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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的感激骗不了人。
盼语鼻子有些发酸,稍微侧过脸去,却还是禁不住红了双眼。“若非你去慎刑司受苦,我也无法摆出艰难的样子给旁人看。咱们里应外合,配合的相当默契,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承乾宫呢。当然,若不是如此,咱们也引不来慧贵妃。现在摸清了她的心思,什么也都好办了。”
“哎呦!”朵澜想着心事,一个不小心挤着了手指,痛得揪心。
“怎么了?让我看看!”盼语连忙捏住她的手来瞧,仔细一看,竟发觉捣锤挤在了鎏金器口,硬是将手指肚挤出一个血泡。“宫里不知还有没有药粉了,我去找找。”
“不碍的娘娘。”朵澜握住了娴妃的手:“奴婢粗生粗养的,哪里就有这么娇惯了,揉一揉就好了。你就别为了这些小事儿费心了,左不过连皮都没破,有什么要紧。奴婢还得赶紧这些花都捣碎,多上几层色才好看。”
盼语拗不过她,只好作罢,却不解道:“你这是想什么呢,这样入神?”
朵澜垂下头去,像是难以开口,可对娴妃她不愿意有什么隐瞒:“奴婢伺候娘娘之前,也跟在皇后娘娘身侧一些时候。总觉得皇后娘娘不至于如此,慧贵妃说那月事布……娘娘您信是皇后所为么?”
盼语模棱两可的说道:“许是,也许不是。”
见朵澜疑惑不解,她又是轻轻一笑:“我拆了两个从前用过的,似乎真的有些奇怪的东西。可混在草木灰里,终究是寻不出个影子来。再者,这些年坐胎药一直吃着,御医也隔三差五的来瞧过,并未曾发觉有什么不妥。若不是有人责令御医存心瞒我,又怎么会从慧贵妃嘴里说出来……”
听娴妃这样说,多少还是信了几分的。毕竟除了王府里的大福晋,谁又能轻易的收买了御医去。朵澜却始终觉得,慧贵妃这个时候说明实情,到底还是别有用心的。“娘娘既然一时间弄不清楚,便慢慢筹谋,慢慢的撕开这一层面纱,只要皇上的心在娘娘这里,无论是谁,娘娘都必能讨个公道。”
“但愿吧。”盼语嘴上的话很轻,却不是不经心的缘故。恰好相反,正是因为心里填满了恨,她才会没有多少力气用来说话。唇齿间凉薄之意不减:“无论是谁,这样害我一生,我绝不会原谅。”
叹了口气,盼语恢复了平和的心境,慢慢的说道:“朵澜,等会染好了蔻丹,你去一趟永和宫,跟海贵人说,谢谢她这些天的筹谋。”
“娘娘。”朵澜蹙眉道:“如此说,那海贵人不是知道咱们已经洞悉了她的所为么。若此,她必然有所防范,岂非打草惊蛇?”
“我就是要打草惊蛇,否则她们就是永远要把我当成软柿子了。何况海贵人身后是慧贵妃还是皇后,现在尚且难说。我总觉得她是那种很难看清楚心思的人,反倒比笑面迎人的慧贵妃,更藏了几分险意。”顿了顿,盼语喃喃低音:“你这么说便好,海贵人知道该怎么做。”
李玉一脸的喜色,腿脚麻利的走进了南书房:“皇上,叶赫那拉贵人来了。”
弘历展开了手里的折子,提笔御书几字,方才道:“请进来。”
“。”李玉笑嘻嘻的应下,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皇上万福。”绮珊走进来的时候,也是很欢喜的样子,一身浅藕荷色的雨丝锦是好看的蝶纹对襟的样式,随行带着一缕清新的淡香,轻灵而娟秀的停在了红木腾云案前。
“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天正是热的时候。”弘历看一眼窗棂外金灿灿日光,眼底的笑意便有了温度。“近前来。”
“是。”绮珊步子轻盈,长裙不摇的走到了弘历面前:“臣妾知道皇上最喜欢江南的点心,就跟宫里的厨娘学了几道小菜,还请皇上赏脸一尝。”
弘历看了她好一会儿没有做声,只是心里在想什么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仿佛是与这叶赫那拉贵人无关的。“阅了会儿折子,朕也有些饿了,正好。”
“伊澜,把糕点奉上来。”绮珊欢喜,逐一向皇上介绍:“这一碟是糯米糖莲藕,甜而不腻,莲藕略微清脆,糯米软绵沁香,稍微撒了些薄荷沫在上头,清凉可口,入口即化。这一碟是蟹黄小饺,十足的蟹黄鲜蒸得,一口咬下去满口的鲜汁儿,到底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做得,皇上可得尝一尝。这一碟……”
“你的香包?”弘历的目光忽然停在叶赫那拉贵人腰间的香囊上,那像是蜀锦做得,针法细密,手工精制,绣得是鸳鸯戏水的图案,活灵活现的。
“这个香囊是臣妾闲暇时自己绣得,手工粗劣,恐污了皇上的眼。”绮珊有些诧异,皇上的脸色方才还温和,怎的一看见这香囊竟大有不同的了。这东西明明是自己亲手绣的,难道犯了什么忌讳不成?
