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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把名报了,把学生人数清理好,下午我们就到公社去领书。”青维武说,从斜背着的黄布包中拿出一摞收据来递给易中升。
“要得。”易中升收起收据,在教室里搬了张木课桌,就摆在寝室门口,开始收费。
易中升对着吵吵闹闹的家长和学生大声说:“大家先排好队,依年级来,不要乱。”
易中升开始开票,青维武就忙着收钱。
“易老师,怎么今年的学费又涨了?”一个家长看着收据问。
“我怎么知道,这是学校让这样收的,我们收费又得不到一分钱,多收你的干啥?”易中升显然对这种情况的处理还没有经验,他也不很清楚学费的组成部分,语气说出来有点生硬。
青维武经验要老道得多,忙说:“学校要求村小都要把烂课桌椅换掉,每个学生加收五十元,所有收的钱由公社完小统一统筹安排,另外还有学生的保险,作业本费,资材费,报刊费等等,杂七杂八加起来比往年是要多些,我们也是按学校定的标准收,没多收大家一分钱。”
只有两个班的学生,收费很快就结束了。
易中升翻了翻收据,统计了一下数据,青维武把黄布包从脖子取下,掏出包里的钱开始清理。易中升班上共计十八个学生,青维武班上共计二十三个学生。
“我记得你班上上学期是十九个得嘛,怎么少了一个?”青维武记忆力超好,还记得这么清楚。
“易小梅不读了,家里没有钱。”一个小学生在旁边怯生生地说。
“再穷也要读书噻,青老师,我们去一趟易小梅家。”易中升对青维武说。
“算了吧,有多少学生教多少学生,易小梅家太穷了,交不起学费。”青维武不想麻烦,他与易小梅两家邻居,平常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有点过节,以为这趟浑水还是不趟为妙。
“你不去我去,无论如何书还是要读的,交不起学费我到完小去找贺知仁校长支持争取,学校实在不解决,我给她垫上。”
易中升说着收拾东西,锁上门,往易小梅家走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媒妁之言
第四章 媒妁之言
下午,易中升与青维武两人来到公社完小,在会计王兴中处把费交了,领了收条,王兴中又把他们带到学校的库房,两个年级的书倒是不多,不一会儿就分好了,他们分别用背篼装了,背回了学校,明天正式开学,就好发给学生了。
禹贵芬大妈的孙子也在易中升班上,报名时,禹贵芬早早就带着孙子来到学校,孙子能够继续在自己的村上读书,禹贵芬大妈心里很高兴,易中升又是本村人,熟悉,一定要他把孙子严加管教,把书读好,将来也像易中升一样,当一名老师,这也对得起外出打工的儿子媳妇了。在禹贵芬心中,老师就是一个很不错的职业了,天干干不到,水涝涝不了,旱涝保收,不求长官发财,能够平安幸福就行了,于是爽快地把学费交了,想对易中升说点什么,后来报名人又多,于是就忍住了,牵起孙子回去了。一路走禹贵芬一路想,易老师刚从学校毕业,一表人材,不晓得耍朋友没得,如果没有说亲?那要一定给他说一门好亲事,攀上了老师这们亲,对孙子的学习肯定有好处,自己也可以挣得一笔外快,想到这,禹贵芬大妈心里就乐滋滋的。
禹贵芬大妈是附近有名的媒婆,一年至少都要促成婚姻好事五六件,每次都能从中挣到一个猪老壳和一笔不菲的喜钱红包。谁家小伙子长成人,谁家的姑娘待嫁了,她心里一清二楚,禹贵芬大妈当媒婆还是很讲职业道德的,介绍对象时一般不夸张,如实撮合,经她配对的家庭都很和睦。
一回到家,禹贵芬就对着镜子把衣服整理了一番,然后用瓢舀了点水,抹到头上,叫孙子在家好好待着,自己检查一下暑假作业,看还有哪些没有做起,还有没有搞忘了做脱了的,有就补上,没有就自由玩耍。自己就径直往赵琼芳家跑去。
“哎哟,好久没到你家来了,中升妈在干啥子哩?”禹贵芬快人快语,还没到赵琼芳家,远远地看到赵琼芳在家晒谷子就扯开嗓子说话了。
赵琼芳家是三间一头横的小青瓦房,石木结构,阶沿很宽,是农村比较流行的亮檐,阶沿上有一副石磨,还是湿漉漉的,看来刚磨过豆子或者其它什么的,赵琼芳善于持家,把一个家打扫得干干净净,井然有序,就在是晒坝里晒谷子,稻谷粒也让她用竹爪扒得规规矩矩。
“快点来坐,快点来坐。没啥子事,我趁这几天太阳好,赶紧把谷子晒干。”赵琼芳边说边进屋端了一根凳子,用袖子抹了抹,禹贵芬一屁股就坐下来。两人家长里短地唠了一会家常。主题很快就转到了易中升身上了,禹贵芬说:“还是你家中升有出息,当老师了,我今天在村小见到他了。”赵琼芳说:“有什么出息哟,一个村小老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快莫那么说,黑垭大湾就数你们家风光了,有两个吃国家粮的。”
