回一百二十两才肯的。倒是,四哥你觉得这姑娘怎样?”
“怎样?”李德微愣,想了想道:“模样儿挺好的。”
“还有什么?”
“还能有什么?”李德翻了翻眼睛,道:“我连她叫什么名儿都不知道呢。”
算了,不指望这呆子会一见钟情,他的婚姻大事,还是交给周氏去烦心吧。只是实不能理解为什么袖娘会对李德另眼相看,不是说不喜欢粗鲁的人吗?她这四哥可是个十成十的粗人,为人莽撞,不解风情不过不管各人心里怎么想,袖娘到底是留在李家。李枣儿为她换了个名字叫“可人”,暂且留在自己身边。
一日很快过去,终于到了搬家之日。李家早早起来,除了有忌讳的人,所有能动的人都没有闲着,摆家具,吉时安床,让唯一属龙的李寿坐遍了每一张床,拜祭地基主……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之前都挪进了新宅。最后把香凤接了来,团团围坐吃了顿汤圆。所有的屋里都点了一夜不会熄灭的长蜡烛,这才算完,累的半死的众人这才各自回屋歇了,连屋里究竟摆成了什么样子都没细看。
次日一早,李枣儿在陌生的房里醒来,朦胧中反应了好久,这才想起是搬了新家。缓缓从床上坐起,缓缓地打量着布置得雅致的房间,家具一律是枣木的,雕着花娘鱼虫,除了女儿家必有的桌椅箱柜之外,一张大大的书桌摆在北侧,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立着大大的书架,隐隐有书香起扑鼻而来。
抚摸着床榻细腻的木纹,李枣儿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自重生之日到今天,受过穷、吃过苦、挨过饿,悲欢离合,坎坎坷坷,到如今富庶安稳,其间实在发生了太多事。虽然过得平凡,但回想起来,往事历历在目,香凤初来、李富离家、李善早夭、李寿李富兄弟第一次打架……李寿成家了,李富也成家了,李康出走了……偷着学字,偷着出门,透着做生意……遇见云朝阳,与他说笑打闹,与他动心思耍心眼儿,与他商量计算,互有输赢,彼此盈利……还有那许许多多的人,陈棒头、张旺、巧玉、云正阳……记忆向潮水一般地涌来,她闭了闭眼,再睁开,门响,见可人悄悄推门进来,垂首而立,“姑娘,可起了?”
凝眸,望着洒在可人肩头的那一缕阳光,闻到微风送来清凉的晨香,李枣儿微微一笑,道:“我起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情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情
家事稍定,云家便派人来商定日期迎娶李枣儿过门。李家虽然不舍。但因李枣儿没有异议,最后到底依了云朝阳的意思,将成亲之日定在了二月十二。
算算日子,竟不过两个月了,唯一的宝贝姑娘即将出嫁,李家上下又欢喜又忧愁,只李枣儿行事如常,每日管管家事,摆弄胭脂水粉,陪周氏和香凤聊天说话,隔着香凤渐渐隆起的小腹和未出世的侄儿说话,期间又逢春节,辞旧迎新,忙忙碌碌又是一年,每天十分充实。也不忘三五不时出门看看铺子,算算帐只是奇怪,铺子她虽去的比以前少,但也算勤恳,却再也遇不到云朝阳了,往日常常见到的人就像消失了般,她的心里仿佛轻了一块儿。悠悠地荡来荡去,无端不自在起来。
终有一天忍不住,她问小菱,道:“云朝阳这阵子都没来铺子吗?我怎么总也不见他?”
今儿外面飘着小雪,小菱忙着添暖炉,听了李枣儿的问话停了手势,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头一低,又把嘴闭上了。
李枣儿一见就知道有事瞒她,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菱盯着李枣儿看了又看,忽然将李枣儿身后半掩的窗户大大地推开,指着对面街上的一个人影,低声道:“云少爷其实天天都来,若姐姐不来,他便进来看看帐。若姐姐来了,他便吩咐我半开了这窗子,站在门外不肯进来,也不许我告诉你,一直到你离开,他才进来坐会儿,或者直接回去。一个多月了,一直是这样。”
李枣儿心中一震,下意识地走到窗边,对上纷纷雪影中那个青衫挺立的男子清澈的眸子,恍然想起,自六岁相识。如今已是整整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又有几个人,能伴着自己走过一个又一个十年?
不知他在外面站了多久,只见到衣襟鞋尖边缘颜色深暗,显然已经打湿,温吞的笑意融化了眉梢的霰雪,雪化成珠,十分晶莹剔透。每一眨眼,似有流光溢彩,瑞影纷纷。
悄悄嘲笑自己,李枣儿从不知自己竟也有这般诗情画意的心绪,是因为,这景致太过美好了吧?
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将潮湿的手藏到背后,对云朝阳眨眨眼,无声地问:“为什么?”
云朝阳也眨眨眼,“你不知道?”
微微摇摇头,李枣儿隐隐似有些懂,但细思量,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都说女人心是海底针,但这眼前的男子的心思,又有几个人明白?
“那么。便当做没见到我罢!”
云朝阳好似想表达这个意思一般,脚下微微挪动,将自己掩在巷子的角落里。阴天没有阳光,连影子也不见了“小菱,你明白吗?”李枣儿仍立在窗前不动,看着云朝阳留在地上的脚印渐渐被雪掩盖,轻声问道。
“我问过少爷,但他不肯告诉我。”小菱走过来要把窗子关上,“外头冷,姐姐别站在这里吹风了。”
拦住小菱的手,李枣儿坐回桌边,拿起案上的账本翻了一页,目光不自禁地调转向外,看着悠悠荡荡的雪花,慢慢地笑起来,“不用关,就这样吧!只是麻烦你,替我送一把伞,一件大氅。”
这日李枣儿的帐看得很快,不过盏茶时间便起身走了。此后数日却来得勤了,每每开着窗,却不看窗外,只在屋里喝一杯茶,和小菱说一小会儿话,不过一时片刻就走了。
“姐姐还有几日便要和云少爷成亲了吧?还日日往这边跑?”这日,李枣儿又照例来铺子里坐坐,小菱倒了热茶陪她说话,好奇地问道。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临到头反倒闲了下来。看娘那么紧张。我在家里倒是添乱。”李枣儿笑道。
“叔叔婶婶不说的吗?”
“爹那边好说,哥哥那边只要我肯多带家丁,也由着我。至于娘……”李枣儿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道:“我让大嫂帮忙绊住了,如今大嫂肚子里的,才是我们李家的祖宗!”
小菱听得也笑了,“香凤嫂嫂身子还好吧?”
“好呢!除了最初常常觉得头晕之外,一点其他害喜的症状都没有。我们都说,这孩子是大嫂的福星呢!”提起香凤,李枣儿也是喜不自胜,那可是她的亲侄儿呢!
“香凤嫂嫂真是苦尽甘来了。”小菱也有些感概,随后又扭扭捏捏地道:“枣儿姐姐,不知……不知你知不知道,女人家怀了身孕,要注意些什么?”
李枣儿心里一动,扭头看着小菱道:“你这话儿问的……”凑进了身子,笑道:“莫非你也……”
小菱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道:“昨天才知道的。”
“恭喜你了!”虽然觉得十五就怀孕生子有点早,但在这年代也算正常,将为人母,也算是喜事一件,“多久了?”
“快四个月了。”小菱道。
“都四个月了你怎么才发现?”李枣儿吓了一跳,低头去看小菱的肚子。由于是冬日。衣服穿得又厚又多,小菱身子又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