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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是不是前几日吐血了”,他云淡风轻地问起。
“是”,楚青心里发酸,他真不愧是世人口中的神人,事事逃不过他的眼,可为何每次问起的都只有小南瓜?
“几次?”
“四次,先是黑红,而后慢慢变为平常颜色”
云中鹤沉默,楚青以为他在酝酿怒火,可眼前的人却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哇”地一声便是一口黑血。
楚青被眼前的情况吓呆了,明明这些年,云中鹤再未犯过,怎的今日会这般狼狈?
她上前扶他,将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先生”,可一开口,便再也说不出什么。
云中鹤虚弱地拍了拍自己胸口,“一晃眼,小楚青都长这么大了,为师老了啊……”
“先生不老”,楚青鼻中一酸,他再怎么掩饰,鬓脚还是泛了白,“先生,是不是身上的药不够了,楚青再去……”
他摆了摆手,“楚青,这么多年,你是不是很恨我?”,他没忍住,又呕了一口血。
楚青忙用衣袖去擦他的嘴角,“先生,你救了我的命,养我成人,教我医术,还给了我可以见人的容颜,楚青怎么会恨你……”,她说得十分动情,几乎要落下泪来。
云中鹤正想伸手去抚她的面颊,楚青微微一躲,换了脸色,满是戏谑和无奈。
“要恨的话,怕是余生都不够。楚青的命是先生的,用不着这般,先生若是有奇珍异草,直说便是,楚青不敢有违”,她的医术比云中鹤想的要好,扶他的时候诊了脉,虽然呕出的血色和小南瓜的相似,但他的脉象强劲有力,并无任何生命垂危的样子。
云中鹤闻言,只好站起,“楚青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为师好不容易逗逗你,我还以为那两小子让石头开花了”。
楚青早已退后两步,躬身,两手垂落在身侧,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
“此乃苗城金丝蛊,于蛇、蝎、蜘蛛、蟾蜍、蜈蚣五毒养成,至阴至毒,但若养于至阴的女子体内,则是世间珍品……”
“好”,她从未拒绝过,他既开了口,便有能耐让她接受,若明知挣扎是无用的何不和和气气?
“乖徒儿”,云中鹤将手中的竹筒塞拔下,在楚青的手臂上割开了一条口子,一条小小的金色虫子如同饿狼见着肉般,疯狂的往她的皮肉中钻去。
云中鹤看到那金丝蛊安然无恙地钻进了楚青的皮下,满意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熟悉的白玉瓶,递给楚青,可她却没有伸手去接。
那金丝蛊浑身倒刺,正沿着她的心脉缓缓地往身体深处爬去,就像…对!就像柳如歌的长皮鞭,她想起池砚一脸温柔地对自己说,“楚青,唯有蝼蚁是苟活”,便觉得眼前的白玉瓶扎眼得很。
云中鹤捏住她的下巴,轻而易举地使她的嘴张开,一颗所谓的续命丹又这么保了她一时。
“楚青,你现在还不能死”
谁不曾想比那蝼蚁活得像样?可又有几人,命不由己、不由天,生死都在一人手上?
回到庄中,天已微亮,楚青坐在前院的木桩上,她怔怔地望着青山最高的地方,她只去过一次,自然是托云中鹤盖世轻功的福。
那时,天未亮,他将长长的白袍披在她的身上,飘雪落下白色貂毛上,融为了一色。
晨光刺破天边的那一瞬,楚青身上的病痛仿佛都消失了,山脚下的一切被桔黄的暖光盖着,连落下脸上的雪花也有了动人的颜色。
她那时已习惯了与云中鹤的相处,他多数时候都很好,唯有试毒不成功时,才会败露那凶残的一面。
楚青是真的不恨他,一开始便说好的交易,她这般命如敝虫,也不愿这么死去,更何况他?
云中鹤的黑发上落满了雪花,可他直视着红日升起的方向,她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师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小南瓜的叫唤将楚青惊出了回忆,她蹙了蹙眉,摇了摇头。
“这秋也来得太快了吧,今日怎么这么冷,师姐我去给你那件袍子”,他说完便要转身,却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满脸狡黠地说,“阿青,池砚哥哥有留东西给你噢”,说罢,从衣袖中掏出一把阴沉木削成的小木剑,还不及一掌大,上面是熟悉的笔迹,“青山绿水”。
小南瓜把木剑往楚青手中一塞,刚想转身回屋,被楚青叫住。
“阿南,你都和林常山说什么了?”
“我……气死我了!这个大林说话就像放屁一样,明明答应我不说,我再也不理他了!”,小南瓜气急败坏地跺脚。
“是不是什么都说了?”
“他问我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救他们,我就说因为四年前,你救了一个人,却差点死在人家刀下,还把你的香囊,医书都偷走了,一说我真的要气死了,虽然一开始是我要救她,可是她也太坏了吧,你对她那么好,她还恩将仇报……”
“你记性还挺好的”,他对人倒是掏心掏肺,巴不得什么都告诉别人。
“我还记得啊,她前两日还好好的,突然就不见了,不过,她长得还真好看……”,他跳到楚青的面前,捧着她的脸,“我师姐也好看!”
