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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何宁又笑得轻快了起来。
进了店里,伙计笑着就迎了上来。“夫人,苏老板还在里头赶工呢,午饭都没吃上,您进去劝劝?”
这个伙计原本是商家铺子里头的人,商家铺子外租之后,何宁给他安置到了这里,干得也还算不错,嘴巴甜,又会瞧人眼色,讨喜的一个人。
她笑着点头。“我进去瞧瞧。”
到了楼上,何宁没瞧见伙计口中还在赶工的苏禾柳,倒是瞧见躺在旁边小床上睁着眼睛望着人的苏禾柳。
“怎么了,累的么?”
何宁从旁边的衣帽架上取下一件外套,盖在她的身上,自己则是坐到了旁边的位置。苏禾柳摇头,指了指缝纫机旁边的那身旗袍。
“就是累的。”
何宁笑她:“那你还摇什么头。”
苏禾柳不说话,而是把手臂搭在了眼睛上,胸膛微微起伏,像是真的困极了的样子。
“伙计说你没吃午饭,不饿么?旗袍缓缓再做,我们回家吃饭吧。”
苏禾柳依旧没说话,静静的在那躺着。何宁瞧见那衣服的口袋里头露出一截东西来,瞄了她一眼,伸手把那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头有两个人,一个是苏禾柳,一个是秦玉梳,中间的,是站的笔直的郑司令。
错了,那不是秦玉梳,是秦玉歌。秦玉梳要比自己的姐姐更加妩媚一些,她的姐姐秦玉歌,在何宁看起来,更加真纯一点儿。
或许这就是苏禾柳愿意跟秦玉歌交心的原因。
照片有些过了年岁,微微泛黄,那上头的两个女孩儿笑得莞莞,瞧着就让人喜欢。何宁轻轻把那照片又塞回了她的衣服兜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宁儿,你说这回他回来,我要跟着他一块儿走么?”
何宁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苏禾柳说的“他”是郑司令。眼里划过一丝意外,她开口问道:“你想开了?”
苏禾柳放下手臂,那双眼睛带着一些哀伤。“那么些年,我想的也不少了。可是宁儿,我一想起他,也就想起了玉歌。我做不到秦玉梳的不要脸,只要能想到我站在他的旁边,我就想起了玉歌来。会有一种,我抢了玉歌幸福的感觉。”
她轻轻趴在苏禾柳的肚子上头,闻着那衣服上头淡淡的香。“你也知道那么些年了,自己还放不下来么?”
苏禾柳沉默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激动的把衣服都弄到了地上。何宁给她拾起了衣服,放到了床边去。
“怎么了?”
苏禾柳看着何宁,脸色青白。“我最近总梦见玉歌,她跟我说了好些话,我醒来之后却又什么都记不住。宁儿,我总觉得会出事儿呢?”
何宁轻笑两声,戳她的脑袋。“想的什么,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而已。不会出事儿,日子还是照样的过,没事儿的。”
“从他们到了商家那一天起,我就觉得有些不安。”
何宁垂下了眼眸,心里闪过千万种的念头。再抬起头时,她眼中早已是一片平静。
“你的伤还没好全,这么拼命的为我赶工,我会高兴坏的。”
苏禾柳嗔了她一眼,骂道:“坏了最好,没心没肺,人家受伤还得给你赶工,真是无量压迫!”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何宁下楼去给她拿了几样吃的上来。苏禾柳继续把那件旗袍给弄好,完工之后把那旗袍亮到何宁的眼前。
竟然跟当初那件旗袍一模一样!
何宁拿着比划了比划,由衷的赞道:“果真是苏老板最厉害,跟我之前那件完全就是一模一样!这回唐夫人该不会再作怪了。”
苏禾柳受用点点头,又说:“可是这衣裳比不得真正的幽兰,唐夫人也不是一个容易被搪塞的人,咱们这么做,真的没事儿么?”
何宁挑眉一望,反问她:“能有什么事儿?上海离青州十万八千里,她能知道我已经把幽兰卖到了上海,还跟人合办了厂子?另外,是她自己野心太大,而我们又只是暂时想要把库房里头的东西销应出去,就当,提前给她个样品了!”
苏禾柳笑着轻打了她一下,又沉下了脸色来。“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不想回去瞧陈景俞跟商泽修。”
“商家那么大,谁让你一定要在他们眼前了?”
“不想跟身份不明的人在同一屋檐下。”
何宁脸色有些僵硬起来,这是她心里一直在意的事情。商泽修一定是跟肖孟九说了什么,而却不愿意告诉她。尽管知道商泽修不会对不起她,可两人是再亲密不过的夫妻,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有事情瞒着自己,把自己隔绝到另外一边……
“泽修的事情我会弄明白。如果他真的对不住商家……”
苏禾柳面前的何宁,一身冰冷,一种视死如归的悲戚,吓得她忙出言安慰。“可能咱们都想太多了。等他回来,等他回来一切都好说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马厅长的话
第二天,何宁请了唐夫人和马厅长一起吃饭,顺便带着那条苏禾柳刚刚做出来的那条仿幽兰。
果然,唐夫人瞧见那旗袍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直了!马厅长看着那旗袍,嘴巴半天都没合上,一脸不敢置信的瞧着何宁。
“商夫人,这东西,是商大少送给你的那一身?”
