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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说不出任何话安慰他,在他的面前,她像一个矫揉造作的戏子,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彻底忘记过去的伤痛而快乐的生活,尽管他并未完全忘却。
宁和风并没有伤感多久,他站起身,背对着楚青,声音听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你跟来无用,我在这皇城内出不了事,回去吧,珍惜眼前人,活着就是好的,你不是一直怕他死了么?”,他说完,慢慢地离开了楚青的视线。
直到池砚出现在楚青面前,她都没有晃过神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这个宫殿中的,只记得宁和风像萧瑟秋曲一样的哭声,她并不是对宁和风的感情有多么深厚,也不是他的哭声真得有多么凄楚,只是楚青第一次学会了另一种生活的方式。
在楚青面前,世人展现了很多过活的样子给他看,小南瓜的过去式无忧无虑的,她自己是压抑的,池砚是隐忍的,林常山是虚伪的,谢子竹是忧愁的,六鸢婆是仇恨的,云中鹤是欲求的,只有宁和风一人,是快乐的。
他还说,只要是活着就是好的,她那么努力地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么希望池砚活着是为了什么?这一刻,似乎一切都有了一个答案,尽管它只是刚刚破土,冒了颗小芽。
“池砚”,楚青突然唤了他一声,继而便伸出手去抱住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令池砚有一些惊喜,也有一些忧虑,怎么和宁和风走了一会,就大变样了,还以为这次她发的火起码要烧到燕地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浇熄了,最好别是宁和风的功劳,否则,自己谢他不是,不谢他也不是。
“池砚”,她又叫了他一声,比起前一声更婉转,“你还记得你在狮子岩上问我的那句话吗?”
“你愿不愿意和我回曲州?”,池砚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件事,可是还是如是说了,那是他们的第一个清晨,在朝阳的日光下,她悲伤地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忘。
“我愿意”,楚青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此刻已是丑时,夜色正浓,可碧华殿中却还点着一盏红烛,还有窸窸窣窣的人声时不时传出来,守在殿门前的青龙一边被迫听着池砚和楚青的谈话,一边感叹自家的二少也太好搞定了一些,再听下去估计又要听到楚青的豪言壮语,想起当时两人假扮兄妹的时候,她可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一份别样的情谊,他始终无法因为谢子竹的伤而责怪楚青。
“青龙,差不多了啊”,碧华殿里池砚的声音传了出来,被这么指名道姓地下了“逐客令”,青龙心想,他还不愿意听呢,但还是往房梁上一跳,离开了。
“快说啊,爆炸以后,你们怎么样了?骆叔他们都还好吗?”
“你怎么不问常山?还在怨他错怪你?”
“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确实死了很多人,可是我们不是被阿南放的虫子给制约住了吗?所以一直不敢动,等我们刚好走出骆家宅子的时候,就爆炸了,我们一行人都还好,只是白虎的尸体被压在碎石之下,常山总觉得歉疚,还有一个人,也死了”
“谁?”,楚青心中突然一沉,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珊瑚,我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气息”
“那骆叔怎么办?”
“浒县毁了,我让青龙先赶了回去,安排人马将活着的人都送到了曲州,又要去找宁和淳,路上耽搁了时间,才花了这么久”
“你早就知道阿南会带我来宁国?”
“楚青”,池砚将怀中的人抱得紧了两分,“我查过云中鹤,他四年前开始,频繁进出宁国,加上阿南的通风报信,我很难说阿南不知道这件事,可我并不想动他,即便是子竹伤了腿,也都是误会造成,可这一次,他在浒县的罪行,实在是太错特错”
“你要对他怎么样?他毕竟是受制于人,也不能全怪他”
“他留了个礼物给我,我会手下留情,可云中鹤不好解决,若我出手重了,你会不会怨我?”
“不会”,楚青想也没想就开了口,“因为我担心你根本伤不到他”
“你也太看不起你夫君了吧?”
“池砚,别开玩笑,你我都是好几次死里逃生的人,我以前不懂,可和风说得对,活着是最重要的”
“和风?”,池砚皱着眉,板着个脸看着楚青,“叫得还怪亲密的?刚刚我和你说了来龙去脉,你倒是也给我实话实说,在宁国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
“无聊”,楚青翻了个身,正和他说正经事呢,怎么独处的时候,就变得这么不知轻重,在人前还知道显显自己的威风。
“你以后不许这样叫他了啊,和大家一起叫六皇子,听到没?”
“你真的很无聊啊?”,楚青真是不明白,他之前不是个稳重的人么,沉默、渊博、不苟言笑的人么,怎么现在还真的成了一个登徒子?
