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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快醒醒-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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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我失忆之前其实是个采茶女?

“小梅姑娘也是爱茶之人。”希音娓娓道,他说话时的语气却并非询问,好似对我甚是了解。

我放下茶盅,笑道:“也许是吧,不过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单纯觉得这茶好喝而已。深更半夜,圣僧怎会有如此雅兴独自出来品茶?”

“夜不能寐,这便出来透透气。”语毕,含笑的凤眸似挑非挑,望我道:“姑娘为何不睡?”

我叹了口气,道:“方才我做了一个梦,梦中之人兴许与我的过去有关。可我想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想出来。”说话时,视线无意落到他那轻叩石桌的手指——清辉照耀,指尖温润修长,堪比羊脂白玉更加曼妙。

忽的,我心下一刺。

“哦?你梦见了什么?”他说得风轻云淡,眉宇间却隐约有几许仓皇失措一闪而过。

我道:“我梦见自己满身狼狈地跌倒在雪地里,有个男人将我救起,我试图看清他的面貌,却总是不能成功。”

希音垂眸,一言不发地盯着茶盅。明媚的月色下,本就平静无澜的面庞显得愈发深沉。半晌,他的声音似穿越千年而来:“小梅姑娘不是说愿意抛却过往吗?为何现在又耿耿于怀?”

“我也不知道……”我茫然地摇摇头,一手撑起下巴怅然道:“对于过去种种,我并无非知道不可的念头。圣僧说的没错,一切随缘。我也确然打算顺其自然,能想得起来最好,想不起来也强求不得。可这段时日,每当我看见一些场景,抑或者梦见什么人什么事,总会觉得格外熟悉,熟悉到不可思议。不知是否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希音静默良久,目光灼灼地凝望我,清亮的眸中似有千言万语,不待我细细探究,一切便又归于平静。

“其实,能够忘却过往未必是一件坏事。倘若那段回忆惨不忍睹,甚至满是淋漓鲜血,要记起它便要承受扯血带肉的伤痛,这种过往,你愿意要吗?”他问我。

我摇了摇头,道:“不要,我现在活得很快活,何必非要与自己为难。”那段过往带给我的只有满身的伤痕和午夜的梦靥,我素来安于天命、随遇而安,上天既然安排我流落到这山寺之中,或许是借此机会给予我另一次新生,我应当好好珍惜才是。

希音尔雅一笑,抬头仰望漫天繁星,意味深长道:“如若可以,我也想割舍过往,重新开始。”说完,他复低头笑睨我一眼,问道:“小梅,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这是真心话。

“你可愿意一辈子呆在这里?”

青山古寺,晨钟暮鼓,还有桃花朵朵、美男当前,何乐不为?我思量一瞬,道:“愿意是愿意,可我到底是一介女流,你这佛门清静之地恐怕……”

“我是主持,我的地盘听我的。”

我:……

不待我回神,却听他又道:“过两日我要下山一趟,你切莫像今日这般四处乱跑,乖乖呆在寺里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

我噎了噎,嘴硬道:“我、我才没有四处乱跑……”我不过是恰巧路过,恰巧听了个墙角罢了……

“没有?”圣僧拖出一个骚包尾音,摆明是不信我说的话。

我立马挺直腰杆,坚定道:“没有,我的活动范围从未超出这大雷音寺。不过……”我稍作斟酌,心道横竖听八卦一事已然被他发现,倒不如打破砂锅问个明白,遂问:“圣僧啊圣僧,你说那位美人……呃,女施主是不是、是不是喜……那个喜……”

喜欢你……

嗳,最后这三个字分明到了唇畔,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是什么?”这厮又来明知故问。

圣僧,出家人不能这样,佛祖他在看你!

我残念地杵在原地,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半晌,我说:“我看她抱着你哭什么的……”

“哦……你在说这件事。”希音做出恍然大悟状,眸中笑意却再深三分。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全然不懂他这样全神贯注地盯着我瞧是为哪般。

“可、可不就是……”我垂下脑袋避开他的视线,耳根子都被他瞧红了,声音已然低如蚊蚋。

二人相对而坐,皆是静默不语。空气中好像有一丝异样的情愫在悄然蔓延。

“她,有求于我罢了。”他淡淡道。

我脱口而出:“那你打算帮她吗?”这话说完我便心生悔意,是不是问的有点太多了,好像从探听八卦升级成为挖掘隐私了。

“你想我帮她吗?”他反问我。

“不想。”我太诚实了。

希音饶有兴致地把玩茶盅,“为什么?”

我说:“我觉得她不是个好姑娘。”

希音微微一愣,旋即竟朗声大笑起来。笑声落落疏朗,一时落得清辉满怀。

我不明所以地将他望着,讷讷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道:“小梅,我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第五章(补齐)

自那夜之后,我有两日未曾见到希音,也不知他究竟在忙活什么。脑袋们对此亦是讳莫如深,不管问的哪个,所得到的答案皆是如出一辙——师父他老人家闭关去了。

闭关,这便是一件颇为玄妙的事情。倘若是一般的和尚,闭关必然是研究佛经、参透佛理,悟得佛法精妙,可希音……虽说他以圣僧自居,却显然不打算在这方面有多么高深的造诣,因此闭关礼佛确然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如此,他这般闭门谢客却又是为了哪般?

