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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嫔此时没有慌乱,反而说起了查案子的方法。嬴政挑了挑长眉,愈加有兴趣的看着她。
“那女子已经死了,现在死无对证。想必是有人借她来陷害徐家,甚至是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对付徐家的阴谋。而现在,所有的焦点都在那个丫鬟身上,所以我们一定要保她平安。只有这样,才能慢慢从她嘴里查清事实。”琴嫔凝神说道。
“嗯,你说的很对。”嬴政看了一眼凤黎,凤黎立即下去,派人严加看管那个丫鬟。
“大王,你如果信得过我,我愿意亲自去审问那丫鬟。”琴嫔咬唇说道。
“你是朕的妃子,怎么可以参与廷尉之事?”嬴政敛起视线,歪着身子,轻哼道,“自古都没有这样地礼制,所以你不要妄想了。万事交给凤黎就可以了。”他闭上眸子,神态悠闲。
温焉瞧瞧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安好,唇角不禁弯起抹弧度。
他很信任凤黎,甚至超越对温焉的信任。
这么些年来。陪在他身边,经历风风雨雨的人,是凤黎,而不是她。
她苦笑了一下。心里渐渐冒出一丝酸涩。最了解他的人是凤黎,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九姐。而她呢,什么都不是。
她不是不怨,只是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未来。
未来,她想要的未来真的可以实现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刚睁开眸子,便与嬴政的视线正好对上。墨色凌厉的视线,正打量着她。让她猝不及防的愣了一下,脸颊迅速染上红晕。
她低下头,仓皇的移开视线。
嬴政只觉得心跳忽然一顿。心里有种奇怪的悸动。刚刚对上她的眸子,看清那眼底的一抹哀伤,他心里竟无比的怜惜她。
这是怎么了?
他皱了皱眉头,厌恶的哼了一声。他可不是断袖,怎么可以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太监……发情?!
“大王……”琴嫔看着嬴政的脸色。轻声喊了他一下。
“嗯?什么事?”嬴政沉下脸。
琴嫔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血迹,正欲说什么,忽然一阵晕眩袭来,她晕倒在地上。
“娘娘……”
“琴嫔……”
琴嫔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跑到她的面前,她想要努力咧开嘴笑,却只能无力的闭上眸子。
如果他能够喜欢自己该多好……
哪怕爱的不像壹妃那样深沉,分给她一点点就够了。
嬴政将琴嫔送回了寝殿。叫来太医为她看病。太医诊断后,说没有什么大碍,嬴政就走了。
嬴政刚走后,香纱暖床上,琴嫔缓缓睁开眸子,乌黑的瞳孔。全是清明。
“大王走了?”她低声问道。
“是。”床边的奴婢应道。
她听了话,再次闭上眸子。刚刚的晕倒,的确是她的苦肉计。若嬴政能就此念点情份该多好?而且……她之前在雪地里所做的一切,一半是为了救徐家,一半是为了让嬴政知道自己也是个非比寻常的女子。她自问自己。无论在哪一方面,都不必壹妃差。
可惜……他见她无碍便走了。
“娘娘,我们该怎么救徐家?”婢女垂首泣道。
“要想救徐家,只能孤注一掷了。”琴嫔凝眉说道。
嬴政一直想要利用徐家与吕不韦对抗,她怎么会不知道?如果现在徐家愿意帮助嬴政对付吕不韦,或许能够换来一时的苟延残喘。
“翠容,你去买通狱卒,到牢里找我父亲,让他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大王一面。见到大王之后,告诉大王,我徐家愿意终身为他做牛做马,愿意帮他……在朝堂里对抗吕不韦。”琴嫔抿了抿唇,再道,“我……我便去买通朝里的大臣,求他们上书大王,为我父亲求情。”
“是,娘娘。”翠容应了声,便立即走了出去。
门外一阵寒风吹来,琴嫔不禁缩了缩身子。
……
指证徐家的奴婢忽然暴毙而亡。
消息传来,琴嫔差一点儿晕倒过去。那奴婢死了,嬴政既可以一言定徐家的死罪,也可以一言放过徐家。
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朝堂大臣,被琴嫔买通的,纷纷上奏嬴政,要求嬴政彻查此事,万万不可以轻易下定论。
嬴政看着一摞竹笺,眸里划过一抹寒意。琴嫔还真是个聪明的女子……他原本打算杀了徐家,现在改变了主意,或许留下徐家,以琴嫔的智慧,还可以帮助他对付吕不韦。
翌日,嬴政亲自审问太尉许长青,得知太尉大人是被冤枉的,嬴政亲自迎起他。
这消息传出来,琴嫔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一个灭九族的罪,就这样没了,真让人无法相信。
帝王心,深如潭,令人无法猜测。
“哎……这事要赶紧解决了,不然日子没法过了。”赵沁修长的指甲,轻抚着木椅。
“九公主,你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幽兰问道。
“呵……还不确定……不过,应该差不了多少。”赵沁眸子瞬间变得幽深起来,漆黑的瞳孔不带一丝感情。
“娘娘,门外赵公公求见。”
“宣她进来……”
温焉走进屋里来,关上房门,“九姐,徐家已经被大王放了。我怕他们会将这件事情,记恨在你身上。”
“琴嫔若是个聪明人,想想便会明白事理。她若是不够聪明,就只好……搭上徐家一同上黄泉之路。”赵沁冷冷说道。这一次,她要破釜沉舟。
第一百八十八章 肃杀(八)
“茆临那边有什么动静?”沉寂良久,温焉问道。
“他最近很谨慎,并没有去会见那捣鬼的人。”
“九姐,那个女子既然是楚国人,那茆临也会是楚国人吗?”
