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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替身。
这天闷着无事,在院中来回走动,不愿看书也不愿弹琴。
“夫人,听说公子近些天在画画儿,咱们去看看吧。”蝉儿岂会猜不透她的心事,知道她不惯低头,便找了说辞请她去。
“就怕打扰了他的清净。”话虽如此,谢冰雁仍是往书房走。
怜儿眼尖,望见了就喊:“夫人来了!”
大格子花窗一色全都敞开着,卫锦之抬头便看见了,淡淡一笑算是招呼,手中的画笔未停。
谢冰雁看到他的笑不由得驻足,这样温和如玉的一个人……
进到屋内,但见他正在画仕女图,尽管尚未完成,看笔力是十分不错的。未成亲时就知道他,虽不求仕途,却文采极好,特别是吹得好箫,画得好画儿。她曾看过他的画儿,特别喜欢那种隐藏人物式的画法,令人浮想联翩。
“夫人请喝茶。”怜儿捧来茶,而后对着蝉儿招招手,两人一块儿到院子里去,把屋子留给他们。
谢冰雁捧着茶没喝,静静看他作画,见他要换笔了,要添墨了,忙放了茶碗帮手。
卫锦之看她一眼,脑海中回忆起似曾相识的一幕。曾经紫翎为他研过磨,端过茶,正是那一次,他再也无法掩藏内心真实情感。也许不是那一次,早在她将他从湖里救起时便是缘起,然而这一生注定无份。
一室的安静,忽然四儿从外面跑来,张口就说:“外面人都在议论呢,说皇上驾崩了!”
卫锦之画笔一顿,紧接着淡淡微笑:“总算是结束了,我更可以好好儿养病了。”
谢冰雁明白他的意思,新帝一登基,便万事平定。
又花了一番功夫,仕女图完成了。
“你觉得如何?”卫锦之征询她的意见。
“很美。”这是实话。
如今他虽是画仕女图,仍是延续了曾经的绘画风格,仕女的面容总是无法窥见,反而更添了一股魅力。画中女子长裙逶迤在地,裙带翩飞,一手提着裙摆,一手举着牡丹花纹的团扇,团扇恰恰遮了面容,隐隐露出那双含笑的眼睛。看她此刻小心翼翼的举动,正是追逐着前方一只翩飞的蝴蝶。生动,俏然,跃然纸上。
“你题首诗,如何?”卫锦之递过笔。
谢冰雁注视他一眼,接了笔,略加沉吟便写了一首诗,并题上《扑蝶》两个字。
“好诗!”卫锦之笑赞着,不经意咳起来。
谢冰雁忙递上茶,凝视他的脸色,问:“你这病……”
“没事,如今好多了。”
谢冰雁知道这是他一贯的话,也不追问,只说:“我让人在玉州找了个厨子,那厨子做得一手玉州好菜,你若觉得对胃口,就多吃点儿。你若一直瘦下去,老太太以为是我没照顾好你。”
卫锦之刚想道谢,又觉得如此太过客套,反而不好,便只点头。
午后小歇起来,他取出那幅《扑蝶》重新端看,回忆起她的玩笑。
“公子画的真好!”怜儿凑了来,张口无心的就说:“之前侯夫人还和公子玩笑呢,说要帮公子卖画儿,如果公子真要卖画儿,值多少钱呢?”
卫锦之淡淡一笑:“试试就知道了。”
“试?”
他将画重新卷好,取根丝带系了,递给她:“拿到城里的字画铺子,让老板张挂在店中,看看是否有人出价购买。告诉老板,若有人看中,把价钱记下来,但画儿不卖,随他找个说辞。”
“啊?公子,为什么啊?”怜儿满头雾水。
“只管去!”卫锦之又取了五十两银子给她:“这是给字画店老板的寄卖费。”
怜儿完全不明白,拿了画儿,收了银子,唧唧咕咕的往外走:“什么卖画儿啊,哪有卖画儿反过来给别人银子的?人家老板怎么想呀。”
卫锦之也是偶然动兴而已。
一月后,他让怜儿去城里把画儿取回来,哪知道怜儿回来时身后还跟着个人。
“公子,这是字画店的老板。”怜儿笑嘻嘻的介绍。
老板上来先做个自我介绍,然后道明来由:“公子的画儿可真是好啊,在店中张挂了短短几天,不停的有人问,怎奈找不到公子。幸而今日公子去取画儿,若不然可急坏我了。实不相瞒,有两个人特别欣赏公子的画儿,愿意花大价钱购买,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哦?”卫锦之笑笑,问他:“他们出价多少?”
“他们……”话到嘴边一停,老板想起他当初是给了五十两银子寄卖费的,又看这屋子里的摆设用具,以及他的穿戴举止,一点儿不像差钱的人。思及此,先时兴奋之色渐退:“他们愿出二三百两,不知公子是否有意出售?”
“哦,才这么点儿。”尽管知道二三百两很不少,对于没有名字的画家来说,算是比极大的数目,然而他不是靠卖画儿为生,本意也不为卖画儿,因此表情淡淡的。就在老板以为事情完了准备走时,却听他说:“实不相瞒,这幅画儿上有首好诗,舍不得卖。这样吧,我另有一幅,仍旧挂在你店中,低于五百不卖。”
说着把画好的画儿取出来,展开。
老板一看便惊讶,这幅可比上一幅更费工夫,是一幅仕女游船图!
