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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可不信。”怡珠笑起来的时候,总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矜,却不是矫揉造作的那一类,看着让人赏心悦目。“皇上自觉胸怀宽广,那是因您的心里装着大清国,装着天下,装着亿兆黎民。却并非是一座巍峨壮丽的雪山可以相较的。若是臣妾来看,便只觉得足尖儿都是凉意,四肢僵硬的怕是不会跳舞了。”
“越发的会说了。”弘历宠溺的捏了捏怡珠的指尖:“若你不会跳了,朕岂非没有眼福了。这宫里还有谁的舞姿能与你相较。”
怡珠摇头:“谁说没有,是皇上没有发觉罢了。”
“哦?”弘历不解的笑着,伸手捋顺了怡珠的秀眉。
“皇上若是不信,臣妾便请皇上一观如何?”怡珠故作神秘,嘴角满是甜美的笑意:“权当是皇上与臣妾打个赌,若是臣妾赢了,皇上便许臣妾一个心愿。若是皇上赢了,臣妾便在这迎晖阁作舞,供皇上一观。如何?”
瞧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弘历少不得严肃起来:“这么说,怡珠你是有备而来了。朕岂非输定了。”
“那就看皇上肯不肯让臣妾受惠了。”怡珠轻轻的击掌两下,声毕,丝竹之声竟起。“皇上可要看仔细,不许辜负臣妾的苦心安排。”
怡珠轻盈盈的退了下去,仅仅余下弘历与李玉站在二层的廊子上。而廊下叶赫那拉绮珊已经随着乐声,翩翩舞动起来。
盼语来的时候,正瞧见这一幕,眼前的叶赫那拉贵人身子轻巧,随风旋转,长长的肩纱随着衣袂飘飘,仿佛如同彩蝶的翅膀,凌风而飞。那中轻扬曼妙的感觉,如同明月之上的嫦娥一般,清丽脱俗之中,竟带着淡淡的忧伤,摄人心魄。
只稍微抬头,延辉阁上双手掌着扶手的人,不是皇上又是谁。他看得入迷,俊朗的面庞情不自禁的泛起了笑意。那是一种很舒心,很纯净的笑意,让盼语倍觉陌生。似乎是见过这样的表情吧,可那又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朵澜轻轻的抵了抵她的手臂:“娘娘您看。”
盼语定了定神,却忽然发现身前不远处的游龙般的舞者由一生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位。一顺儿的海天色舞衣,犹如一道清新的凉爽之光,在这个深秋绚丽绽放,着实令人耳目清新,心生凉意。犹如两朵好看又奇特花朵,充满着生机,引人瞩目。
“这是要学飞燕合德么?双双对对的迷惑皇上。”
盼语一个激灵,不想身后竟然有人,猛的转过脸去,却是高凌曦一脸明媚的澹然笑着。
“你这样不动声息的突然冒出来,是存心吓人么?”盼语虽然不高兴,可声音很轻柔,生怕搅扰了皇上的好兴致。
高凌曦并没有不高兴,反而近前了一步:“你都这样轻声慢语的责问我了,便可知我为何悄无声息的立在你身后了。同样的心思,都是为了皇上能尽兴罢了。”
“也是。”盼语慢慢的敛去了不满,缓缓的笑了出来:“没有什么比让皇上高兴更为紧要了。皇后娘娘不是说了么,咱们这些久在皇上身边伺候的老人儿反而懈怠了。竟不如这两位新进宫的贵人会讨巧。许是不光人老了,连心也老了,懒得去想也懒得去动了。”
眉头攒了起来,高凌曦依旧是明艳绝伦的美人:“自怨自艾可不是娴妃的性子,这是怎么,也让这两位妹妹倾了心不成?连自己当摆在什么位置都找不清了。”
“怎会。”盼语自嘲而笑:“自然是摆在贵妃之下的位置,难道还敢僭越不成。”
“一会儿跳完舞了,你才皇上会择哪一位妹妹侍寝?”高凌曦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不免瞬间灿烂起来。
盼语有些不自在,少不得别过脸去:“青天白日的,无端在这里揣测圣意。怎么贵妃手上的功夫很闲么?我可记得,三阿哥还养在你宫里呢,还有咸福宫的那一位有孕的答应,不也得靠贵妃你日日照顾安抚么!”