“茆临从小便进宫,当初是以落难的流民身份进来的。我们现在要想查他的身份,恐怕有些难度。”赵沁沉思道,“温焉,嬴政那边你最近要多加注意,看看他对徐家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想法。”
“嗯,九姐,若没有什么事,我便先下去了。”她不宜久留在壹凤宫,否则被嬴政知道了,少不了一顿冷落嘲讽。
“好。”
温焉走后,赵沁在窗边站立了许久。她目光空洞的看着窗外,马上要结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九公主,代王殿下传来消息,希望你凡事一定要考虑清楚。”幽兰皱着眉头说道。
“嗯,我知道了。”赵沁笑了笑,美艳的凤目闪烁着一丝光芒。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考虑清楚了。
……
琴嫔亲自为嬴政熬了一碗人参汤,端着送到政和宫。她美目敛着笑意,眸光柔情似水般看着嬴政。
“这次多谢大王相信我们徐家,臣妾……”她咬着下唇,眼眶一片氤氲,“臣妾实在是太高兴了。”
“琴嫔,朕只是讲究证据,徐家没有做过的事情,朕当然不会让人诬赖到徐家的身上。”嬴政揉了揉眉心,接过她手里的汤,舀了一口品尝着,“味道不错,没有想到琴嫔厨艺如此好,呵呵……琴嫔当真是在各方面都令朕刮目相看。”
琴嫔听了话。脸上笑意渐浓,“大王,欣儿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罢了,哪里有什么令大王刮目相看的地方。”
“欣儿你温婉聪慧。心性坚韧,怎么能不令朕刮目相看呢?”嬴政笑着说道,鹰眸漆黑。
琴嫔第一次听见他喊自己为欣儿,心里泛出淡淡的喜悦之情,“大王……”她柔声喊道,充满情意。
嬴政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她伸出手,缓缓搂住嬴政。
温焉见这种场景,原本应该愤愤的扭过头去,可是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被琴嫔的手腕所吸引住。她带着一串血红色的玛瑙。闪着幽光,妖娆美丽。
琴嫔向来不喜欢这种鲜艳的东西,手腕上怎么会带这种颜色的玛瑙?
“欣儿,有空你召太尉大人进宫一趟,好好和他谈谈。朕不宜私自召见他。”吕不韦的眼线在宫里到处分布的都有,现如今他还不能与吕不韦正面碰撞。借着琴嫔的缘故,倒可以与太尉好好商量如何对付吕不韦。
“是,臣妾知道了。”琴嫔眼神暗了下去。终归,她不过是一个棋子。
……
怀陵候府,丝乐声忽然断掉。
华奕睁开眸子,脸上仍旧带着一丝倦懒。弹琴的女子一脸怕意的望着前方。华奕看过去,只见站了一排黑衣人。他眸子沉了沉,面上神色不变。
“不知众位前来我怀陵候府所为何事?”
黑衣人中走出来个身材瘦弱的人,沉声道:“怀陵候,你可否屏退两侧人?”
华奕招了招手,院子里的女子们纷纷散去。这些黑衣人身上没有杀气。看样子不是来杀他的。
“现在你可以说了……”
“怀陵候,秦王嬴政暴戾凶残,七国人得而诛之。天下民心,并不顺应他。就算他将来真的统一了七国,这江山他也坐不稳。”
“呵呵……”华奕忽然笑了。“阁下,难道你来我怀陵候府,只是为了告诉我我侄儿有多么的不得人心吗?说重点吧……”
黑衣人顿了一下眼眸,继续道:“既然怀陵候如此豪爽,那我也就不多费唇舌了。我们愿意帮助怀陵候,夺取秦国江山。”
“代价呢?”华奕哼了一声问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让嬴政退位。”黑衣人声音凌厉的说道,“他若退了位,这大好河山可就属于怀陵候你的了。而且……那如花似玉般的赵国十一公主也属于你的了。”
华奕眼神微微顿了一下,看样子他们已经知道温焉的身份了。
“你们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嬴政虽然暴戾凶残,但好歹也是秦国的真龙天子,岂是那么容易就被你们给推翻?”
“我们并不是要用武力推翻他,而是悄悄的将他毁了。嬴政若突然暴毙,这秦国天下不就是属于怀陵候你的了!”
“呵呵……想要嬴政暴毙,实在是太难了。”华奕摇了摇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黑衣人见他有些感兴趣,立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