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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又是一段沉默。
易中升坐在治安室,一副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模样,任明光就在他的对面坐着,喘着粗气,肥硕的大肚子铺天盖地,赘肉盖过了皮带,腹腩之上一对如女人般的巨*房形成一条*,*中间流淌着油汗,任明光眯缝着一双小眼,似睡非睡的样子。
“说嘛,你和易中富都搞了些啥子鬼名堂?”任明光懒洋洋地问。
见易中升不言语,又说:“你小子不要和易中富比,你还有美好的前程,他小子反正是死猪不怕冷水烫,多关几天少关几天都没有关系,你说了就马上可以出去,去上你的班。”任明光知道易中升这儿好突破,拿出笔准备记录了。
易中升眼睛潮湿了,他没想到自己昨天搭乘易中富的自行车去县城玩,居然摊上这档子事:“我的确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去县城找同学玩,搭易中富的新自行车,易中富到了县城,不晓得他怎么会把自己的新自行车卖了,还拿给我20元钱,我当时就问易中富这是什么意思,易中富说没什么意思,他说见我要去见同学怕我身上钱不够就顺手掏了20元钱给了我,我接了,不过回来后,我知道了那件事,就把20元钱还了他。”任明光见易中升说的不像是假话,合上记录本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易中富还是没有交代问题,吴广富到是不着急,一个姿势。
任明光推门进来时,吴广富立马从座位上坐直身体,他晓得任明光那儿有了结果,任明光把记录材料摊在了吴广富的桌子上,走出了房间,吴广富办案有个特点,不想旁边有人观看。
吴广富缓慢地把整个记录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抬起眼睛:“易中升都交待了,你还是说了吧!”语言不容置疑。
见掩饰不过了,易中富歪着头,斜着眼:“说就说,有啥子大不了的,我昨天回家时,经过雄二娃家地坝时,看见一辆新自行车,没有上锁,我就推起走了,想骑到县城去卖,我跑去问易中升去不去县城,易中升说要去,于是我就搭起他一起去了,我卖了车后,本着见者有份,就给了易中升20元钱,但没给他说这是什么钱,他当时还问了我,我说是借给他的,他不知道这车是偷的,还正纳闷我怎么把刚买的车怎么又贱卖了哩,我没给他解释,不晓得他后来怎么知道了这件事,已经把钱还给我了。此事与易中升无关,你们不要找他的麻烦。”吴广富笔录完毕,就把记录交与易中富看,问他还有没有补充的,或者是还没有不实的,没有就签字,易中富看了,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在几个有涂改的地方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易中升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母亲赵琼芳不在家,一问妹妹,才知道是去母亲去姐夫家找人去了。
易中升又去易中富家,给易中富父亲易龙平说:“你们明天到治安室去交100元罚款,易中富就没事了。”
易龙平说:“管他个球,等治安室再关他几天,让他好长点记性。”
易中升说:“还是去一下好些,他还是你的儿子得嘛。”
易龙平说:“我有四个儿子,少他一个也没啥,就当没有这个儿子。”易中富一共四弟兄,大哥易中荣,二哥易中华,老三就是易中富,老四易中贵,按荣华富贵取名,但是家里并没有富贵起来,反而因为孩子多而一贫如洗,你要易中富父亲拿钱去取人,无异于在他瘦弱的排骨式的身上挖生肉,他说什么也不会干的。
易中升也管不了易中富父亲易龙平去与不去,说完,就乘着夜色又朝自己姐夫家报平安去了。
第二章 分配周折
第二章 分配周折
易中升知道自己分配到常乐小学的可能性非常大。
易中升就是在这所学校初中毕业的,自己的老师贺知仁现在已经当上这所学校的校长了。
贺校长曾经对易中升说:“你毕业后就回到这所学校来教英语吧,学校英语教学这个环节比较薄弱,你来帮我一下,提高学校的整体水平。”
易中升说好吧,我的英语还不错,不过,自己更喜欢教语文,既然老师校长这样安排,还是听从组织安排。
毕竟还是没有得到明确有分配去向,易中升除了等待还是等待,等待分配的日子是漫长的。
自从被请进公社治安室后,易中升的情绪很是低落,此事早已传得沸沸洋洋了,有的说,易中升这小子的脑袋肯定是被门夹过了,或者是缺少一根筋,一个中师生居然还是小偷,有的说,这样的人还配当老师吗?有的说,素质有问题,再穷也不能偷噻。听了这些,易中升更是连门都少出,他怕看见人们的眼睛,他怕听见人们的议论,就连一向乐观自信的母亲赵琼芳都有些沉默寡言了,很少出去串门了,一向引以自豪的儿子给她的老脸贴灰了。