这样想着,她心里不禁有些害怕,讪讪道:“是皇上不喜欢这样式么?那臣妾下回带个别的。”
“不是。”弘历微微笑了笑:“只是觉得蜀锦好看,制成香囊随着身姿摇曳摆动,倒也别致。”脸色稍微恢复了些,弘历叉开话头道:“朕先尝一尝这蟹黄小饺好了。”
“是,皇上。”绮珊忍住心里的纳闷儿,温婉的伺候着皇上用点心,恍若不觉。
也许正是她这一份“糊涂”,才让弘历觉得很舒心。在身边伺候的女子,不必太过伶俐,只要善解人意,温柔便是最好的。
从养心殿出来,上了肩舆,到回宫,一路之上绮珊一直淡淡的笑着,举止优雅。可当伊澜掩上了门扇,预备替自己更衣的时候,她才敛去了所有的笑意,蹙眉道:“这香囊是伊澜你找来的花样,本宫才找着绣得,皇上似乎不大喜欢。”
伊澜不由一颤,连忙跪了下去:“贵人息怒,这香囊是皇后娘娘给身边的索澜姑姑给的花样,姑姑说这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样式,有早几年的,也有最近才绘制的。奴婢想可能是皇后娘娘自己用过,故而皇上看着眼熟。”
“许是吧。”绮珊看了伊澜一眼,沉了口气:“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我岂是赏罚不明之人。上一回若不是你自己性子毛躁,与人口舌,险些惹出大乱子来,我又怎么会罚你。”
“是奴婢不好,奴婢该罚。”伊澜垂着脸,喏喏道。
绮珊伸手,虚扶她一把:“我不敢你从前受了多少苦,跟着我便要听话。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娴妃不过是一时走了背字,早晚能重获圣宠。你这样得罪她身边儿的人,只能让娴妃觉得我存有异心。后宫本就人心叵测,胡乱的树敌只能令自己万劫不复,你明白了么?”
“奴婢明白,奴婢再也不敢造次了。”伊澜乖巧的应下,顺着贵人的手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了什么。“奴婢记起来,这香囊的图案不是皇后娘娘用过的。是娴妃,是娴妃娘娘用过……”
第二百九十二章: 薄云疏雨不成泥
绮珊心头有些凉,垂着眼睑默默的抚摸着腰间的香囊,终是慢慢的取了下来。“皇上还是放不下娴妃的。我倒是奇怪,娴妃之物怎么会在索澜给你的绣样里。”
“许是,这鸳鸯好看,活灵活现的。寓意又好,索澜姑姑便收着了。”伊澜细细看这香囊,绿水红羽,荷花相称,颜色搭配的很是富贵。“可能也是无心的吧,不然索澜姑姑为何要这样做?端慧皇太子的事儿,宫里不是讹传皇后疑心娴妃么……”
“谁能说的好呢。”绮珊想心事的时候,会不其然的以三寸长甲轻轻的敲打在几上,听着哒哒哒哒的响声,时而一下一下先后有序,时而噼里啪啦的交织成曲,总归是很有趣味的。敲着敲着,心里的纷扰也沉静了下去。
“后宫里捕风捉影的事儿天天都有,偏是能劳动皇后费精神,这就有些奇怪了。皇后想让皇上在意娴妃,究竟存了什么目的呢?”将那鸳鸯的香包递给了伊澜:“你拿下去好好收着,明儿换个芙蓉花的带着。”
“是,贵人。”正如同叶赫那拉贵人看不透皇后的心思一般,伊澜也看不透这位贵人的心思。
绮珊瞧着伊澜退了下去,不免叹息,这个伊澜心性到底是太浅薄了。看事情也表面,容易冲动,有沉不住气,可惜入宫之处并不曾带家婢来伺候,也只好暂且忍下了。
心里有个念头,绮珊忍不住蜷了蜷手指,硬而尖的指甲扎在掌心,轻微的疼。皇后这样做目的似乎很明显了,哪怕是自己缝制一个香囊这么细碎的事儿,她都愿意在娴妃身上用心。由此可见,娴妃未必是皇后的仇敌,反而还有可能是暗中铺设的棋子。
“那就堵着一局好了。”绮珊自语道:“娴妃既然早晚也得走出困境,倒不如伸手拉扯她一把,往后真有她什么好,也指望着能沾点光呢。”当然,绮珊不知道,为娴妃忧心的并非只有她而已。
其其格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交花门,穿过内堂前的珊瑚珠门帘,身影轻闪,动作优雅的走进了内堂。“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是其其格来了。”兰昕揉了揉肿胀的双眼,搁下手里想指针,慢慢抬头:“别拘着礼了,看座。”
皇后这一声“其其格”倒是亲热得紧,熟络的感觉如同是唤自己的妹妹一般。“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呢?这丝线倒是好看极了。”其其格也攀着亲昵,一点也不生分的说起话来。
“本宫不爱那金丝银线,这月光丝倒是极好的。映着日光能也能看出五色缤纷的光彩,竟不输给奢靡的绣线。嗨,闲暇的时候,打发打发时光罢了。”兰昕淡淡的笑着,示意索澜将这细碎东西暂且收起来。
其其格见人退了出去,才板了板脸,缓缓的垂下头去:“今日叨扰皇后娘娘,是臣妾有事想禀明娘娘。旁人在,怕多有不便,故而等索澜姑姑离去,臣妾才敢开这个口。”
“有话不妨直说。”兰昕的语调依旧柔和,从容不迫,中宫风范可想而知。
见皇后娘娘端惠为笑,其其格的心里好受了几分,便道:“日前秀贵人与碧鲁答应口舌受责,含恨自戕,使得皇上龙颜大怒,牵累的娴妃娘娘,其实整件事臣妾知晓的一清二楚。不但是清楚,臣妾甚至牵累其中,使了不少劲儿。”
兰昕像是听见了,却又没有听明白,只澹澹“哦”了一声。
“慧贵妃不惯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