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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怒马啸西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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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残阳下杏花落得纷纷扬扬,眼前这个清俊优雅的男子会陪着她,走过年少轻狂,踏遍滚滚红尘,相伴到地老天荒,相守直至终老。

她倚着小五的肩膀,小声道:“如果只要抄写医书就能伴在你左右,我也是愿意日日抄写的。”

话是肺腑之言,可她心中的惶恐越来也多,多到让她不能忽视。她是朝廷认定的叛臣之女,他是朝廷派去镇压自己父亲的军师。她现在虽然骗过了他,可是总有那么一天,他们会分庭而立,也许还会刀剑相交,那时,小五可会怪她的欺瞒?那时,他可还愿伴她追风颂月?

“小五,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出于一些苦衷,不得已欺瞒你,甚至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你可会原谅我?”明知他们的未来飘渺不可见,可是她没有选择。

郁桑桑紧紧攥着他的前襟,等待他的回答,房中一时寂静,静的连根针掉落都能听见。

过了一会,小五轻松一笑,没有回答她,只是反问:“阿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出于一些苦衷,不得已欺瞒你,甚至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你又会如何?”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么能去强求别人呢?或许事有转机,他们不必刀刃相见,或许她能说服他。她不停地在心中安慰自己,如果,那个结局不可更改,那么她希望那一天可以晚一些,再晚一些到来,让她自欺欺人地多幸福一点。

她双手抱住小五的左臂,静静的不说话。庭前花落,岁月静好,又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她从心底里珍惜现在。

小五也默不做声,只是伸手环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让她生出了谢困意,两人就这样拥了一会。

“怎么整天的胡思乱想?”他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明天就要出征,你早点回去拾掇拾掇,养足了精神,往后的日子可没有在京里这么好过了。”

她点了点头,出了南苑。待她走后,小五脸色转暗,他从抽屉中取出信件,细细地再看了一遍,便命人取了火盆子来,全部付之一炬。

“来人,请谢将军来一趟。”

***
清晨,北平军五万人马连同辎重都都已在校场,乌泱泱地立满了人。郁桑桑她们也站在后方,只见一辆马车远远驶来,人群退开,让出道,好让这马车去往高台。

待车辇停稳,小五掀帘而出,他身着软甲,外头批了一件黑色的风衣。今日风大,吹得他那斗篷在他身后猎猎起舞。他站上高台,众人均屏息听令,他自袖中取出帝诏,朗声道:“罪臣郁浩仁通敌叛国,其证凿凿,其罪当诛,着命皇五子慕容允率北平军诛暴讨乱,以定国邦,钦此。”

将士们沸腾地高呼,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声,让郁桑桑愈发的面白如纸。白子拉拉季先生的袖口,示意他看郁桑桑。“桑桑,你可有不适?”见她似是站也站不住的样子,他忧心地问道。

她摇了摇头,群情激奋的军士们欲除之而后快的人正是她的父亲,此刻她心中百感交集,胸中一口浊气,难以平静。

“谢隽星听令!”小五自身后随从手中取来了宝刀,“我传五皇子令,命你为统兵大将军,协领众将。此刀名为啸云,是五皇子贴身之物,现赐予你,望你可率北平众将直捣黄龙,仰啸云霄。”

谢隽星上前跪下,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宝刀。大声答道:“谢隽星必不负皇上与五皇子圣恩,肝脑涂地,早传捷报,报效家国。”

他答得有力,听在郁桑桑耳中,却格外刺耳。她眼中的慈父,却是这五万人眼中的恶人,是整个大炎国的罪人。她不信,却不得不信。一旁的季先生走过来,扶住她,柔声问:“如果实在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这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会出发。”

“没事,不过是昨天没有睡好,现□体略有违和,不打紧。”话虽这么说,她只有靠着季先生才得以勉力站着。

“燕来飞、付裴玉、卓勇听令!”

他们三人从人群中走出,上前受封。“我传五皇子令,命燕来飞为上将军统领前锋军,付裴玉为上将军统领骁铁军,卓用为下将军辅佐谢将军协理步兵营。”

三人同时跪下达到:“得令。”

小五又取了三把宝刀:“湮魂、太平、破穹赐予诸位,望尔等齐心协力,治理三军,助谢将军为我朝平定叛乱。”

“遵命。”三人取了各自的佩刀和腰牌,转身对着五万军士,戴上腰牌,高举宝刀,高声道:“平定叛乱,不负皇恩!”