禹贵芬这句说到了点子上,赵琼芳马上脸上就笑开了:“也是哈,合着这俩姊妹争气,没让我白守寡这么多年。”禹贵芬接着说:“这些年辛苦你了,你家没有欠账吧。”赵琼芳自豪地说:“没有,没有,你看我养了多少鸡鸭,房屋团转又都是些可以变钱的竹子,我家分得的材山又多,光砍树子卖也能将两姊妹的书供起走,加上我现在还动得,庄稼活与人换着干,家里虽没啥结余,倒还没到欠账的地步。”
禹贵芬见赵琼芳有点误会自己的意思,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家穷,我是觉得你太能干了,不仅把子女盘大,而且有出息了,你看村上哪个不夸赞你。”
说到出息,赵琼芳心里还是有点纠结,说:“现在社会太乌教了,我家中升原本是要分到公社完小教英语的,结果来了一个女的,硬把中升挤到村小去了,你说在村小工作,可能连媳妇都不好找,不知要混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禹贵芬听到这儿,心里有底了,但为了稳重起见,她还是试探性地问赵琼芳:“中升现在还没有耍朋友么?”赵琼芳说:“晓不得现在的年轻人心里怎么想的,他又不说,我问过几次,叫他把女朋友带回家来,让我这个老太婆看看,可是中升就是笑笑,说自己现在业都未立,哪里谈得上耍朋友成家,那表情好像根本没把耍朋友当成一回事,何况现在他又分到村小教书,他说如果不做出点事业,坚决不会耍朋友。”
看来易中升还真的没有女朋友,这下禹贵芬放心了,她就不信说不动他,回头给他找一个漂亮的妹子,看他动心不?禹贵芬说:“中升他妈,我去留留心,给中升找一个好妹子,给你找一个好媳妇。”
赵琼芳正求之不得,儿子找朋友也是一件大事,早点办成,早点了了心愿,也是对地下的老伴一个交待。赵琼芳忙说:“要得,要得,那感谢你了哈,到时我一定买一个大大的猪老壳谢你。”
禹贵芬笑着说:“我俩姊妹还客套啥,此事包在我身上。”禹贵芬探到了自己想要的口风,乐巅巅地回去了。
村小离家很近,不用住在学校里,易中升下午放学回到家,赵琼芳就对易中升说:“今天是你第一天教书,虚不虚火?”
易中升说:“这有啥虚火的,我们毕业前就实习了一个月,啥子都不虚噻。何况一个村小学,就那么几个小学生,他们啥子都不懂,随便讲点啥,他们都觉得新鲜,把老师看成圣人一样,恭敬得很,村小隔公社小学远,又没有哪个学校领导来听课,自由着哩。只是村小不比公社完小,几个人上一个班,在村小我一个人顶几个人的活,有点累才是真的。”
话中可以听出,易中升还是带有点情绪的,是呀,一个在城市里生活了三年的中师生,突然一下子就来到农村小学,这个失落感没有就不正常了。
易中升说着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赵琼芳来到易中升床前,心疼地看着儿子说:“累点怕啥嘛,年轻人多干点事,有什么嘛。”
易中升应道:“你说得轻巧,一天上那么多课,脚都站麻了,小学生又不好教,叽叽喳喳闹麻了,我的嗓子都吼哑了。”
赵琼芳说:“为了表扬你的努力,今晚我给你煎两个鸡蛋。”
易中升不开腔了,躺在床上想心事。
吃饭的时候赵琼芳试着对易中升说:“现在工作了,也该考虑耍朋友的事吧。”
易中升还是不开腔,老年人就是烦,总想着抱孙子,一天都在催着耍朋友,耍朋友又不是做买卖,说成就成交。
赵琼芳又说:“朋友早迟都要耍的,迟耍不如早耍。”
易中升已经有点耐烦了,说:“不忙,不忙,我要调到公社完小后再耍朋友。”
赵琼芳见易中升的样子,知道他对分到村小教书还是有些不很心甘,村小不是出人头地的地方,村小教师就是低人一等,谁也瞧不起,双河口村以前分配来的老师,没有一个在那儿呆上两年的,他们总是通过各种关系,要么调走了,要么到公社完小,村民对此意见很大,每学期换一个老师,孩子成绩都不理想,双河口村小的教学质量一直排在全公社的后面。
赵琼芳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你禹贵芬大妈今天到家里来耍,说要给你介绍朋友,适当的你还是见一见哈。”
易中升无奈地说:“你又去张罗这事,好像我耍不到朋友似的。”
赵琼芳说:“不是那个意思,你禹大妈是个热心人,看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