楚青本想推开小南瓜,可他一靠近自己,胸口就钻心地痛了起来,那金丝蛊明显地动了起来。
小南瓜哪知道这些,他看楚青没有推开自己,干脆一把抱住了她,“师姐,你知不知道青山绿水是什么意思啊?”
楚青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可那金丝蛊却突然停了,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摇了摇头。
小南瓜学城中私塾的父子,摇头晃脑。
“青山绿水不相送,后会有期终有时”
、第二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将楚青和杜若写出了拉拉的火花……有人留言的话,我争取下一章早一点发,其实两章应该早发,只是最近有点卡文。
夜深,楚青觉得胸口又刺又痒,也不知是否是那金丝蛊虫作祟,她取下支撑窗户的木杆,点了根蜡烛,在铜镜面前拉开了衣裳。
衣物下的躯体是净白的,只是疤痕多了一些,楚青将手覆在右胸上方,却什么都摸不到,她的手往下一寸,那儿的肌肤颜色暗沉,上面的疤痕像是树木盘综错杂的根,覆在少女娇嫩的山包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十分真实。
楚青重新合上了外衫,她躺在榻上,用手轻轻地在衣物中抚摸那凹凸不平的纹路,脑海里浮现起头一日自己在木从中窥视到的容颜,四五年过去了,她竟还活着,病容惨淡,风采已不复当年。
当她软绵绵地倚在池砚的怀中,用楚青熟悉的吴侬软语迫切地对眼前人表示自己的关切与牵挂,可那明明就是她下手毒害的人啊,那寸步不离的香斗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杜若,原来你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晏南星,可无论你是谁,你都如此善于伪装和欺骗吗?
从集市上回来以后,楚青没有回到云中鹤友人的宅中,反而是来到了那片花海前的上坡。
她呆呆地看着远方,是自己做错了吗?
为什么保护一个人,她却像看到鬼怪般看着自己?
她手无缚鸡之力时,是孤独的;可得以护得自己周全时,原来还是孤独的。
楚青眼底没有泪,她所有的悲戚早就随着大雨冲刷走了,而她的命中又何来委屈两字呢?
可若是她们的纠葛就这么断了,那么楚青余下的一生也许会过的更轻松一些。
身上突然被盖上了一袭长袍,杜若坐到了她的身边,抓住她冰凉的小手。
“阿青,对不住,我前头见那人的样子,有些惊了”,她很直接地说了出来。
楚青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无果,“地上潮湿,你还是先回去吧”。
“阿青,能别生姐姐的气吗?”,杜若好看的双目透着一点点宛转的哀求,楚青的心中动了动。
她将手一指,“那人拿的玉便在这一片花海之下,这是卫国人常用来骗外乡人的做法,先生出门前叮嘱过我,也不知是这玉使得这片花草变成看上去美丽却有奇毒,还是这本身怪异的花花草草使得这玉通透至极,却又是世间难得的毒物。”
“毒?”,杜若面带惊讶,瞬即又是感激,“阿青,姐姐对不住你,是姐姐错了……”
“我不会害你的,那日先生不让你和阿南靠近,前几日,我闭门不出,也都是为了这种毒,这毒会对人的任脉和十二经脉上有所滞郁,哑门穴、心俞穴都有阻碍,一开始是无力、失神接下来视茫神昏、失音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那你?”,杜若似是真的关切着她,虽脸上尚存恐惧,可仍问了一句。
“我不要紧,你还记得那日那人的担上放着一方香炉么?此炉只产于卫国,它对这种毒有延缓的作用,甚至数十年都不会发作,但是”,楚青顿了顿,“炉中的香料,乃夜来香,虽可抑制这毒,可长年下来,怕是咳嗽、气喘、肺有恶疾”。
“所以,那几个人才一直在咳嗽是吗?”
“是”,她难得地说了那么多话,先头不觉得,眼下有些冷了,“阿南呢?”
“在房里睡呢?阿青,和姐姐回去吧,姐姐给你煮些姜汤,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一高一低,一红一白,走在泥泞的道路上。
“阿青,既然有毒,以后你少来这儿”
“嗯,好”
“刚刚那人会不会死了?”,她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不会,本来想着刺他曲骨穴,想了想还是这样好”
“这样好?”,杜若还是没忍住,反问了一句。
“我若刺的是曲骨穴,他体内这些本来就有的毒,一旦发作,两腿无力,书上叫做瘫痪”
杜若停住了脚步,“那能好起来么?”
“这对经脉有损,但无害筋肉,若是意志坚韧之辈,怕是可以吧”,楚青摸摸自己的腿,两年前,自己不也是站起来了。
杜若的脸上有无名的情绪飘过,只是天暗了,楚青什么都没看清。
自师徒三人出手相救杜若已是二月有余,云中鹤对卫国花海的功效不甚满足,打算一行人返回青山,杜若自然是跟着,楚青想着,荒山野岭中,若是有她陪在身侧,怕是会比过去惬意得多,只是,她来历莫名,也从未提起,想必,青山那寥无人烟的地方也留不住她的。
果然。
只是楚青没想过,她一生唯一在意过的女子,会用这样的方式离开她。
马车快要出城的时候,杜若说自己忘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