高凌曦宽大的衣袖下面,是一双赚的很紧的手:“你既然知道我的处境,为何还有心思在这里赏舞呢。再怎么说也不是跳给你看得。也别忘了,咱们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敛去了心头的怨怼之气,高凌曦如下令般道:“别磨蹭了,随我回宫。”
第三百零九章 :绿藤红刺引蔷薇
盼语没有多说什么,随在高凌曦身后慢慢的走着。不知道是皇上真的太过专注于两位贵人的舞姿,还是她和慧贵妃都穿的太过于橙黄枯槁,映在这样金风玉露的时节里,犹如憔悴损的树叶一样,经不起瞩目。
摊开了话题来说,高凌曦竟一点也不避讳:“有什么法子能让皇上将永璋弄回阿哥所去,你快些替本宫想个法子。若是再这样挨上些许时候,即便不疯,本宫也得活活蜕掉一层皮。”
难得看见慧贵妃急躁,盼语是真的觉得好笑。“有子可依,膝下便不那么寂寞了。怎的旁人羡慕不来的事儿,搁在贵妃这里反而头疼不已呢。所幸纯妃不是也病愈了么,有她这个嫡亲额娘的疼惜,怎的还有烦恼。”
“若是她能将永璋养在自己的宫里,本宫又何必找你来想辙?”高凌曦压制了心里的波动,慢慢的说到:“好吧,就当是本宫开口求你,只要能将这个活祖宗请出储秀宫去,要怎么样随便你。本宫也可以应承你一件事儿,权当是互惠了。”
“倒也简单。”盼语稍微一想便有了法子:“三阿哥过了年也有五岁了,该是启蒙的时候了。只消贵妃恳请皇上为三阿哥择一位师傅,其他的事儿自然水到渠成。”
“过了年?”高凌曦冷笑一声:“你是不知道这个活祖宗能有多闹腾。我宫里的摆设,前前后后换了不知多少回。库房里存的那点好东西,能砸的不能砸的都让他砸的粉碎。这两个月,从内务府新添了不少东西,宫里的开销大了,月例银子简直杯水车薪。
这还不算什么,本宫真怕他哪一天起了祸心,一把火烧了储秀宫,可就真是享不尽的福了。”
“不是还有纯妃呢么。她一定有法子哄得永璋听话,好歹对付过去这几个月,等年关一过。送了永璋回阿哥所,皇上才体念你的辛劳呢。若是你生生的将三阿哥推出去,只怕皇上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必然在意。”盼语才懒得真心帮慧贵妃想什么主意,何况这是皇后娘娘的心意,旁人实在不方便多说什么。
高凌曦旋即起身,示意身旁的碧澜领着人退下去。亲自将面前的茶端到了娴妃手边。颇有敬酒不喝喝罚酒的警告之意。
“贵妃这是何故,你从前独来独往惯了,凡事都不求人。如今身边有个海贵人还不够么,非要我也趟浑水不成。僧多粥少,这后宫原本就已经够闹腾了,些许小事儿,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盼语根本不理会她这一套,由着她立在自己面前,笑意吟吟的沉默。
这一站就是好半天的功夫,盼语见她不肯落座,这才端起那茶盏,小呷一口,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一直流淌进咽喉,心肺具苦。
“这是什么?”盼语大惊,猛得站起身子。“如此浓重的药味儿……”
“生南星。”高凌曦丝毫不避讳:“也叫半夏精,味道极苦,且辛,有毒。”
盼语眉心一跳,顿时失措:“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毒死三阿哥吧?”
高凌曦扑哧一笑,死命的忍住,却终究笑得前仰后合:“脑子不用自然不灵光,这东西岂是用来害三阿哥的。你忘了,还有咸福宫的那一位呢。”
“碧鲁氏?”盼语倒吸了一口凉气,口吻不那么友善了:“贵妃就不能慈惠为怀一回么?那胎是你照顾的,倘若有什么闪失,最难向皇上交代的人可是你啊。”
“你太不了解我了。”高凌曦沉了面色,幽幽一笑:“若是我有心害那碧鲁氏,岂会还日日受累,去照顾她的龙胎呢。这东西,是我无意中从她宫里发现的。你喝的这一盏不是什么茶,而是她宫里率渣布上蒸煮出来的水。算是纯一些吧,我也是让御医瞧过,才知道这是一味损胎伤胎的药。”
高凌曦面容清冷,难得的素雅,莹莹的肌肤看起来有些哑光:“后宫里有许多苦是说不出来的,这功夫如此的细碎,牵连到御医,咸福宫的奴才,以及后宫的权贵。否则谁会跟一个根本不会再有恩宠的答应计较呢。即便她真的诞下了麟儿,也必然会养在阿哥所,或者交给位分高的宫嫔抚育,往后那咸福宫的厢房,就是她终老的冷宫了。
若不是碧澜鲜榨了豆浆,没来得及过滤,就送去了咸福宫。谁会想着只用来滤药渣的布会让人动了手脚呢。我真心以为,碧鲁氏再也掀不起后宫半点风波了。却不想,她从来就没有走出这漩涡,也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似笑非笑的表情,让盼语看起来很浮躁:“贵妃有句话说对了,我是真的不太了解你。若是在府中,出了这样的事情,你顶多一笑了之。那碧鲁氏又是你根本不喜欢的人,你管她的死活做什么,何必替她惋惜。而今这一番韵味儿,倒是让我颠三倒四的迷糊起来了。
难不成贵妃你想保住碧鲁氏的龙胎?”
“你不是说了,那胎是我照顾的,若是有闪失,最难以向皇上交代。”高凌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就对碧鲁氏起了恻隐之心。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这一份怜悯,早应该随着她一文不值的良知消失的干干净净。
可那一日看着一心求死的碧鲁氏,她还是心软了。那样迫切的想要将她骂醒,挽留住她的性命和这个可怜的孩子。
“也许,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吧。总希望旁人能有。”高凌曦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泪意,没有让自己的眸子里沁出不忍之色。“永璋在这里,我根本顾及不了。这样下去,怕两头都有闪失,两头都不周全。还是皇后手段够狠,稍微转动转动腕子,就够咱们吃一壶的。”
盼语没有做声,只是抿着唇齿间依旧浓郁的苦涩,慢慢的沉下了脸。
“我知道,你并不相信我的话。你不信是皇后害的你至今没有子嗣,所以你也不预备和我并肩。”高凌曦语调温和,总算恢复了如常的样子。“你现在的恩宠可谓蒸蒸日上,即便不与我联手,终究也没有什么妨碍。我能威胁得了你一时,却威胁不了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