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以,卫卓云悬心两日后得到的答复仍旧是让他失望再失望的结果。
彼时,那让纪元杰等人遍寻不见,让卫卓云心生微澜的女子,正坐在流花镇一处小小的民房内教一个梳着双环丫的年少女孩子写字。
或许是命不该绝,林艺萱当日坠下流花江被湍急的江水冲到下游,在下游处亦幸运获救。
救她的是罗溪娘和菊欢,她们是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女。
多年后,罗溪娘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天的情景。
那时,她的夫婿过世不久,热孝还在身上,她唯一的女儿菊欢也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症——浑身成片地发红疹,一连几日低热不退,饮食难进。她抱着女儿跑遍镇上的医馆,大夫们都束手无策。为了保住自己唯一的骨血,罗溪娘一咬牙变卖了家产屋舍独自踏上了为女求医的茫茫路。
那时大约是午后,她和女儿菊欢正坐在船头休息,午后的暖阳晒的她昏昏欲睡,就在这时,菊欢忽然发出虚弱的呼喊:“娘亲——你看,河里有人。”
顺着女儿的手指,罗溪娘看见艺萱仰面浮在水面上,顺水飘流而来。
罗溪娘立刻呼喊船家帮忙救人,那摇橹的船家也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心人。见此情状,连衣服也来不及脱下就立刻跳下水。一番努力后,他终于将艺萱托上小船。
此时的林艺萱因呛了几口水,已晕厥过去。
在船家的指点下,罗溪娘手忙脚乱地一番揉胸、拍打,帮着艺萱控出胸腔里的水。一番折腾下来,艺萱吐了几口水,渐渐缓和过来。眼见她还有救,罗溪娘母子将她弄进船舱,又拿出自己的衣服替她换过,抱了自备的被子将她捂好。
林艺萱完全有知觉时,罗溪娘的小船已经在江南一个名为落花镇的小镇停泊。
因寻访到落花镇上有位擅长治疗疑难杂症的老大夫,罗溪娘索性在此地安定下来。罗溪娘怜惜艺萱孤身女子无依无靠,将她收留在身边作伴。
从此,艺萱伴随罗氏母女寄居在异地他乡。
能在这个完全陌生之处生活,林艺萱真心的觉得没有什么不好。之前的一切,无论是喜是悲,是仇是恩,若能就此放下,从此释怀,于她也可算是一桩幸事。能在这里从新开始自己的人生,艺萱亦觉得上天待她不薄。
长久的相处下来,艺萱与罗溪娘倒是难得的投机,于是她索性将救命恩人罗溪娘拜为义姐,与她一同照顾年幼多病的菊欢。
落花镇上那位老大夫倒是果真有些本领,四副药吃下来,菊欢的病情有了起色。
罗溪娘欢喜之余也难免忧心,她变卖家产得来的微薄银两所剩无几,为了生存也为了继续给女儿治病,做得一手好菜罗溪娘得人举荐进了县衙后厨做起厨娘外加帮佣。艺萱则留在家中打理家务,照顾菊欢。闲暇时她也极少出门,或是辛劳织布、或是安静绣花,每月总能将一两件成品交给罗溪娘,待她变卖之后贴补家用。
罗溪娘常常感叹她不过十六、七岁的花样年华却沉静有余,灵动不足。这个义妹的过去她虽所知不多,但溪娘推测她必是经历了一些痛苦伤心的事,才会打磨成如今这般比同龄人沉稳、安静的性子。
在镇上住的久了,免不了要与邻里结交走动。某日与溪娘私交甚好的李婶子来家中串门,一眼看见坐在窗边低头绣花的林艺萱真是惊为天人。李婶子毕竟是妇道人家难免爱搬弄些口舌是非,有时去街边买菜,或是在井旁洗衣,她有意无意总爱将艺萱的才貌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讲给做伴的妇女们听,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不久后,镇上便有几户人家托媒人来探溪娘的口风。
一家是镇中心开着布庄的徐家。艺萱织出的布匹、绣出的绣品皆由溪娘卖在他家。一家是县衙里当师爷的郑家,另有一家是镇西头开当铺的刘家。
彼时,林艺萱任选哪一家,料来此生虽无大富大贵,却也可保衣食无忧。奈何,她小小年纪就经历了一场情殇。对于罗溪娘的再三推荐全无兴致。
罗溪娘担忧地看着她道:”你好好一个女子,莫非要伴着我们母女虚掷青春不成。“
艺萱转着手里的木梭,淡淡道:“我这样伴在姐姐身边不好么?还是姐姐厌弃妹妹了?”
罗溪娘摇头道:“傻丫头,我是怕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啊,哪有女子老死在家人身边的道理?”
