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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凛愣在那里,呆了。这镜子里的傻帽是谁呀?是谁呀?
唤丫鬟将洗漱用品拿进来放下,又让她们都出去候着。秦文凛一边擦着额头上的胭脂,一边听着初喜将昨晚的所见所闻尽数相告。
都是那杀千刀的董昌彦!秦文凛恨恨地想,这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家伙!
*。*。*。*
早晨的事情给秦文凛的心理上造成了严重的创伤,於是在陪着初喜去给爷爷父亲母亲请安的时候也笑得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倒是要走的时候被父亲暗中叮嘱:「你们还小,要懂得节制,慢慢来,不要太过操劳……」
亲爹,您误会了,儿子我还是黄花大闺男好麽。o(╯□)o
初喜中规中矩地为家长们请了安敬了茶,一大家子在一起吃了个早饭,再陪着长辈们说了会儿话,老爷子就把小两口赶出去玩儿了。
初喜与秦文凛并排走在街上,一个垂头丧气,一个兴致盎然——想当然,兴致盎然那个肯定不是秦小公子。
街上有卖糖葫芦的,有捏泥人的,还有卖些小首饰小玩意什麽的,初喜活了两世虽说没出宫好好逛逛,但也听皇兄说起过,不过身临其境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看着什麽都怪新鲜,不一会儿就杂七杂八买了许多,让秦文凛拿着。
又去买了两个糖人糕,初喜咬了口,淡淡的橘子味,挺好吃的。将另一个递到秦文凛的嘴边,笑得一脸朝气:「尝尝?」
秦文凛小小地犹豫了下,还是张开了嘴。周围的百姓认识他的不少,被人看见他在大街上吃姑娘喂来的食物到底不太庄重,但是转念又一想,这姑娘是自己媳妇儿,吃自己媳妇儿喂给自己的东西无可厚非吧?而且媳妇儿笑得还那麽好看……
嚼了嚼,淡淡的果香,叫不出名儿,但挺不错。
「好吃吧?」
「嗯,不错,这叫什麽?」
「糖人糕呀,你没吃过?」
「……没。」
初喜瞪着秦文凛。她在宫里都吃过,是九皇兄带给她的,让她尝尝民间的味道,这货身在宫外居然没吃过?
秦文凛用空的那只手整了整衣领处,笑得讪讪的:「爷爷以前不让我吃这些路边摊上的东西,他说……」
「说什麽?」
「他说,有损形象……」
「啊?」初喜十分惊讶:「爷爷可真顽固!」
「可不就是嘛!还有更顽固的呢!」
话刚说完,两人猝然反应过来,这可是乱嚼长辈的舌根,立马摀住嘴,过了一会儿又相视而笑。
继续往前逛,气氛更和谐了。初喜见秦文凛不再一副郁闷的样儿也很是高兴,她还真怕她的小驸马会一直这麽消沉下去呢。
秦小公子也是想通了。在自家媳妇儿面前出了丑也没什麽关系,大不了以後不再喝酒就是了。
两人欢欢喜喜地东瞅瞅西瞧瞧,午膳在外面解决的,直到日落黄昏,小两口才带着大堆小堆的战利品回到府上。
晚膳自然是一家人一起吃的。
秦阁老育有三个儿子,均已成家。除了大儿子也就是初喜的公公在京城与老爷子住在一起外,二子与三子都在外县任职,一年才回京一两次。
桌上除了老爷子,公公婆婆和公公的俩小老婆们,就是秦文凛初喜以及秦文凛的三个妹妹了,不多不少正好十人,一大家子在桌边围成一个圈,气氛倒是和睦。初喜特别看了看秦家的三个小姐,嗯,长得水灵灵,看着也温温柔柔的,重要的是都不是昨天闯进她新房里的那位,安心了。
吃完饭,老爷子就将小辈们赶回各屋,说早睡早起身体好。
好,哪里好啦?初喜在心里嘀咕。才吃饱了就睡,也不怕消化不良。
其实无怪乎初喜发牢骚,她只是有点小紧张而已。
睡觉啊,多麽神圣的运动……
两人洗刷刷完毕,并排躺在床上。
今夜屋里屋外都很安静。初喜的陪嫁丫鬟霜雪同学被秦文凛的奶娘死拉活拽给扒拉走了,大冷天的也没个蛐蛐蝈蝈青蛙蟾蜍的叫上两声,不禁让初喜诗兴大发,想到一句: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呃~~(╯□)……
新房还是昨天那麽红艳艳的,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双手交叉叠放在肚皮上,两脚并拢,睡得规规矩矩。
过了会儿,红烛跳动了一下,秦文凛开口:「夫人,要不要吹蜡烛?」
「嗯,好。」
蜡烛被吹灭了。
秦文凛回到床上,悄悄往初喜那方移了移,两人手肘碰着手肘,然後又不动了。
继续睡觉……
又过了会儿,有纸张被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秦文凛问道:「夫人,要不要关窗?」
「嗯,好。」
窗户也被关上了。
秦文凛回到床上,又悄悄往初喜那方移了移,两人肩膀碰着肩膀,然後又不动了。
初喜在心里反覆告诫自己:你是大人了!活了两世了!已经二十五岁了!看驸马这麽青涩,这种羞人的事情就应该你来主动引导呀别躺着不动啊喂!
