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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大祭司,告诉红嫔一个事实,那就是,如自己所料,大祭司和皇后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哼,面对那么多美男的时候表现得那么神圣不可侵犯,竟然是和大祭司有私情,还真以为对皇上有多么痴情呢,不过是演戏而已。”红嫔愤恨,“翡翠,紫翡翠,就因为你姓紫,所以,才能得到最好的东西吗?做人太贪心可是会死很惨的。”
红嫔终于心满意足离开,而本来朝着相反方向离去的青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红嫔离开的背影,眼中的神色隐晦不明。
同时,紫曦送翡翠回寝宫,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榻之上,为她盖上被褥。
起身去拿了干布,他坐在床榻上将她的头安放在自己的膝盖,然后细细为她擦干头发。
难得翡翠睡得熟,脸上的表情很轻松,唇角含着一抹浅笑。
擦干了头发,紫曦以指为梳一点点顺开她的头发,柔软的青丝在指尖如水般散开,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样的场景无比熟悉。
小时候,她调皮躲在水中躲避他的责难,再等到他气消了,再爬上岸,那时候她也已经精疲力尽,扑在他怀里撒娇就会不知不觉睡去,总是湿着发,总是不会照顾自己。
为她善后,几乎是他每日必做的事,那时候,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厌烦,但是,此刻再次为她梳理带着潮湿的发时,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在胸臆间荡开,好像又回到了最初,一切并没有改变。
这是一种美好的感觉,小时候,因为母妃获罪的原因,宫里众人都不待见他,找了机会就欺负他,只有前皇后会牵着他的手为他疗伤,为他教训那些欺负他的人。那个美丽的女子,从来都那么温柔,甚至比母妃对他还好。那时候,他总是看着她的肚子,充满好奇。
“这个啊,是小曦的妹妹哦。”
“妹妹?”在皇宫里,有两个皇子,而他是最小的,却也是被欺负的最惨的,所以,那时候,他暗暗下了决心,“曦一定会保护好妹妹不让别人欺负她!”
“曦是乖孩子。”
翡翠出生的时候,他死活要守在床边,任别人怎么好说歹说,怎么强迫,他就是不肯离开,因为温柔的女子痛苦的表情让他害怕,害怕一走开,她就会像母妃一样离开再也回不来。
那个孩子,降临人世的时候,天边出现了彩虹,五彩缤纷的颜色一如那双哭泣的眼睛,孩子紧紧拽着他的拇指,拼命地哭泣。
软,绵绵的孩子,白白,嫩嫩的,像冬日的雪花,脆弱而矜贵。
抱着她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用力。
“翡翠,她的名字叫翡翠哦,”美丽苍白的女子睁开眼,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笑,“她是你的妹妹,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嗯。”他拼命地点头,“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那时候,他甚至想过,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她。
如此遥远的记忆,以为忘记了的。却又再次想起。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从他知道自己的母妃是因为翡翠而被赶离皇宫,从他被狠狠奚落,从他收到母亲的信,不可认贼作母为始。
若是没有翡翠,若是没有这个不公平的信仰,当皇后的会是他的母妃,而他会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会是皇位继承人,不会受制于人。
初始,只是一颗小小的种子,但却发芽了,而且茁壮成长。
导火索,是那一场意外,他从战场归来,为翡翠带回了礼物以安慰她丧母之痛,栖凤宫宫中寻不到她,宫人说她去了大明宫了。
紫曦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隐约还有炙热的血的温度,那是属于先王的血,他们的父亲,口口声声说,女儿嫁父亲天经地义。
刀刺下去的时候不带一丝的迟疑,他异常冷静。
只是觉得,血亲结合,是如此坑脏。
一层隔阂,隔开了彼此。
他娶她,只是想将她当妹妹来疼爱,一直疼爱,护她一生的周全。
可是,一切却脱离了掌控。
他恨她的身份,恨彼此血液中流淌着一样的血液。
可是,因为这相同的血液,让他们有了无法割断的羁绊。
隔着被子看着她的小腹。
他的心情异常复杂:“翡翠,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理智告诉他,这一切是不应该的,但是,事实上,他无法狠心再伤害她。
等到孩子生下来,他们之间也该来个了断了。
血缘至亲之间的感情,是不被允许的,也是不应该存在的,总有一天他要废除这条法例,让他们都得到自由。
翡翠的一生,他的一生,因为这个诡异的制度而毁。
不对的东西就该被废除掉。
而且是一定要废除掉。
“翡翠,再等等,一切都会变好的。”他会给彼此自由,为她找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睡梦中的翡翠不安地动了动,唇翕动说着什么,他凑近了听。
“哥哥……”翡翠只是一再重复着一句话,唤着他,紫曦,是她的梦魇,因为爱而不得,再尊贵的身份于她,比不过他的一个温柔笑颜。
作者有话要说:
、025 干旱1
神殿。
翡翠状似惬意地喂着金鱼,深思却早已不属。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她继续向水中撒食物的手:“公主,太多了,他们会撑死的。”
“哈?”翡翠茫然地回过头。
青玄拿着一个盘子,一点点将多余的鱼饵撩出来:“我告诉过公主,他们没有长时间的记忆,所以总是忘了自己曾经吃过东西,这样的话,就会一直吃一直吃,直到撑死。”
“嗯。”翡翠叹了口气,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有时候,我还真的蛮羡慕他们的。”
“也许。”清理干净了,青玄才站起身,用丝绢擦净了自己的手,“因为他们记忆不好,所以,即使是小小的鱼缸,对他们来说也是新鲜而庞大的。”
这样也容易知足吧。
翡翠愣愣地看着青玄:“玄,我听到他的话了。”
“什么?”将丝绢收入怀中,青玄端了蜜饯递到她的跟前。
翡翠拿起一颗送入嘴里,直到甜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说,等到孩子出生,我就失去价值了。”
“……”青玄眉轻轻挑起,不置可否。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翡翠在笑,眼泪却又从眼角流淌而下,“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冷酷到这番模样?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了吗?”