***

且说这日午后,我百无聊赖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春日晴好,桃花胜放,我怡然自得地倚在竹椅上闭目假寐,有清风拂面,浑身上下满是说不出的惬意之感。

不得不说,希音的医术真真是高明,称他妙手回春亦不为过。这段时日以来,我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非但走路渐渐利索起来,就连原本最是害怕的洗沐也变得不再那么痛苦。

“小梅施主,该吃药了。”团子头将一碗热腾腾的药汁端来,恭敬地呈在我面前。

说也奇怪,希音自己整日不见人影,却吩咐团子头寸步不离地陪伴在我左右。除去每日如厕沐浴,其余时候,只要我抬头四顾,总能在一丈之内发现这厮的身影。便是晚上睡觉,他亦兢兢业业地守在我的房门口,生怕一个闪失我便会消失不见。

嗳,这却委实教我有些惆怅,我性本爱自由,这般每日每夜被他盯着,就好像多了一只小尾巴,堪堪是既别扭又烦闷。

况,几日以来,我已将这大雷音寺前前后后、角角落落转了不下十遍,便是伙房里的灶头朝着什么方位、院子里每株桃花都有几枝树干我都已然一清二楚。

倘若再这般天天蹲在院中晒太阳,只怕我便不是开出桃花,而是长出蘑菇了。

我眯着眼将他望了望,接过那药碗却迟迟没有饮下,问他道:“今日圣僧还没出关吗?”

他笑眯眯道:“贫僧不知。”

啊呸!我在心中默默地咒骂他一句,你不知谁知!

“哎哟哟……”蓦地,我捂住胸口作痛苦状道:“怎么回事?我忽然觉得胸口好疼……戒色师父,快叫圣僧过来瞧瞧!”

团子头立掌念了声佛,淡定地从襟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道:“师父说了,若是小梅施主胸口不适,便将此药服下。”

我抽了抽嘴角,悻悻地接过那药瓶……

思量再三,我决定采取迂回战术,遂对他招了招手,套近乎道:“戒色师父,过来坐。”

团子头一哆嗦,似乎不太习惯我这忽如其来的热情,瞬间便僵立在原地,干笑道:“不不不用,贫僧站、站着就好。”

我又作沉吟状:“戒色师父啊,你说圣僧他……出家之前,是不是欠下了一笔桃花债什么的?”

团子头面上福肉一抖,在这风和日丽的天气下,竟生生滴出几滴汗水:“贫、贫僧不知。”

我站起来,缓步走近他:“是不是前几天来的那位女施主?”

他惊悚地连退三步,“贫僧不知……”

“不知?不知就是是咯?”

“贫、贫僧真的不知!”

“她喜欢圣僧,但是圣僧不喜欢她,对不对?”

团子头:……

我再上前几步,他边颤抖边步步后退,直到被我逼至墙角,退无可退。我一瞪眼一咬牙,龇嘴笑道:“那他喜欢谁?”

团子头被我吓得面无人色,砰的一声跌坐在地,此刻已是满头大汗。他惊慌失措地拭去汗睡,口中反复念叨:“罪过啊罪过,贫僧不知,贫僧不知……”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时机已到,我忽然捂住肚子蹙眉道:“哎哟喂,好像肚子有些不太舒服……戒色师父,人有三急,我去去就来!”语毕,脚底抹油便朝院外冲去……

须臾,大概那团子头终于还了魂,只听一声杀猪似的嚎叫自身后传来:“小梅施主,茅厕不在那边!”

***

腿脚利索了就是好处多多,我一路小跑从大雷音寺后门溜了出去。团子头心急慌忙地冲过来找我,可他哪里还找得到我。我隐身在后门口的石壁后,偷眼望着团子头焦急得团团转,心下油然生出一股罪恶之感,但更多的却是得意与新奇。

我偷偷地跑远了几步,直到确定团子头不会追来,这才渐渐放缓脚步。

蜀山青来蜀山碧。

触目所及,满是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的曼妙景致,一时心情大好。溪水潺潺,清澈见底,自茂盛的草丛中流淌过,淅沥之声如环佩叮咚而鸣。

山花烂漫无边,煦暖的春风携来淡淡的芬芳。我沿溪而行,一路踏花抚柳、好不痛快,只恨不能击节而歌,一吐心中快意。

不知走了多久,觉得有些疲乏,我便坐在溪边的大石上小憩。我将裤腿挽起,双脚伸入清凉的溪水之中,几条小鱼游过时,仿佛甚是好奇地停留在我的脚旁,顽皮地啄弄我的脚趾,带起微微的酥|痒之感。

心情大好,面对眼前的明快山水,我情不自禁地放声而歌——

“十三与君初相识,王侯宅里弄丝竹。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再见君时妾十五,且为君作霓裳舞。可叹年华如朝露,何时衔泥巢君屋。

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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