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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剑客是你什么人?”蒙面人眼中精光一闪,急攻两剑,冷笑道:“不是我的什么人。”
楚玉见他不再说话,只有拚命力战,挥剑砍翻了两名死士,蒙面人招式却越来越紧,楚玉渐感不敌,蓦然回头,瞥见晴潇那双明亮美丽的大眼睛中尽是关切担忧的目光,顿时精神一震,奋战不退。蒙面人一不留神,腿上着了一剑。楚玉又是两招把他迫了个手忙脚乱,扶起晴潇,拔步便走,蒙面人腿上受了伤,几个死士又轻功平平,自然追赶不上。
望月楼前,众豪杰也知敌众我寡,不再恋战,各自退走,向他们的约定地点赤树关会合。北宁王爷混在这些江湖豪杰中,一路随他们来到了赤树关。此时天已渐明,楚玉带着晴潇最后赶来,晴潇半身血污,从怀中拿出沾满血迹的布帛交给凌皓天的时候,凌皓天只觉那一刹那,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凌大哥,我没有让你失望……”
“我知道……”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望向楚玉,紧紧握了一下他的手,楚玉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在这些豪情男儿的心里,不须言语,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各派豪杰齐聚,赤树关其实是一座兵营,守营的是一位中年军官,身子微微发福,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此时他正望着这一群来路不明的江湖人士,颇感好奇。
凌皓天率先走到那军官身前,北宁王爷紧紧盯着,不知他要做什么。
“李总兵,在下凌皓天,借你密室一用。”他说出这句话来,那姓李的总兵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张了老大,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你怎知……我,我有……”
凌皓天不等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双手平端在他面前。北宁王爷借着一丝月光看去,那也不过是一把寻常的匕首,没有太多装饰,刀鞘上反着凌厉的光芒,刀柄部分,刻着一些细小的花纹。
不料那李总兵见了这匕首,却惊愕不已,激动万分,双膝一软,便要跪下,凌皓天一把拉住。李总兵双眼直直盯着匕首,嘴里喃喃道:“无……无影……”
凌皓天道:“李总兵,情况紧急,拜托了。”李总兵方才缓过神来,道:“大家请跟我来。”说着,带领众人来到兵营之侧的一间石室,机关一悬,地上竟裂开一道石板门,直通地下密室。北宁王爷心中暗暗赞叹,这样一座石室关起门来,南平的追兵就算想破脑袋也找不到。
终于到了安全之处,战斗了大半夜的各派好汉纷纷坐在地上歇息,北宁王爷悄悄坐在一处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观望一切。楚玉扶着晴潇也坐下来,穆羽裳帮她包扎伤口,楚玉连忙转过头去,这一转头,正好瞧见了在另一侧休息的华山众弟子,傅世明正走到孟清身边坐下,脚步有一些蹒跚。
李总兵坐在凌皓天身边,双手捧着匕首,顶礼膜拜般注视了半天,才将匕首交还给凌皓天。看着楚玉不解的目光,穆羽裳小声解释道:“无影剑客曾经从贼匪手上救下李总兵一家十几条人命,李总兵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这份恩情一直记着。”楚玉心中敬意油然而生,既敬李总兵知恩不忘,又敬无影剑客仗义行善,他人未到,可他的恩泽却已救了大家。
天已亮,虽然他们在这石室中看不到外面的阳光,可他们知道,真正的曙光就在眼前了。此次虽然没有歼灭南平王爷,但已得到了重要的证据。凌皓天和穆羽裳相互对望一眼,眼中的那份默契却像十多年的老夫妻才有的,当在一起成了一种习惯,其他的已不重要,只要大家不离不弃,就无所畏惧。
一场对决虽然尚未胜利,却凝聚了强大的力量。各路豪杰都暗藏在京城各个角落,准备伺机再动,北宁王爷和楚玉也安然回到了尚书府。
这天上午,北宁王爷带了楚玉在府园漫步,因为即将搬出尚书府,他现在几乎闲暇的时间都在府中每一个角落寻找线索,以解开尚书府的谜团,以前他喜欢只身独行,现在却将楚玉也带上,因为他知道楚玉明察暗访的本领决不可小瞧。
走在花园里,北宁王爷盘算着,要是能把凌皓天手中的证据拿到,就能够在皇兄面前揭发南平的罪行。只是凌皓天似乎并不信任朝廷,未必肯把证据交给自己。他一边想着,不知不觉走到府园深处,突然觉得3一扯自己的衣袖,连忙回过神来,二人交还了个眼色,悄悄藏身在花墙之外,向内张望。
花廊青篱寻侠影
墙内是一块空地,地中央一张石桌,桌旁坐着一人,赫然竟是凌皓天,北宁王爷微微吃惊,这是他第二次在尚书府看到凌皓天,然而他知道,以凌皓天对府园的熟悉,出入尚书府应该决不仅仅这两次。此时,凌皓天正坐在石凳上,悠闲地把玩着让李总兵打开石室的那把匕首。
北宁王爷思索着,忽然从对面花墙的转角处,走来一人,北宁王爷心中又是一凛,来人竟是他在府中遇过两次,不曾开口说话,却行踪飘忽,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黑衣少年。少年与往日无甚变化,依旧一身黑袍,黑色的披风,腰带袖口间装点着朴素的纹饰,清风微微吹动着他的长袍披风,更显俊逸。少年只走了几步就停在那,看着凌皓天,却既无表情,也不走上前去。
凌皓天一笑,那笑容就如初次见到北宁王爷和楚玉时的一样,真诚而友好,然后开口:“这把匕首果然非同小可,这次多亏了它,现在完璧归赵。”
听到“完璧归赵”四个字,北宁王爷和楚玉心中均是一震。
盯着那把匕首,少年似乎微微笑了一下,不过,是冷笑。
走上前去接过匕首,却依然无话。
凌皓天半开玩笑似的道:“你还是违背了你的诺言,你答应过我不插手此事的。”
少年目光闪了闪,那眼神仿佛在说“没有我插手你们怎么能安然回来?”