艺萱毫不在意地继续低头织布,淡淡道:“如此倒是甚合我意。”
任凭罗溪娘再三相劝,艺萱只是婉拒,没奈何,罗溪娘只得对外宣称:“我这妹子,极是孝顺,立志要为亡母守孝三年再作打算。”
几家人听罢,唏嘘不已,只得暂时作罢。
这虽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之后那段日子三人倒也清静许多。
私下闲聊时,罗溪娘也曾探问过她心中是否有人,艺萱一概摇头。可是有时于半梦半醒之间总会有张脸浮现。。。。。那人抓住她的手,眼睛那样焦灼的望着她。。。。鲜血顺着他的手腕一滴滴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梦醒时,她更多的是茫然和惆怅。
诚然,那张脸让人无法轻易忘记,那些同生共死的经历无法忘记,可纵使记得又能如何,她与他就算一起经历了许多,也不过是路人一场,她对他的认知不过停留在皮相而已。而对他那样一个男子而言,她这样一个平凡女子也不过是他众多经历中无足轻重、微不起眼的一段吧?何况,世易时移,无论陆一峰与未知名的他皆已是不可触及的记忆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八
时光流逝,人世几度春秋。
艺萱在落花镇度过了安定平稳的一年,这样的生活持续到罗溪娘因杀人命案牵涉入狱。而因着这遭磨难,亦萱本已平淡安宁的人生就此峰回路转,变得跌宕起伏。
那一天来得突然,几乎半点预兆也没有。林艺萱还记得,那天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正是乍暖还寒的三月里,下了雨就显得格外阴冷。罗溪娘出门前她还嘱咐她多加了一件外衣。
“今日,知县大人的府邸置办酒宴,恐怕会晚些回来。菊欢就拜托你照应了。”
“姐姐放心忙去,菊欢我自会照顾妥帖的。”
“有你看顾菊欢,我自是后顾无忧,你也别总熬夜等我了,今夜或许会回来的很晚。”
“是,我知道姐姐都是为我好,一个人走夜路姐姐可要多加小心啊!”
两人就这样嬉笑着作别,怎么也料不到,罗溪娘此去会卷进一场祸事里。
三月初二,天气虽不大讨喜,县衙里却是喜事临门。
今日是知县李老爷的小妾惠芸的生辰,同时惠芸已有身孕七个月,不久她将为县老爷添丁进口。这让年逾四旬,膝下犹虚的李老爷喜不自禁。寿宴席开一十八桌。招待的皆是与李老爷素来交好之人。其中既有乡绅也有商贾,还有不少借机献媚的下级官员。
满府上下热闹喜庆,李老爷更是意气风发,春风满面。
罗溪娘那一日给主厨打下手,她洗菜、切菜、配菜忙得脚不离地。午时,县衙的下人们川流不息将一道道美味佳肴送上桌,十一道菜外加一钵热汤。菜色荤素兼有、冷热搭配。最后一道正是主厨许老师傅的拿手好菜——三彩汤。
知县老爷兴冲冲的给小妾惠芸盛了一碗,当下惠芸就着碗沿喝了几口,笑道:“味道果然好,这汤的名字也十分讨喜。妾身甚是喜欢。”
知县老爷喜笑颜开地吩咐:“快,快,把汤都拿到小夫人这边来。”
县老爷此举令惠芸自觉很得脸,面上越发笑的殷勤:“多谢老爷厚爱,小妾感激不尽。”
席间,众人不仅奉上金银珠玉作为贺礼,更是纷纷拣那好听的奉承话说,知县老爷听得受用无比。
正独自喝汤的惠芸忽然喊:“哎哟……我怎么肚子疼!”
李知县只道惠芸贪吃动了胎气,便吩咐使女扶她去内室休息,回身与下属同僚继续饮酒作乐。三杯酒才下肚,就见使女奔进大堂哭喊:“老爷——老爷——小夫人只怕不好,
知府抢进内室查看,只见那惠芸已是面如紫金,气若游丝,抱着肚子歪倒在榻上,眼见是活不成的了!
“来人啊——请大夫——快啊—— ”李知县年近五旬,盼了多年才盼到惠芸有孕,实指望她能产下男胎继承香火,万万料不到会在大喜的日子出了这样意外,心下真是又急又怕。
尽管镇上医术最好的大夫被请进了知府府邸,忙活到天黑。终究是回天乏术。
二十二岁的惠芸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悲惨的死去了。
县衙出事时,林艺萱正带着菊欢在窗前小几上一同练字,二人刚将一篇字帖临摹完毕。
与罗溪娘交好的李婶子就跌跌撞撞的跑进屋来。一看见亦萱,她抑制不住的哭叫起来:“萱姑娘,萱姑娘。。。不好了。”
眼见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李婶子惊慌失措的样子,林亦萱和菊欢都吓了一跳。
“婶子,不要急啊,你慢慢说。”
“萱姑娘啊,我刚刚听卖菜的何大叔说,县衙的寿宴出了大乱子,县老爷的姨太太被人药死了,县衙里的厨子、下人统统进了县衙,说是县老爷要严刑拷打,追查凶手啊。”
“啊——”林亦萱大惊失色,“婶子。。。。你看见溪娘了吗?。。。她可还好?”
李婶子自顾拉起衣角抹眼泪:“听说灶房里的人都关起来了。。。。溪娘只怕是凶多吉少。”
菊欢毕竟年幼,听见这样的话立时吓得大哭起来:“萱姨,娘亲怎么了?”
林亦萱一时心乱如麻,这样的罪名一旦坐实,可是要杀头的啊。可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拉住李婶子:“婶子,我设法去见姐姐一面,菊欢就请你代为照顾可好?”
李婶子连连点头:“你快去,实在不行,你就去城西求求溪娘的表舅,看看她能否帮忙。”
林艺萱立即动身,可是要进县衙的牢房却难于上青天,无奈之下,艺萱直奔城南的表舅家。
这表舅是溪娘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的指望。
可是罗溪娘的表舅早已经收到消息,他本就不是个热心侠义之人,任凭林亦萱如何叫门,他只装聋作哑。
无奈之下,林亦萱只得变卖自己的饰品换回一些燕窝、人参之类的礼品再度来敲表舅家的大门。罗溪娘的表舅虽不仗义却实在是个贪心之人,见着礼物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