“好好好!”老板喜不自胜,忽然注意到一个小细节,笑道:“公子留个印才好。”
卫锦之明白,一幅画儿总得有个主人,得落个款儿。打开抽屉,里面有个盒子,里头是各式各样的印章。选了其中一个,按了印泥,印在画儿上。
怜儿和老板都凑上去看,印章落下的既不是人名儿也不是代号,而是一支蔷薇。
第一卷 《锦上花开》03 印章 之意
“小姐,少爷来信了。”蝉儿拿着一封信跑来。
谢冰雁正漫不经心的拨琴,听到蝉儿的喊声便停了,一面接了信,一面问:“谁送来的?”
“听说是林府的林启轩公子。”蝉儿怕她不记得,还特地详说:“就是林翰林家的公子,林启轩,与咱们家少爷是同窗啊。前两年小姐在府里见过的。”
“他?他怎么到这儿了?”谢冰雁知道林启轩,林家是皇后亲族,加之与自家哥哥同窗的情谊,又后来哥哥伴三王爷读书,关系还算不错。只是,纵然关系好,林启轩断不会专程替人来玉州送信。
“不知道。”蝉儿摇头:“方才我去厨房吩咐点心,遇到怜儿,信是她拿给我的。只听说是林公子送来的,这会儿林公子在公子书房里呢。”话刚一顿,蝉儿又说:“对了,怜儿还说了一件事呢。之前公子把那幅画儿挂到字画店去了,听说有人肯出三百两买下呢。公子真厉害啊!汊”
谢冰雁眉梢一挑:“画儿卖了?”
蝉儿抿着嘴笑:“没呢。怜儿说那老板很想公子卖画儿,可公子说上头有首好诗,舍不得,另换了一幅拿去了。”
谢冰雁意外一怔,再接触到蝉儿打趣的笑,面上微红,轻斥道:“让你准备的点心准备好了没有?去催催,做好了给公子送去。朕”
“是!”蝉儿笑嘻嘻的施个礼跑了。
谢冰雁因蝉儿的那句话而微微失神,不禁胡思乱想,他是真舍不得还是……
少时思绪平定,这才将信打开。
除了爹娘问好等语,也在信中问她为何到了玉州,又问与卫锦之如何等等。信的后一张,哥哥问起卫锦之的病,又问在侯府可曾受了委屈,又问在玉州是否发闷,可曾到哪儿走动游赏。
看似一封平常的家信,可最后哥哥问的那几句话却令她来回多看了几遍,总似另有含义一般。
随之又否定这个猜测,如今万事平定,还能有什么事呢。何况,侯府是新帝登基的大功臣,哥哥是三王爷伴读,他们家又与侯府结了亲,怎么看都是一方人。
书房里,林启轩本来是游玩至此,顺便帮谢荏华带封家信,与卫锦之打过招呼就欲告辞。哪知,无意看见其铺在案上的一张尚未完成的画,大赞精妙,这一谈论就忘了走了。
林启轩蓦地想起一件事:“说起来我在城中的一家字画店看到一幅仕女游船图,那画风笔力与你的极为相似,更古怪的是画儿上的落款只是一方蔷薇押。我本来要买下,哪知老板说已经有人要了,出价六百五十两才得到的。这可真是天价了!我竟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位画作大师,若能得见,也算三生有幸啊。”
林启轩一面说着话一面拿眼神审视他,若按画儿断,认定是他,可到底是侯府公子,断断不会去卖画儿吧?
卫锦之岂会不知他的眼神心思,淡笑着,倒也不隐瞒:“那幅画正是出自我的手。”
“真是你?!”林启轩惊讶的张大了嘴,半天才又笑又叹:“早听闻你擅画,却不料如此不凡,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林公子言重了,实在不敢当此高赞。”话虽淡,但卫锦之心里还是高兴的,想着真如她所预言,做了个画作大师。当然,画这样的仕女图多少有些投机,多的是人喜欢这样略带风情的画,价格容易上去,真要名副其实,还得时间磨砺。
“锦公子,我实在爱你的画儿,不知能否劳你辛苦,再画一幅。我家中有一幅《游春图》,文公真迹,若锦公子不嫌弃,愿意相赠。”林启轩自然知道他不缺钱,更不能提出拿钱买,为表诚心诚意,只好说以物易物。
“林公子客气了,你我相识一场,算朋友,既然承蒙不弃,我便赠送一幅,全做相交之意。”
“多谢!”林启轩感激不已,又说:“我两日后便要离开玉州,还要在外走一走,年前会回京,届时会经过玉州。不多打扰,我就先告辞了。”
“我送送公子。”卫锦之并未过多挽留。
送走了林启轩,卫锦之刚返回房中就见谢冰雁来了。
谢冰雁端着一盘子点心,神情有抹不自在,特别是看到卫锦之眼中询问之色,更觉赧颜,不由得就瞪蝉儿一眼。
“小姐进去吧,我与怜儿说说话。”蝉儿低头一笑,没跟进去。
原本该是蝉儿送点心,可蝉儿是个有心的丫头,想让自家小姐和公子多多相处,便端着盘子回梦竹院。左一言右一语,又是劝导又是诱惑,到底是将谢冰雁说动了,亲自端着点心过来。
“这是玉州的小点心。”谢冰雁将盘子搁下,刻意避着他的目光,总觉得放尽了姿态,像求着他一样。
“喝杯茶吧。”屋内没人,卫锦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既是点心的道谢,也是为使彼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