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明还是同一支曲子,竹笛演绎时是那样欢快清越,换做洞箫就不知不觉带出几分呜咽之意。是因为今日的心境不同?抑或是吹奏者的演绎的方式有异?
那一夜,她在床榻间辗转许久,时而欢喜、时而惆怅的折磨着自己,直到天光欲晓,她才渐渐眯着。
卫卓云在第九日下午登上了墨玉山。
此前,他处置了厉王余党,安置了湖心岛一役中伤亡的属下,所有因此次事件身故的死士均寻回遗体予以厚葬,他们的家人每月供给与王府中一般,且供养至其百年。他对待手下一向赏罚分明,这为他赢得了属下誓死拥戴。他一向是个让人又敬又怕的主子。
诸事了结后,他带伤星夜奔驰百余里去了卫景云的封地。
在卫景云的府邸,卫卓云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几经周折,他打听到墨玉山的所在,于是又经过一日一夜的策马疾驰,他来到墨玉山的入口。
在墨玉山入口处,遭遇神医易沢设下的一个石阵拦阻。
卫卓云艺高人胆大,居然孤身闯入石阵。初入阵中,他只觉入眼之处皆是山石、树木,无论怎么走都是前路不通,只在原地打转。孤身闯阵良久也未能出阵,他强压住心里的烦躁,一面提醒自己需谨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一面将方才所走路线在脑中细细思量。他在阵中又一番左扑右突,转了半柱香的光景终于找到了破阵法门。所幸这阵法虽然诡异,却并无凶险。易沢仁慈,设此阵法非为害人,不过为了阻止闲杂人等胡乱入内罢了。
卫卓云破阵后,原本还暗自担心入内会遇见其他的麻烦。熟料入眼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整个山上十分冷清。他初来乍到自然不知道每日这个时段,两个药童正伴着易沢在后山采药,卫景云及侍婢正陪着艺萱在药泉疗伤。
一时间,卫卓云如入无人之境。他一间一间厢房搜过去,搜查到药泉时,他意外听见艺萱和卫景云的对话。
彼时,卫景云的一只箫曲方告一段落。不知为何这两日他似乎偏爱用洞箫为她吹曲。生生将一支清越悠扬的曲子染上几许感伤之意。
隔着重重纱幕,卫景云悠悠地说:“这山间岁月清冷,远不比东靖王府富丽,你大约不习惯吧?”
林艺萱轻声回道:“古之高人、隐士无不居于深山幽谷,山水相伴,日月为友亦是雅趣无穷。”
“你若觉得此处好,就没想过长留在此,安度余生吗?”
“墨玉山清幽雅静,景色绚丽,可谓人间仙境,可我的心还留恋于尘世,居于这世外仙乡只怕倒是亵渎。况且。。。。。。”女人说到此处,顿了顿,随即她轻轻叹息着续道:“纵有世外桃源,不是吾心安处。”
“山水虽美、情义虽真,还是留不住你?”卫景云悠然喟叹:“你可知,我那三哥实在不是平凡女子所能承载的男子,或许终有一日,你会为他受伤,为他哭泣,你想过么?。。。。。。你留在他他的身边快乐吗?你就没有想过或许另一个人也可以许给你一生一世的守护。”
“王爷,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守着他不是为了富贵荣华,我在意的是他那颗心罢了。王爷,或许你不相信,你拥有的这些,在你是再平凡不过,在他却是求之不得。”林艺萱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迷蒙,叹息般道:“他那样的人。。…。”这几个字在她的唇齿间辗转,似有无尽甜蜜,又似乎染着浅浅的轻愁,女人便息着不再出声。
卫景云却误以为她是对卫卓云心怀忌惮,不敢擅作决断。他这个三哥他自然是知道的,他年纪轻轻就西破强莽、南服蛮人,扬威北潍,显名于诸弟兄间,建立了不少功绩,实在是个显赫的人物。能面对他的威严而无惧的人本就少有,但他并不怕他。看着女子欲言又止的样子,卫景云心下陡然生出希望:“只要你愿意,此后,就由我来守护你,哪怕因此要与卫卓云决裂。”顿了顿,他坚定地续道:“我并不怕他!”
可女子口中说出的话却是:“他那样的人。。。。其实很叫人心疼。。。。。。”
卫景云身子一抖,似乎连一颗心都抖落在地摔成碎片。
每每说起卫卓云时,尽管林艺萱努力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他却总能看见她眼底的柔情,那是一个女子对心上人的思念和情意。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这样刻意的云淡风轻,恰恰是他卫景云的深渊寒潭。
彼时,她心底的整个世界必是温暖如春,而他卫景云却仿佛带着寂寥单薄的立于寒风中。这一刻,他知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久远的未来,这样的她,这样的情爱,他无可亲近、无法取代。
“王爷,你与我相识既晚,往来也稀,最亲近的不过山上修养这几日,便是错过我,你也无甚遗憾。今后,你必会遇见更好的人,她会为你骄傲,为你守候。”林艺萱是真心祝福他的。
卫景云轻轻喟叹:“一个人的情感是以时间来计算的吗?”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对于自己他终究还未死心吗?她很感激这个默默为她付出的男子,可她不能给他虚无的期待。她咬咬唇,沉吟着说道:“从第一次相遇,你就真诚待我,前日我听易神医说我那几日服下的药是用你的血做的药引子,你为救我性命,倾尽所有,我记得、我感激、我也惭愧。”话已至此,艺萱鼓励自己狠着心将他的侥幸之心尽数泯灭,她说:“我的身体里,有着你的血,恕我僭越,呼你一声景云大哥,我心里永远敬你重你,一如我的亲人。景云大哥,再生之恩,至死不忘!”