可是就是没有实质上的行动。
秦文凛一次又一次地鼓励自己:旁边这个是你媳妇儿你的合法同居者,你有权利有义务,不要孬种了快上呀将她扑倒脱光光啊!
可是睡姿愈发规矩端庄。
两人的心跳都有些急促,手心有细汗渗出,偷偷在里衣上擦了擦,继续挺尸。
於是二人月黑风高夜,同床到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考试坐车遭热疯了,尼玛空调开不开都一个样,我屮艹芔茻!!!
丶好药
翌日,两人醒来後都有些不好意思。(什麽都没做啊你们不好意思个毛呀?!)
霜雪仍是听到声音第一个进屋服侍,後面跟着的大小丫鬟们表情不大好,活像霜雪做了多麽十恶不赦的事儿似的。
小夫妻俩也没注意其他丫鬟的神色,只暗自庆幸霜雪这丫头真机灵进来得及时,打破了尴尬。
梳洗完毕,秦文凛携着初喜去给老爷子请安。北堂国十分注重尊敬长辈,就算是公主嫁到夫家,只要有长辈在,都要像寻常媳妇那样早晚请安,不可荒废。
今天是初喜归宁的日子。在皇家,公主出嫁之後要在第三天与驸马一起进宫朝拜皇太后,父皇和母妃,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并举行一个小小的仪式,再剪下一小撮头发放到罐中,埋在曾经住过的宫殿後院,方才算是此次成亲礼节真正完成。当然,和亲的公主不算。
在这之後,公主会和驸马在当天搬进新的府邸,脱离家族,自立门户,开始真正全新的生活——这又是权贵家族里不希望娶到公主特别是不希望嫡长子娶到公主的原因之一——好好的一个儿子,养大了,却跟着媳妇儿搬出去单过,谁家真正愿意呀?
这倒不是说驸马搬出去以後就不能继承家业咋地咋地,他同样还是有曾经的权利和义务——但自家的嫡长子不是与父母生活在主宅,心理上感觉不舒服不是?
一切顺利。整整一天两人都不停的奔波,终於在晚间时候搬到了新宅子里头,也累得没力气了,吃完饭早早歇着,什麽绮丽的想法都被瞌睡虫给吞没了。
一夜无梦。
早晨初喜多睡了会儿,起身的时候已不见了秦文凛身影。
「霜雪?」
「公主您醒了?」
霜雪丫头平时不见人影,却总是能在第一时刻出现在初喜的眼前,实乃影卫的最佳人选是也。
「驸马爷呢?」坐在一边看着霜雪像变戏法一般麻利地把被褥叠成了个豆腐块,初喜问道。
「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跟其他三位公子参加什麽诗会,叫您午膳不用等他。」看了看四周,霜雪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贼眉鼠眼地问道:「公主,驸马爷有没有对您不轨?」她已经知道新婚之夜驸马的举动是因为喝醉了,平时还是很正常的,所以现在关心问题的重点从「驸马有没有伤害到公主」转变成「你们俩洞房成功了没有」。
一巴掌拍开霜雪凑过来的小脸蛋,初喜色厉内荏:「放肆!本宫与驸马明媒正娶,什麽轨不轨的!」
「那就是什麽也没做咯?」霜雪毫不在意初喜的义正言辞,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这不正常呀!软香玉怀在侧却屹然不动,不是不举就是傻!公主,此事必有蹊跷!」
初喜觉着有理,不耻下问:「那你说,蹊跷是什麽?」
「不是说了麽,不是不举就是傻呗。」
「_|||」
「当务之急,咱们要找出病因,再对症下药,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小小的驸马爷!」霜雪说这话的时候那认真的表情神圣而不可侵犯,活像一个征战的将军在说「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拿下敌军的城池!」,让初喜汗颜。
看着初喜好像赞同了她的观点,霜雪深叹一口气: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得快点让公主与驸马成了呀,否则公主总是紧张兮兮的要拉着她整天陪着,整夜守着,那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喂!
*。*。*。*
雅间里,四个男人随意倒着歪着躺着坐着,开会。
「我说小秦子,大清早的你把我们叫来说有事儿商量,那你倒是吭个声呀。」倒着的那位闲闲开口:「你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当自己是尊佛呢?皱着眉头思考人生哲理呐?你这不开腔不出气的活死人样看着就让人蛋疼能思考出什麽玩意儿出来啊你?」
秦文凛看了那兄台一眼,叹一口气,又继续当坐佛。
董昌彦斜斜得歪靠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剥着花生米下酒,一边剥还一边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躺着的那位已然熟睡,嘴角有疑似唾液的亮晶晶液体……
在坐的就是名满京城的四公子。倒着的那位因有着如春风般的微笑而被誉为「风公子」的是高尚书的小儿子高微漾,其实剥了那层皮就是个毒蛇+话唠;歪着的那个是董学士的独孙董昌彦,前文有提到,此君嗜酒如命,喜欢到各个青楼楚馆找酒喝,於是被不知情人士当作多情风流男,被称之为「花公子」;睡着的那位是前年的状元郎沈觉煌,这娃总是在人前一副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子,正是很多姑娘喜欢的冰山美男子形象,被封为「雪公子」当之无愧,其实真是冤枉,沈状元郎只是没睡醒所以没精神而已;至於坐着的那个——算了,不提也罢。
「『月公子』,您老人家打算哥几个就一直陪你这麽坐下去直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呐?我倒是没所谓可以跟你来段『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但你家的公主夫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