凌皓天解释道:“我只是不想让你难为自己。”
少年摇了摇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为难,随即眼中又是那如一潭清水般的冷漠。
凌皓天笑了笑,道:“好吧,你开心就好。”
听他说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北宁王爷和楚玉一头雾水。心想这个少年答应过凌皓天不插手什么事?是指围剿南平一党吗?凌皓天又为何用“完璧归赵”这四个字?
正在此时,凌皓天突然大喝一声:“什么人?出来!”
北宁王爷吓了一跳,心中奇怪自己怎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刚要走出,忽见花墙对面,走来一人,正是尚书俞剑平。北宁王爷松了口气,原来,同时在此窥探而被识破行踪的是俞大人,只是俞大人又为何在自家花园里鬼鬼祟祟?
俞剑平负手踱来,脸上的笑容傲然不屑。“俞大人。”出于礼貌,凌皓天站起身来,抱了抱拳,然而,这“俞大人”三字却叫得生硬不带任何敬意。
“很好。”俞剑平在凌皓天与黑衣少年之间悠然地来回走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看凌皓天的目光森然而深邃,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窒息之感。
“我知道。”凌皓天坦然答道。
俞剑平冷笑:“你以为劫了书函是什么壮举吗?我告诉你,王爷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垮。当初天龙门,飞鹰门,天狼派,五蝠门全部瓦解,王爷还不是照样好好地做他的事业?相反,得罪王爷的人,你知道什么下场。”
“恐怕不尽如此,南平已是羽翼尽除,强弩之末,真相大白之时,恐怕俞大人你也不能逃脱干系。”凌皓天义正词严。
俞剑平依旧笑着:“我倒要看看谁是强弩之末,哼哼,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你会吗?”他故意将身子凑到凌皓天跟前,用手指着自己的脖颈,好像认定凌皓天不会杀了自己似的。
凌皓天握剑的手紧了紧,眼中的愤恨之意再明显不过了,然而最终还是放松了剑柄。
俞剑平得意至极,缓缓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自以为做着行侠仗义的事,可是你想过后果吗?现在不是就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笑傲江湖,自己却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住口!”凌皓天急忙打断他的话。
可是俞剑平却不理会,继续悠然地道:“最可惜的是那十几年的苦功,你说是不是呢?很久没看你练剑了,练套剑法给我瞧瞧,好吗?”他说着话,却慢慢踱到黑衣少年的身边,伸手理了理他鬓边的发丝,这几句话明显就是在问他。
凌皓天眼中如要喷出火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黑衣少年却一动不动,既不看他,也不发一言,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陌然。
北宁王爷和楚玉听得糊里糊涂,不知这几人东拉西扯想要说些什么。
俞剑平扬长而去,凌皓天的目光立刻转向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原本一直未动,此时却似站立不稳,忙撑住桌边,吐出两口鲜血。凌皓天连忙扶住。北宁王爷大吃一惊,只见这黑衣少年勉力支撑,吐血不止,石桌上,地上,衣襟上尽是鲜血。
北宁王爷和楚玉一起现身出来。看到他们,凌皓天也不十分诧异,只是道了声:“王爷,楚兄。”
北宁王爷一面扶住黑衣少年,一面问凌皓天:“怎么回事?”
凌皓天没有说话,却流露出愤恨的目光。黑衣少年只是紧紧盯着石桌,似乎努力让自己神志清醒,眼中闪着凛然的傲气。半晌,稍稍好了一些,抽出被扶着的手臂,又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迹,转身缓缓离去。北宁王爷很是担心,本想走上去,哪怕只是一句关切地询问。可是那少年的气魄,却将人震慑得不由得不站在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
北宁王爷望了凌皓天一眼,凌皓天道:“王爷,我去看看他。”说着,追了上去。
夜幕已降,北宁王爷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脑海中尽是白天所见的那黑衣少年,那凌厉的目光和慑人的气势。忽然,楚玉来报:“王爷,凌少侠求见。”北宁王爷心中一喜,忙道:“快请。”果然,楚玉领着凌皓天走了进来。
“你怎么还在尚书府?”北宁王爷问道。
“难道王爷心中没有一些谜团需要在下来解释吗?”凌皓天笑问。
北宁王爷也笑了,“请坐,你若不来,老夫恐怕要寝食难安了,只是你闯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