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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大长公主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司空夫人。
“身边的人知道底细,用起来也放心,服侍圣人想来也没有什么问题的。”司空夫人笑道。
“可是,这……”清河大长公主有些语塞,她对姬妾这种下贱的存在常来就不抬眼去看的,要自己去劝女儿给圣人送宫人……这这这……
司空夫人看出大长公主面上的不赞同,低声劝道,“宫人身份低微,哪里有什么威胁可言?若是蒙天幸怀有皇嗣,那么于皇后殿下也是十分有利。”
那些小妾生的庶子,都是给嫡妻生的。庶子女们喊嫡妻为阿娘,生母只能混一个阿姨。
皇家里行事与平常尊贵人家不同,但是,只要下手的好。将生下的皇子抱来自己收养,当做养子,也是十分可行的。
不见汉章帝是汉明帝马皇后的养子嘛,也不是正经的中宫所出!
这里头的意思,清河大长公主也明白。如今天子和皇后两看相厌,她就算有心调和,二娘那个性子死活不肯服软,可是天子可不会有耐心等皇后改性子。后宫那么多的鲜嫩美人,何必只是守着那一株花朵呢。
“这样倒也行。”清河大长公主点点头。反正一个宫人生子,只要圣人不有心抬举,怎么样还不是后宫之主说了算。
将皇子抱过去,做皇后养子。要是那会搭上司空这条大船,顺势封为皇太子巩固皇后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清河大长公主心下就将此事决定了。
苏寿善奉萧珩的命令去宫外,看一看窦湄怎么样。
宫中的事务实在是太多了,朝中有权臣,而朝外天灾连连。萧珩在甘露殿忙的连膳食都不能好好用,更何况是出宫来见窦湄呢。
“娘子万福。”苏寿善一副大内内侍的装扮,向窦湄行礼道。苏寿善都佩服这位先帝才人在圣人心里的位置。皇后,皇后被圣人不喜的事在宫里头还真不是什么秘密。登基半年了,圣人都从来不去皇后宫里坐一坐。
杨贵妃那里,圣人还会给点脸面去和贵妃说一两句话呢。皇后是彻底的连圣人的边都摸不到了。
因此苏寿善对窦湄越发客气起来。
“苏公,多麻烦你了。”窦湄笑道,她迟疑了一下,问道,“圣人最近如何,可曾加餐?”
若是直接问萧珩身体如何,倒是怕惹来什么不必要的祸端。不如问问加餐了没有。
“回娘子的话,圣人好着呢。”苏寿善哪里听不懂窦湄的话,他笑道。
窦湄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道,“苏公,我最近想到外面走一走,不知道可不可以?”她在京大内呆了快十年,这长安城里的诸多风景,她也忘记的差不多。她想去看看。
苏寿善听见她这么说,也难为了一下,不过想起圣人的吩咐,还是说道,“娘子想出去散心,这是好事。不过要许多护卫陪同才行。”
长安里头那些个武侯,就是叫人心烦的苍蝇耗子,见着妇人衣着华丽单身就来查。
“这个当然的。”窦湄笑道。她听到苏寿善答应,心里也相当的欣喜。
几日后,朱雀大道上边多了一辆马车,马车前后都有男装的侍儿骑马跟着,还有几名戴幞头的男子远远的守着。
这幅架势俨然一副有身份家的娘子出行模样,哪里会有不长眼的武侯来拦?于是顺顺当当的一路到乐游原上。
乐游原是一块高地,常有人在这里登高望远,怀古感今。窦湄也曾来过,不过再次来的时候感觉总是很不一样。
窦湄扶着桃叶的手,头戴幕篱,幕篱上的轻纱将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娘子,小心。”窦湄下车后,几名男装侍儿也跟在身后。此时天已经冷下来,但是乐游原上的游人却还是没有少。
李孝谨今日找了妹夫徐莘一同游乐游原,当然李孝谨倒并不是和妹夫关系多好。妹妹李二娘婆母花氏性情古怪的事情,他们一家也听说过了。寡母养大儿子,到了儿子娶妇之后,很多作妖的,许多寡母生怕儿媳和儿子过好了,闹腾的事多了去。
要不是女儿年少无知被人弄大了肚子,李澄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自己女儿嫁给一个由寡母养大的男子。而且这男子还是家中独子,这点更让李澄很不满意。
李二娘归省娘家,和阿娘和阿嫂哭诉了自己在婆家遭受的待遇。花氏的所作所为听在黄氏和薛氏耳朵里简直是直了。
黄氏作为婆母再怎么刻薄,也从来没有去盯着儿子和儿媳行房的。
薛氏听见小姑子嫁了这么一户人家,心底里都吃惊。又想起将来要是自己生了女儿,一定要好好教养,不能落得如斯境地。
后来李澄和李孝谨也知道了,李澄身为长辈,不好管这事。于是李孝谨出来为自己妹妹撑腰。
李孝谨今日请妹夫上乐游原上,说是来一起看风景,其实也是敲打一二。毕竟妇人之事,他们也不好直接说,敲打一下妹夫,让他别太亏待自己妹妹。
李徐两家说要门当户对,那倒也勉强算是。其实李家要比徐家富裕许多,祖上也曾有军功挣有田地,十分富裕。
徐莘在大舅子面前难免就有些气短。
李孝谨的视线扫过徐莘的脸,望见他的局促,笑了笑,望向别处。望见一名丽人带着好几名男装侍儿站在那里。那名丽人头戴幕篱,轻纱罩身,让人看不清切她的容貌。不过颀长的身形,和素净清丽的装束,还是引来很多男子的注意。
这位娘子给他带来很奇怪的熟悉。
那位娘子回过头来,那双在幕篱下的双目静静的在他脸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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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苏寿善望见萧珩满脸怒容,将手中的文书扔在案上,吓得利落的就跪下去了。
萧珩望着文书上的字,额角上已经跳出了青筋。钱遂之外调同州做刺史是怎么回事?这事情吏部怎么没告知他?!