这份情似债,她注定无法偿还!
她竟然这样回答他 ,她是这样看他的吗?
卫景云面上未看出什么,心底却悄悄叹了口气。
一切言尽于此,再说下去就有强人所难的嫌疑。他竭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嘱咐她静心休养,神色讪讪地起身离去。
刚迈出两步,卫景云忽然瞥见山石后一片玄色衣角,他心里一动,忽然驻足问道:“你。。。是可怜卫卓云吗?”
此话一出,那隐在枝叶后的玄色身影轻轻一晃,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纱幔内,艺萱幽幽的声音传来:“他从来不是要人可怜的人,他也不需要任何的同情。他要的不过是一颗真心、一个伴侣、一句诺言、一生守护。。。。。”
她待他果然不同。
此时此刻,卫景云真心承认自己的确败了,在情爱这条路上,他迟到了一步就是迟到了永远。
她才好转,一口气讲了这许多话,体力早已不支。
卫景云走后,她虚弱地伏在池中大石山喘息,松萝送了参汤进来喂她。
卫卓云站在药泉外,将他们的对话系数听取。他今日才知,这女人将自己看得这样通透,他有些欣喜、有些安慰,有些感动,这女子到底是懂他的。
卫景云目不斜视地走过他的身边,错身而过的一瞬,他对他说了一句:“她。。。一直在等你。”
卫卓云一怔,微微蹙起眉头,目送卫景云去远,他掀起纱幔一角,躬身而入。
林艺萱浸泡在药泉里,方才太过劳神,此刻昏昏欲睡,她趴靠在池子边缘一方突起的岩石上。恍惚间,她听见有人涉水而来。她竭力张开眼,雾气蒸腾间模糊的身影渐渐走近、渐渐清晰。。。。。那清冷的眉眼正是她日夜悬心的人。
“我。。。。是在梦里吗?卓云?看见这样的你真好!”
身影近前,俯身向她,温柔地问:“你的梦里有我?
那样温存的语气,该是梦里才得见吧!
艺萱满心欢愉地浅浅一笑,唇角梨涡醉人:“今日这梦,真是奇妙。。。”
卫卓云看着女人昔日如花的娇颜憔悴消损,他心痛地知道自己给她的苦难竟深重至此!
女人的眼波渐渐清晰,目光与他的在空中交汇。她渐渐意识到眼前这张面孔不再是幻影,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看着倒映在他瞳仁里的自己,眼圈顷刻间就红了。
仿佛有半生;她不曾看见他了。
她的委屈、她的疼痛、她的期盼、她的思念、她的心酸。。。。。。在此刻无限放大,一霎翻涌上来堵塞在她的心口。她为他遭了那么多罪,她可以恣意哭闹、任性撒娇,她可以指责质问、不依不饶。可她只是哽咽着喊出他的名字:“卫、卓、云?”
男人蹙着眉,眼中带着愧疚、带着自责、带着无尽的怜爱和感伤将她揉进怀里。他多想把全天下好听的话、安慰的话、温存的话、道歉的话都讲给她听,可搂住她时,他只嘶哑地讲出一句:“我来了。。。艺萱。。。我来晚了。。。。。。对不起!”
松萝老于世故,焉能不知来者是谁,她收拾起药碗,默默避出纱幔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走过路过的亲们,故事看到这里,其实很希望你们发表一二意见或是建议, 沉默是金不假,可是我也很期待听见你们的的声音。
☆、三十
山中岁月,安静寂寥。
那一夜的箫声听着不若平日清晰,似乎从极远之处传来,在朦胧夜色里若有若无地拂过。
房中的纱帐早已垂下,红烛投影,映出一床的情意缱绻。
卫卓云拥着林艺萱躺在床上,他一手枕在她脑后,一手紧握着她的左掌,十指紧扣时,彼此都能感到一种奇异的依恋。
艺萱每次抬眼总能找到卫卓云的眼睛,他似乎一直都在守望着她,深邃的眼睛里一直那样全心全意地印着她一个人,似乎随时都准备着给她安慰和温情。
这是艺萱默默期盼过的情景。外表再冷淡自持,她毕竟只是个女子,在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她心里也曾渴求着他的温情。可是今夜,当身边伴着自己最渴求的人,伴着期待已久的温情,艺萱却睡得极不安宁,每每合眼片刻,她总会莫名地惊醒,双眼急切地找寻他的所在。
每次只有她的眼睛对上他的,她才能安静下来。
看着她这惊弓之鸟般的模样,卫卓云很心疼,他知道她是在担心,她害怕自己再睁眼时找不到他。
卫卓云腾出手来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抚的语气坚定而温柔:“我在,一直都在,你安心的睡吧!”
如此数次后,艺萱终于安下心来渐渐入眠。
卫卓云上山那夜,卫景云独自坐在后山吹箫,曲子吹到一半,他就打住了。《遥夜慕卿》这曲子是为她而作,为她而奏,可是她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