五万将士齐声高呼:“平定叛乱,不负皇恩!平定叛乱,不负皇恩!!平定叛乱,不负皇恩!!!”那声音整齐划一、洪亮高亢,直入云霄,似是能上达天听,其声袅绕,余音不绝,使整个京城都为之动容。

远处传来幽幽埙声,其调哀婉,正是那开国将军所作之曲《战之颂》,不知有谁带头唱了一句,众将士竟合唱起来:

骑烈马兮,持炎戈,披金甲,
为国战兮,安四方,平天下,
抛头颅兮,洒热血,保国家,
以敌血兮,染尽沙场,洗我枪,
裹尸还兮,魂归故里,报君王。

这样的场面,郁桑桑第一次见到,竟也被歌中的大悲壮大豪情感染,如果她也是北平军一员,一定觉得气壮山河,乾坤尽在脚下。只是她是北平军所要讨伐的对象,现下她人微力薄,但是前路纵有万人阻挡,她也别无选择,紧握双拳,定要走这一遭,不惜一切。




、巴豆巴豆

洪荒大地上三国鼎立,三国中又有十大名城,号称固若金汤。其中,大炎的西北就有三座,定远侯持权西北已久,这三大名城的城主自是他的羽翼。北平想要定乱,就必得拿下这三座城池,自近及远分别是平望城、高野城和平凉城。

他们的第一战就将在平望。

“还有多久才到平望城啊,我都快被颠死了。”白子不满地抱怨。天堑山将至,路也越发地颠簸,他本来就娇气,颠了两天,正是一肚子气的时候。

“你还真是万金之躯啊,坐在马车里都嫌颠簸,你又怎知那些步行士兵的疾苦。”郁桑桑本掀了帘子,在欣赏沿途风景,这可是她第一次出京啊。听到白子的抱怨,心里也为北平的将士不平。

白子和她本就交恶,被这么一呛,立马反唇相讥:“轮得到你体恤三军嘛,你要是真的心疼他们劳苦,便下车陪他们一起走啊。”

郁桑桑本想回击几句,却被季先生用医书重重地敲打了头,她嘟起嘴:“哎呦,季先生你打我做什么,明明是白子的错。”

见到他也即刻给了白子一记,她心里才平衡。两人果然乖乖不说话了,只是置气地各坐在车内一方。

“你们少生事端,现在在征途上,不比从前。”他也掀开了帘子看了看窗外,远处是座巍峨高山,淡淡道:“过了天堑,就是平望地界了。”

天堑是做高山,它成了分割大炎南北的地标,大炎南北两边数十年相安无事,也是因为翻越这天堑着实要花上不少力道。原本南北势力平分秋色,定远侯身处西北虽割据一方,势力盘亘,但好在安分。如今,形势不同,大炎积弱,国库空虚,国土却三国中最为辽阔的,自是外疆骚乱不断。

定远侯和北翟暗中往来甚多,勉帝见其势力日渐浩大,唯恐其与外国联合灭了大炎,自立为王。便暗地里搜罗了模棱两可的证据,举国之力,发兵兴讨,这一仗只许赢不可败。
郁桑桑摸着腕上的念珠,她已出京五日,每过一日,这念珠上的一粒四面人像便会失去原先的皎皎光泽,暗败如死,仿佛时时在提醒自己可安好地留于京外的日子无多。苏皮,你现在在哪里?

白子是个话精,闷不住,不一会就开了话茬:“出征那日,燕姑娘的一曲《战之颂》吹得甚好,真是天上有,地上无。”

白子的话吸引了郁桑桑的注意,原来她姓燕。那天她也见到了,那紫衣女子端坐高楼,吹奏着埙,那音韵悠悠远远地飘来,是颇有些仙乐的味道。不过她哪里会承认,嘲笑道:“那是你见识浅薄,没听过更好的。”这话她说的也不假,苏皮就极善音律,一首筝曲弹下来,不说闻其乐如临仙境,但说那出神入化的指法,便叫人看得拍案称绝。小小的陶埙,更是不在话下了。

“切,你能吹得比燕姑娘好?”白子那白眼瞧她,他偏就不信郁桑桑还真能十八般武艺齐全了。

“你不信?你不信,下次我吹给你听听。”她跟在苏皮身边久了,原本是样样新奇的心性,自是央了苏皮教她。论说吹得多么多么好,她倒也不敢自夸,但是糊弄糊弄白子,她还是有信心的。

“你们就不能少拌两句嘴,说点正事?”季先生冷冷地说,那两人立马都捂住头,怕他拿书敲打。惹得他大笑:“这时候,你们俩倒是齐了心。”

“先生,咱们平时要给这些将军们请平安脉吗?”本来她猜测,白子会不会是因为跟自己同年岁,她已是大夫,而他还是药童,所以闹得不开心。前几天一路上忙着和他套近乎,想传授一些医术给他。没想到人家根本瞧不上,还说:“你自己先把你那点小破手艺熟练熟练,再出来显摆吧。”

看来不是这个原因了,那还能有什么原因呢?大概是天生的死对头看不顺眼吧,她摊手,索性凡事和他对着干。不过,她并没占着半点便宜,将士里但凡有个跑肚拉稀的病,白子都推给她。

现在车马劳顿的,小五暂缓了抄录医书的惩罚,她好几天都没见上他一面了。别说私会谢隽星了,她就连靠近中军的营帐都难。郁桑桑叹气,就连季先生也觉得她是理论知识的巨子,实践行动的侏儒,暗许了白子的做法,让她去给这些将士医治。于是,她这些天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子挥之不去的拉稀味。吼!

“不需要,将军们如若觉得身体违和自会请我们前去的。”季先生翻着医书,随口回了她。

她的希望又粉粉碎了,眼瞧着要到平望,她不能什么情报都不掌握吧,起码她得知道大师兄作为北平军的统领,心里到底是站在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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