他呼的一声从茵蓐上起来,烦躁的在案前走来走去。
钱遂之的身上还兜着案子呢,到底是谁竟然跳过他这个圣人将人外放,没人告诉他他都能知道了!
段晟……真是好大的胆子……
萧珩越想越气,看见面前的案,差点一脚抬起踹出去。
正在这当口,刘茅进来了,“圣人,襄阳长公主求见。”
听见妹妹来,萧珩长长缓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襄阳长公主在宫中养到十八岁,宫中也有公主十岁就嫁人的,不过襄阳长公主是先皇后所出,和当今一母同胞的嫡出公主,先帝就把女儿留在身边,到了现在。长公主也不想嫁人,说要给耶耶守孝三年,再谈婚嫁之事。
“阿猗。”萧珩望见襄阳长公主说道。
俏丽的少女总觉得有些不对。
襄阳长公主并不是在宫中什么事都不知道,外头阿舅权势熏天,君权和相权迟早有一天会有一场恶战。
她望向兄长,三年后的婚事,一定要避开舅父那一派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点钟就写好了,不过家里网线被养的垂耳兔给咬断了……现在才修好ORZ
、第 69 章
新年伊始,朝廷下令改用新年号昌和,大赦天下。不过改元和新年清晨的爆竹声响并没有响过久,赵地地动的消息再度送进长安,让人不由得有些犯嘀咕。今上被册封为皇太子之前是被封赵地。赵地如今几月地动,很难让人不会多想。
萧珩对赵地几月来连续不断的地动也是颇为困惑,他做秦王的时候封地就在赵地。如今赵地地动不止,也很难让他安心。可是天灾之事,非人力所能阻止。就算是他这个天子,能做的只是开放当地的义仓,发放米粮,严防当地官吏贪墨。至于如何止了这地动,他即使贵为天子,也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天与地是相互感应的,不然如何来的地动,一动就是大半年。
苏寿善亲自领着尚书右仆射张新成,一路向甘露殿内殿趋步行去。
萧珩坐在殿内的御座上,看见张新成进来点了点头。
张新成不是司空段晟那一派的人,他见到萧珩,恭谨拜下,“臣见过圣人。”
萧珩点点头,让内侍摆上茵蓐,请他在茵蓐上坐下。
待到张新成坐定,萧珩看了一眼苏寿善,苏寿善会意带着殿内一众内侍退下。
不多时,内殿里只有君臣两个。
“张相公,”萧珩的手臂撑在凭几上,看向面前的张新成,“赵地一代地动不断,相公可有什么想法。”
张新成沉默了一会,“启禀圣人,天,乾也。地,坤也。乾象征着男子,坤,代表着女子。地动不止,或是女谒出了问题。”
萧珩坐在上面面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他对张新成这话赞成是否。
“不过,天同样也代表天子。地,代表臣子。地动,或是说……”张新成说到此处,有些犹豫看向萧珩。
“说罢。”萧珩道。
“或是朝中有人有阴谋。”说完,张新成垂下头去。
萧珩听出他这话里说的是谁了,如今在朝堂上嚣张跋扈闹腾着党同伐异的,除了那位他的阿舅,段相公之外,不做他想了。
“朕也知道。”萧珩笑道。如今在朝中哪个还不知道段相公和汉朝的霍光很是相似呢?
霍光……萧珩的面色沉下来,但凡任何一个正常的盛年天子,就不会容忍朝中会有一个霍光出现!
而且他的那个阿舅,哪里是霍光的样子。
“圣人……”张新成开口道。段晟早在前朝之时就和先帝在一起,到了如今尤其是今上的嫡亲阿舅,在立太子中又有十分大的功劳。想要动他,如同蚍蜉撼树。
“此事朕知晓了。”萧珩道。
惯例三日一早朝,自从萧珩登基以后,朝堂的事情说出来给他听的,出去一些天灾,便是一堆接着一堆的太平话。往日他也听听算过了,今日这朝堂上,看着前头那一排着紫袍的三品以上的相公们,萧珩的视线在段晟面上停了停。
“今日,朕欲效仿先帝,开百官之言,诸公皆可上疏,直言朝政之弊端。”萧珩的脸在微微摆动的毓帘下越发模糊。
广开言路,这是从先帝开始就有的路子。今上效仿父亲,并不让人奇怪,朝会之后的几日里,果然有来了不少的上疏。
甘露殿里气压低沉,在殿内服侍的内侍和宫人们全都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萧珩翻看那些上疏,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这些上疏奇奇怪怪什么都有,偏偏他最想看到的,却是半点都没有。朝堂上那么多读书人,竟然还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