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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言听了心中一凛,大姐是太子妃,她有能力为娘家撑腰,自己不过是个侯爷世子夫人,能成什么事?
老祖宗知道她不明白,她也不好多少,只是叹了口气道:“慎儿只怕是命苦啊。”
这话没头没脑,听得谨言胆战心惊,却不敢多问,老祖宗也不解释,只对她道:“你记住,你是顾家的女儿,将来顾家出了事,你一定要竭尽全力帮衬,嫁去后,一定要小心做人,千万不得行差踏错半步,切记,切记。”
谨言听得一头雾水。但老祖宗眼神凌厉认真,不似半点作假,忙低头答应了。
说完这些,老祖宗对孙妈妈道:“去库里拿几套好的头面来,三丫头嫁过去,没几套好头面可不行,她那母亲想来也不会给什么好的她。”
孙妈妈应声进去了,一会子便端了一个大盘出来,上面盖了红绸,老祖宗道:“看看,这是当年我出嫁时用过的,虽然年载久,样式不太新,东西却是好的。”
孙妈妈便笑着解开红绸,谨言立即眼前一亮,那是一对羊脂白玉的手镯,一枚镶祖母绿宝石的戒指,一套镶宝石的金五事,那上面的宝石大多有小拇指大小,还有一套纯金的五事儿,这,确实很贵重的,谨言万没想到老祖宗会如此看重自己,竟把自己陪嫁的东西都送给了她,不由跪下磕头。
老祖宗忙摆手道:“我都是要入土的人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还是给了你们的好,拿着吧,只是莫让别人看见了,又要说事。”
谨言忙道了谢,孙妈妈体贴地拿了块普通绸布包了,老祖宗又叮嘱几句,便称乏了,谨言福了福身,才退了出来。
琴儿见小姐自老祖宗屋里出来提了个包袱,心中一喜,猜中了老祖宗定是给小姐添了箱了,忙上去接了,一掂量,果然分量很重,立即喜笑颜开,谨言却心事重重,正在想着老祖宗的话。
顾家老祖宗虽然年事已高,却有很高的政治敏锐性,她今天说的话很不寻常,应该就跟夺嫡有关吧。
公孙淳一直是跟着二皇子的,又说慎言是苦命的,难道……谨言皱了皱眉,不想再深入地想下去,这些事情也不是她一个小女子能干涉和改变的,看着过吧,谁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原想着还要去看五姨娘的,只是一大早粒米未进,又提了这么多东西,还是作罢,回了小青园。
四儿倒是把她的早饭热了两遍,见她回来,欢喜地摆上,对谨言笑道:“今儿有小姐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呢,我还拿了酱黄瓜,水晶饺子,小姐快吃吧。”
谨言还真是饿了,也不客气,端了碗就喝粥,又吃了几个饺子,丽娘见了琴儿手里的大包,探询地看向谨言,谨言道:“老祖宗给的添箱,帮我收起来吧。”
丽娘便于琴儿一并进去了,屋里传来阵阵惊奇声,谨言知道丽娘几个也没想到老祖宗会给这么重的礼给她,心里有点酸,老祖宗是因为疼爱自己猜给的吗?其实,最重要的是那些话吧,日后,自己果真要承担起顾府的未来?有点扯,父亲还年轻呢,叔叔也有好几个,再不济,大哥也是考了进士的,虽然那位嫡出的大哥自己也没见过几面,但那才是应该承担家族责任的人吧。
用过饭后,谨言还是惦记着五姨娘,眼看着大姐婚期在即,二姐紧跟着也要嫁人,那两个出门后就轮到自己了,与五姨娘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将来回娘家,五姨娘也不能上席的,见面都难,还是趁机会陪陪她把。
正打算走,四儿倒是高兴地跑来道:“小姐,五……姨娘来了。”
谨言喜出望外,忙亲自迎了出去,五姨娘今儿特意打扮了,梳了个流云髻,头上斜插了根玉镶金的发簪,穿了身淡青色的透着金丝底子的长绡纱裙,人显得干练精致,配上那娇美的容颜,更添了几分精神,谨言远远地就奔了过去,蹦跳着一把扑进五姨娘怀里。
今天谨言没喊,院子里人多嘴杂,叫娘亲会有人看见,但让她叫五姨娘她心里又过意不去,所以,只把头埋在五姨娘怀里拱了好一阵。
五姨娘慈爱地搂着谨言,笑道:“都是要出嫁的人了,怎的还想像个小孩子。”嘴里再说,眉眼里都是笑,有种容光焕发的美。
侯门长媳 第四十六章
“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孩子。”谨言撒娇道。
五姨娘眼圈就红了,搂了她往屋里去,四儿一早儿在那打了帘子等,又殷勤地去沏茶,拿点心,一时间,屋里蛮热闹的。
五姨娘做好了,喝了口茶,才让音之拿了包袱来,她亲自大打,包袱是用块绸布包着的,里面还大大小小包了几个小包,五姨娘先打开一个中等的,里面是一套五金事,看那式样并不新,有年头了。
五姨娘笑道:“这是那时候老祖宗给我添的箱,如今我也不爱这些东西了,就给你了吧。”
谨言知道五姨娘的心意,也不推辞,只谢过后笑眯眯地收下,还拿了一根簪子出来特地瞧了瞧,把头伸到五姨娘跟前,让五娘亲自给她插上,五姨娘笑着给她插好,谨言就站起来在屋里晃了一圈,问:“好看吗?”