易中升在他们生产队的那拔小伙子中应该还是最伸展的,一米七二的个子,瘦瘦的身材,浓黑的头发,棱角分明的脸庞,读初中时就有不少的女孩子追,只是易中升这小子还算是理性,一直没有分心,抵制住了诱惑,易中升不愿过农村那种日出而作,日暮而归的那种单调的毫无生趣的耕种生活,向往城市生活,因此考学成为他的唯一出路,脱离农村,端上铁饭碗,坐在办公室做自己想做的事。
临近开学了,易中升来到常乐小学校长贺知仁的办公室。
办公室人很多,有几个人围着贺校长,吵得很凶,说学校的学费收得太高了,比其它地方都高,要贺校长解释解释,贺知仁显得很冷静,解释说这个收费又不是他制订的,他是按政策收的,愿读就读,不然你就去学费低的学校读,那个人更不依了,我孩子该在常乐小学读,你凭什么不让他读书?贺知仁说要读就去报名,不读就算了,我还有很多事,请不要打扰我,那位家长无可奈何地走了。
常乐小学就坐落在常乐公社的街道节点上,常乐公社以街代市,也是呈“V”结构,常乐小学就在“V”字的底部,如一枚挂在胸口的项链坠子,成为这个字最闪光的部分。学校原是一座寺庙,据说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学校分为上下两个层次,呈口字型结构,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回字,寺庙改成学校后,又增添了不少的设施和设备,比如老师寝室都是石木结构,两层,中间用木板隔开,墙壁上部是用竹篾编成,下半部分是用的石板装成,原先老师少,一人还能点有一间寝室,大约二十个平米左右,后来老师多了,也就只能将原来老师住的寝室一分为二,每个老师就只能住上八平米左右的房子了,只有个别的双职工才能将寝室调到一起打通成为一家,面积就会宽些,学校校长贺知仁虽然老婆不在学校工作,但他还是点有一间较大的寝室,也就一个通间,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前半部分办公,后半部分睡觉。
贺知仁又处理了几件事,人渐渐少了。
易中升跨进校长办公室对校长贺知仁鞠了一躬,问道:“何老师,我想问一下,我是不是分配到常乐小学校?”贺知仁是易中升当学生时的化学老师,易中升叫老师叫惯了,还是管贺知仁叫老师。贺知仁抬头看了一眼曾经是自己得意门生的易中升,脸上掠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不快,不知是易中升没叫校长,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是不很热情的那种,从鼻孔里冒出几个字:“嗯!坐吧。”
易中升在校长办公桌前坐下,两手拘谨地搁在两腿之间。贺知仁又埋下头去在笔记本上伏案写着什么,嘴里却说道:“你在那儿坐会儿,等我把学校的工作计划写完,明天开学要召开教师会布置工作。”易中升说:“好,那我待会儿。”
易中升看到校长办公室还是原样,与自己读书几乎没有改变,这是一座简易的石木结构房,上下两层,中间是木楼,上面的人走动的声音非常清晰,如果不是天花板上糊有报纸,恐怕灰尘不时地会下掉,具体建修年代不祥,估计至少也有百年以上了,校长办公室比其它老师的办公室兼寝室要大些,分为前后两部分,前半部分是办公的地方,后面是寝室,只够铺一张小床,没有厕所,上厕所只有到学校的公用厕所。校长办公室门前有一颗榆钱树,洋瓷碗口那么粗大,很高大,枝丫却少,由于落叶多,打扫起来困难,学校就安排人员把枝丫大部分都砍去,树子还是保留,听不少老师说,这是一颗风水树,历史很久,不能砍,砍了学校就考不起学生,因此这颗榆钱树才得以保留下来。
贺知仁他们那一届的毕业分配到常乐小学一共有三位教师,矮小个子、精干精明的孙文教语文,大个子、络腮胡子王武教数学,中等个子、白净文静的贺知仁教物理,也运该贺知仁运气好,无意中捡到了教化学的这棵桃子,教化学是个好岗位,年年教毕业班,这奖那奖的,年年都碰得上,还能聚集不少人气,很到不少的意外的威信指数,就是单论收入就自然比其它老师要高许多,而且旗下的门生也会更多,每年毕业的学生中不少考起中师中专的,都会给教毕业班的老师送礼,不仅受到学生尊重,而且能得到家长拥戴,因此成名也容易。贺知仁能够教到化学课也纯属偶然,原先教化学的是一位老教师,因为生病,学校叫刚分配到学校的贺知仁帮着代了一下课,贺知仁人老实,实在,人际关系好,工作从不推诿,不料学生在听了贺知仁的课后,就不再想听那位老老师的课了,当那位老教师病好归来时,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学生联名给学校校长写信,坚决要贺知仁来上化学课,不然好多同学都要求转学,学生联名上书学校,这在当时是很严重的事情,但由于是由几个考中师中专苗子的学生牵头,学校为了稳定,让那位老教师继续养病,贺知仁继续代课,结果那一年常乐小学的升学成绩特别好,其中化学成绩在全县列第一。所以贺知仁在常乐小学虽然年轻,但是其威望还是比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