何宁淡淡笑笑,有些怀念又有些不舍的望着那旗袍。“这衣裳我就穿过一回,之后就再没穿过。听说唐夫人也钟爱旗袍,昨儿就突然想到了这一身,就借花献佛,送给唐夫人好了。”
唐夫人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又把旗袍给推了回去。
“这可使不得,这是商大少送给商夫人的,我怎么能要?瞧着倒是我抢来的一样,不能要,不能要!”
何宁又将那旗袍给推到了她的身前。“唐夫人客气了。其实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总留着之前的记忆,倒反是添堵难受。这旗袍留在我手里,倒是浪费了。”
“怎么会浪费,少夫人这身段正是穿旗袍最好的年纪,哪里是浪费?”唐夫人一边瞟着那旗袍,一边又跟何宁客套着。
何宁却摇头说:“我瞧着这衣裳就难受,也更加不会再穿了。这样的心情,唐夫人应该是知道的。”
听完了何宁的话,唐夫人真的就沉默了下来。何宁微微抿嘴,似笑非笑。她早就打听过,唐夫人虽然丧夫,但是对自己死去的丈夫最有感情的,尽管现在碰上了马厅长。
唐夫人跟马厅长的事情,在青州说没人知道,可走的近的也都能瞧得明白。再者,马厅长的原配夫人一直没给他生下儿子,就这一点马厅长就不乐意待见原配。而正巧了,唐夫人出现了。
一个是为了自己生意不得不去阿谀奉承的女人,一个又是寻找新感情刺激的男人。其中几分真几分假,何宁没时间去猜,更加懒得去猜。
“话是那么说,可是我听说幽兰极其名贵,当年还是进贡到宫里头的东西,商家也不过只有两件儿而已……”
她说这话的时候,保养得益的手掌还一边抚摸着那旗袍,瞧着上头淡淡的光泽,心里就激动的厉害。
谁料何宁叹了一声。“我们家老夫人的那件儿,早在当年就连着其他的遗物一起给老太太烧过去了。幽兰,就只有这一件了。”
唐夫人心里更显欢喜。她本来就是一个占有欲望极其强烈的女人,别人有的她一定要有,越是珍贵就越想要。那种只能她独占的感觉,她简直是爱死了。
当年商泽修用最后一缎幽兰给何宁跟商家的老夫人做了一身衣裳,她是听说过的。只是她打了幽兰旗袍的主意,在意的却还有那件老太太的幽兰旧式长衫。
现在没了那件老旧款式的长衫,独有这件旗袍幽兰,她岂不是得意?
何宁看在眼里,面上却不动声色。
唐夫人小心的瞧着何宁,又转眼望了望已经惊住的马厅长。“这,真的是夫人送我的?”
她像是一直沉溺在回忆里,被唐夫人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一样。“都说了要送给夫人了,那就自然是真的。这旗袍,我留着也是徒增烦恼。再说,商家的生意,我还得要唐夫人帮忙,要唐夫人喜欢这旗袍才好。”
话已经说开,大家也就不必再装,唐夫人悻悻笑笑,小心的把那旗袍又收好,放到了身边的空位上。
“商夫人真是有心了,生意上头的事情都好说,好说!以后商家有什么生意有难处,尽管来找我!就算我帮不上忙,马厅长也会帮忙的,是么,老马?”
马厅长堆着笑,连连点头。何宁淡淡的笑着,再不瞧那旗袍一眼。
饭局里,其实大家都吃不了多少,纯属说话聊天的。三人对那天发生在商家库房的事情缄口不谈,快要离开的时候,肖孟九倒是来了。
他一来就对唐夫人和马厅长说了声抱歉,说乾帮有事儿给耽搁了,又顺手给马厅长发了跟香烟。
马厅长抽着那根香烟,轻袅袅的烟飘像了唐夫人,唐夫人厌恶的挥了挥手,怒瞪着他。他讪讪笑笑,换了一只手拿烟。
“都说烟熏有钱人,我瞧着倒是不假,真话!”
唐夫人被他这么一说,但是笑出了声来,还没个场合的锤了他一拳,骂道:“没个正经!”
何宁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唐夫人今天,是真的高兴了!
男人跟男人之间的话题,轮不到女人去指点插嘴。女人的话题就简单的多,什么颜色的衣服配什么样的配饰,这就是讲究。可是何宁还是听见了马厅长对肖孟九说起了乾帮的事情……
“这回你这事儿闹得有些厉害啊!要不是我压着,只怕是上头都知道了。大当家你说你们乾帮的事情,关上门来商量就好了,何必要闹得那么大?”
马厅长瞧着是有些喝多了,脸色微微泛红,说话都有些大起了舌头。肖孟九却淡然的在旁边饮着一杯酒,似乎马厅长说的那些话,那是事情,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算不得。
马厅长没得到他的回应,抬起酒杯又是狠灌了一口,放下了酒杯又接着往下说:“要我说,大当家你也真是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