五姨娘都笑的合不拢嘴了,丽娘嗔笑着将她拖到茶几边坐好:“看把你乐的,姨娘这还有呢,够你高兴好几天了。”
五姨娘听着凉凉点头,又打开一个,包的也是金五事,样式却是现在最流行的,一看就知道是才在金铺里买回来的,谨言一怔,红了眼:“您也真是的,怎么花这个钱啊,得留些钱防老啊。”声音都哽咽了。
五姨娘淡笑着说:“别把你姨娘我说的那么穷,这些年,我的月钱都没动,反正四季衣裳,吃饭都是府里的,自己又种点菜,没什么花费,我闺女出嫁是大事,可是要嫁作世子夫人呢,怎么着也不能太寒酸不是。”
谨言真的很感动,五姨娘生活的有多简朴她是亲眼看到了的,这副金五事少说也有好几两金子,折成现银怕有好几十两,这些年的月钱怕是都花在这上头了,心里不由打定主意,临出嫁时,一定得给五姨娘留下一笔钱防身。
还有几个包儿,打开来就是五姨娘给谨言做的新衣裳,谨言件件都很喜欢,人也滚到五姨娘怀里去了,五姨娘在谨言屋里略坐了会,就提出要走,谨言死活要留五姨娘吃饭,五姨娘笑道:“不了,大夫人叫了我去帮忙,我是抽空来的,过几天有空了再来坐吧。”
谨言听了一怔,五姨娘待在松荷院里的小院子里有十好几年了,她记得大夫人不太管她,基本都是让她自生自灭的,这会子怎么开始重用五姨娘了?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还是……
五姨娘看出谨言的困惑,脸微红了,“大爷最近去我那坐过了几回,大夫人如今也是忙不过来,等你出嫁了,我就不会出来了。”
谨言眼圈又是一红,五姨娘本是个淡薄的性子,以前府里传她不受宠,其实不然,不是她不受宠,是她不愿意被宠,不想因为男人的宠爱而和其他女人去争,去勾心斗角,她宁愿缩在自己的方寸之地里,过清淡的日子,也省去了许多的明刀暗箭。
这会子出头无非就是想大夫人能在自己出嫁的事上多用点心,能不待薄自己,只怕她受宠这事又会在大爷的女人里引起不小的风波,她这是爱女心切啊,为了自己,她宁愿打破平静,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叫谨言如何不感动,不心疼。
可谨言知道,自己回报五姨娘最好办法就是接受她的好意,五姨娘的内心是自卑的,她怕谨言看不起这个庶母,所以竭尽全力在为谨言做事,谨言的快乐,就是她的幸福。
再一就是,以后,谨言一定要强大起来,将来有了保护五姨娘的能力,就算大夫人再怎么不待见五姨娘,也会有所顾忌的。
在慎言出嫁前的日子里,谨言基本是在自己小院子度过的,每日里便是与屋里的几个丫头们一起做着绣品,脑子里回想着公孙淳的身材,给他做了几身衣裳,谨言原是不想做的,结果,丽娘说这是规矩,做新娘子的嫁过去后,是得备几身衣服给相公换洗的,显示新娘子的贤惠能干。
谨言对这话有些不信,自己是走运,婚前见过公孙淳两次,这个时代太多盲婚哑嫁了,肯定有很多女子出嫁前根本没见过自己丈夫长啥模样的,那怎么给新郎做衣服?尺寸都未必知道。
丽娘一听这话就白了她一眼,说是男方也有送尺寸来的,其实也就是想看新娘的女红手艺如何。
谨言听了就认命地给公孙淳做了起来,想着那人表面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骨子里其实就是个花心鬼,自己第一次就是在花船上见到他的,第二次更是当着自己的面去抱文大美女,真是花心大萝卜,若是现代,自己才不嫁给这种不专一的男子呢。
顾慎言出嫁的日子终于到了,那天,一身凤冠霞帔,雍容华贵的顾慎言哭成了泪人儿,外面鞭炮齐鸣,锣鼓喧天,顾家大小姐对着老祖宗连磕了三个响头,又祖父、父母双亲磕了头,才由陪嫁扶着,在喜娘的唱诺声中出了门,上了太子妃撵,顾大小姐的嫁妆足了一百二十抬,排满了整个西街,真称得上是十里红妆,羡煞旁人,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个个都看红了眼,啧啧称道,顾府风光一时无量。
谨言先待在顾慎言闺房里,陪着大姐姐哭了几场,好生劝了一阵子,才让慎言平息了些,临出门时,顾慎言紧紧拉着谨言的手,泣不成声:“如今姐姐就要进的那冰冷的地方去了,再也难见爹娘姐妹一面,妹妹他日嫁了之后,要记得多进宫来陪陪姐姐。”
谨言自是安慰她,也保证自己会尽量去宫里看她,顾默言也陪着姐姐哭,只是她哭得倒比出嫁的大姐更为伤心,谨言也知道,她是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婚事难受呢,因为也没理会射过来的眼刀唇剑,看着大姐面上,事事让着她,想着她不久也要嫁了,心里不免有些戚戚焉。
倒是四小姐顾真言,那天一到便最先守到大姐屋里了,与慎言在屋里嘀咕了好久,到谨言趣事,她才住了嘴,谨言看着慎言那无奈又头痛的样子,知道这个四妹可能仍不死心呢,后来抽了个空,悄悄问慎言,没想到顾慎言还真答应四妹的要求了,谨言大惑不解,待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