楚青当然不知道,她以为只有宁和风一个人是快乐的,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池砚觉得天地之大,他才是最富足的那一人。
、第八十四章
浩浩荡荡的祭皇仪式就这么开始了,整个皇城内挂满了白布,鲜艳的布帛都被换了下来,哀乐没日没夜地演奏着,百姓们还没从他们的圣上寻到长生不老的消息中晃神过来,就接到了全城哀悼的讣告。
从那一晚之后,楚青再也没有看到宁和风,他似乎就这么消失了,问起池砚他不是不回答,就是耍赖地反问楚青是何居心,惹得她心中怎么也不踏实,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不可能没了吧。
这一夜,池砚随青龙离开碧华殿以后,迟迟未归,楚青单是呆呆坐着也是无聊,便在皇城里逛了起来,想着若是能碰到宁和风也是好的。
宁皇是一个好皇帝,他在位的这么多年,宁国由过去三州为国的小国家慢慢地成为了北边足以和南方燕地抗衡的国家,国泰民安,安居乐业,民生和经济都是蒸蒸日上,可清官难断家务事,纵是再怎么高明的皇帝,也扯不清这一方城墙中的爱怨恩仇,手心手背都是肉,又岂下得了手?
宫人们都自发地为这位在睡梦中逝去的老皇帝守夜,闪烁的烛火在月色下发着惨淡的光芒,悲乐从未停过,牛角吹出的声音绵长而与悠远,将皇城罩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楚青突然在前方的队伍中看到了宁白,他跟在一队人的最后,神情哀痛,她立即走上前去,拉住他,“宁白?你在这做什么?”
宁白看清来人,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和队伍往前走去,楚青不甘心,又拉住了他,“宁和风呢?他去了哪里?”
“楚姑娘,哦不,应该叫您少夫人了”,宁白脸上并无恶意,可口中说出的话却是没有带着几分感情,“这事儿你管不了,你也别管了”,说完他不顾楚青,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手中用力一拽,离开了她的视线。
留下楚青站在原地,她无力地看着宁白离去,想着他的话,也许他说得对,她确实管不了那么多。
等到池砚归来,已经是早晨了,他忧心忡忡地坐在楚青一旁,看他的样子,似乎一直在等她睡醒,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她说。
“池砚?”,楚青拍了拍他,示意自己已经醒了。
“睡得好么?”,池砚抚了抚她的面颊,她身子仍是弱,只有早晨刚起的时候,脸上会有些血色,倒显得两份楚楚动人的样子,“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说”,看他严肃的样子,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找到云中鹤了”,池砚说完顿了顿,看楚青没有异样,他继续说道,“他和宁和尧躲在南山上的山庄里,朱雀找到了,但我们还没有打算动手”
“阿南呢?”
“我想告诉你的就是,阿南没有和他们在一块,而且云中鹤似乎很虚弱,不知道是不是双生蛊的原因,还是说阿南和他们起了冲突”
“那,阿南在哪里?”
“我找不到他,青龙已经带着宁和淳的人找了三天了,可是根本找不到人影,守城门的人说,这几日没有人有进出,应该还在京城之中”
“池砚”,楚青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我有些心慌,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他再不对,也得找到他再说”
“我会派人去找,可是再过两日便是宁皇入皇陵的日子,我答应了宁和淳只要有人敢打云魄的主意,他可以自行处理?”
“你们担心阿南会去抢云魄?”
“按照宁皇生前身边的大太监说,宁皇是有拟诏书的,可是他们快把皇城翻过来了,也都没有找到诏书的影子”
“也许在云中鹤和宁和尧的手中?”
“如果他们有诏书,又有开启皇陵的令牌,只怕宁皇驾崩那一刻,他们便去取了,等了这么多日,恐怕不是受伤牵制,而是缺了那一道遗诏”
“阿南拿云魄有何用?他不会这么做的”
“难说,他也受双生蛊的牵制,宁和淳不会拿宁国子民的性命来冒险,他和我们不一样,阿南对他来说,是敌人”
楚青沉默了,她明白利害关系,也明白池砚和她说这么一番话,是要她心里有个谱,小南瓜做错了事情,站错了边,就得想到有这么一日。
等到宁皇的遗体要送入皇陵的那一天,楚青终于看到了宁和风的身影,只不过,他远远地走在尸身前面的队伍,剔去了长长的黑发,若不是那一双如水的双眸,楚青不敢肯定这就是宁和风,她指了指,问道身边的池砚,他们正身处于暗处的看台之上,按照宁国的规矩,外宾是绝不能参加这场祭奠,可不知为何池砚仍是带她来了这儿。
“他是新的守陵人”,池砚还是告诉了楚青,他虽然知道两人之间不会有什么情意绵绵的纠缠,可她无意表露出来的关切仍是让池砚不愿将太多宁和风的事情早早告诉了她,若不是怕她日后怪罪,两人又生嫌隙,他才不会让她看到宁和风进皇陵这一幕。
“怎么会是他?”
“是他自己请求的,这几日,也都是在沐浴净身,为今日准备”
“可云魄不是时好时坏的么?更何况,他的身体——”
“楚青”,池砚看着宁和风的背影,他想也许算是上天同情他,为他减少了这么一个对手,若是宁和风身强体壮,待他作用宁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