“公主没有错。”青玄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任她的泪水晕开衣襟,“错的从来是那个男人。”
“或许,这孩子可以成为新王。”她靠在他的肩膀,轻抚着自己的小腹,“人总是太贪心,给的越多,越不知足。既然不知足,那就全部都拿回来,好不好?”
或许,当他不再是皇帝时候,能够完完全全属于她。
青玄闭上眼,缓缓点头:“只要是公主希望的。”
只要是她希望的,他从来不让她失望。
当心绪不宁的时候,翡翠总是会穿一身的白衣掩藏身份坐在神殿中的水池边上发呆,似乎,只要看着水中的倒影,慌乱的心就能慢慢平静下来。
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这里能给她安静,还因为偶尔能碰到那个人。
当水中多出一个人的背影时,她掩藏在面纱下的唇角浮出一抹笑意,难得的平静,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才能不彼此伤害。
“你在看什么?”顺着她的目光,紫曦看着水面,水虽然清澈,但是,照得人还不甚分明,他只隐约能看出她脸部的轮廓。
翡翠安静地不动不说,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
他一直以为她是哑巴,所以并不是真的要得到她的回答。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缓缓开口:“我快当父亲了……”
翡翠眨了眨眼睛,表示在听。
“再过六个月,他将来到人世。如果继承他母亲的话,该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也许是大宇国最美丽的孩子。”他的口气中难掩骄傲,“也……”会是大宇国未来的继承人。
不过,后面的话,不该再说出口了。
“很矛盾呢,似乎血统越靠近,孩子就越美丽。”
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没有重点,有朝中之事,有百姓之事,从始至终,也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说完了,沉默了一会,他才又起身离开。
翡翠回过头,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恍惚——他的茫然不也是她的不确定吗?
他期待着那个孩子的降生,但孩子的母亲,在他口中也只是美丽而已。
只是美丽而已。
她引以为傲的东西,竟然都是他的眼中刺。
从一开始,就错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小腹也一日日大起来,恍然回神,似乎清明开始,过了两个多月了,一直还没有下过雨,雨季即将来临,没有下雨,代表着,今年无法丰收。
朝中各种谣言四起,有说皇帝的行为触怒了神明,因为本来历届皇帝即位都会修建皇陵,而紫曦迟迟没有动静,甚至对于神灵的祭祀也有所松懈。
若是再不下雨,灾难就要来了。
青玄是这么跟皇帝说的。
紫曦,自始至终都沉默着,脸色晦暗不明:“皇后以为如何?”
翡翠沉默。
青玄说道:“献祭,自然是要用活人才能表达对神明的敬意。”
“这个绝对不可以!”紫曦断然拒绝,“让无辜的人给那根本就不存在东西当祭品,太过残忍了。”
“皇上这话什么意思?”青玄听出紫曦话语中对神明的不屑,不禁也冷下脸。
“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紫曦直直地看着青玄,“活了二十年,孤还没有见过那所谓的神明!”
“若没有神明庇佑,皇上又如何得到皇位?”青玄的话有些不客气,当初若没有大祭司代表神殿支持紫曦,紫曦根本做不了皇帝。
紫曦眯起眼:“你这是威胁孤吗?”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更替朝中的血液,紫氏皇族离开京城之后,明里暗里,他除掉了很多反对的声音,所以,顾忌也少了很多,只有那部分顽固不化的老臣暂时还动不得。
“皇上,”翡翠叹了口气,“修建皇陵之事,势在必行,而祭祀找传统来说,也是不可以忽略的。”
“孤可不觉得常年不下雨,靠祭祀能够解决,”紫曦皱眉,“那个钱,还不如花在治理干旱上!”
“皇上,或许您说的是对的,但是,”翡翠顿了下,“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简单的对错来分辨,在这种时候,人心惶惶,流言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