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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不好。”
他说着,将头埋到自己的胳膊间,无力地耷拉下手。
我起身欲走,又顿下身子,冷冷地说道:“即便我不想损人不利己也不成了。目前驿馆中已全是萧彦的兵马,连我们兄妹都给盯得紧紧的,又怎能放得了你?”
“嗯,罢了,我明白了。你其实想救我,只是已经救不了的,对不对?”
拓跋顼点着头,发丝垂落面颊,掩了半边脸,依稀只觉他笑得惨淡。
我想否认,想说明我也想利用他来威胁刁难那个害惨我们的拓跋轲,可我张了张唇,到底没说出来。
让他心里舒服些吧,也让我自己心里舒服些吧!
相爱一场的结果,竟是彼此相害。
还不如当初不遇。
那么,恨起来就是将彼此抽筋剥皮,也不用为纠结到神魂俱丧,疼痛到肝胆俱裂。
走到门口时,拓跋顼忽然又叫住了我。
“阿墨,惠王真是你哥哥么?”
“他当然是我哥哥。”这话问得奇怪,“你们拓跋氏,不就是因为我们是明帝的儿女,而对我们恨之入骨?”
拓跋顼嘴角弯了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哎,我见了他看你的眼神就不舒坦。你们俩长得不像,他对你好得也不像兄长对妹子。”
“那像什么?”
我觉得他莫名其妙。
哥哥对弟弟妹妹好又有什么奇怪的?
天底下有几个拓跋轲那样冷血的哥哥?
我们是异母兄妹,我长得很像母亲,和萧宝溶不相像又有什么奇怪的?
拓跋顼犹豫片刻,很轻地一笑,“没什么,你们……就是兄妹吧?我……多心了。”
听他没说萧宝溶的坏话,我才放了心,也不再挑剔他的怪异话语,走了出去,又将韦开叫来,吩咐了他多加照应,方才在百里骏派来的亲兵“保护”下回房休息。
休息一晚,第二日继续前行,不过午时,便已入了宁都。
就与我那次被吴后骗回来一样,我们没能入惠王府。刚刚入城,便有人持了不知真假的圣旨过来,令我们即刻进宫见驾。
萧宝溶并不细看,竟由着他们径将车驾行至皇宫,在西宁门拦下所有侍从,由内侍将我们兄妹二人引上鸾舆,送入宫中。
惴惴不安中,我们被引至武英殿前。
萧宝溶如以往每次进宫一般,安闲地走到丹墀前,等我东张西望半天,再提起裙裾飞快地走到他跟前。
临进殿前,他又低声嘱咐:“阿墨,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安安静静的,不许吵闹哭泣,知道么?“
还能遇到什么事?了不得,当真嫁给萧彦,把少女时青涩纯净的梦想彻底抛开,从此半个梦也不做。
瞧着萧宝溶清瘦颀长的躯体,沉静带了疲乏的面容,我嫣然而笑:“三哥放心,我再不会惹事生非,让三哥忧心着急了。”
萧宝溶便宽慰一笑,携住我的手,向内行去。
我悄悄地问:“我们去见大皇兄么?”
萧宝溶脚下不停,轻轻叹息:“阿墨,不先见见如今南朝真正的主上,我们见不到我们的大皇兄了。”
可武英殿,是齐帝平时燕居和召见心腹重臣的地方。
除了大皇兄,整个大齐都不该再有人坐到武英殿的主位。
我的手里有冷腻的汗水冒出,把萧宝溶的手都沾的湿了;可萧宝溶始终指尖微凉,掌心温热,并无一丝汗意。
大殿之中,往日端坐或斜欹在榻上的永兴帝萧宝隽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气宇轩昂眉目清隽的中年男子,原来的征西大将军、临海公,如今的摄政王萧彦。
再隔两天,我们是不是都得改口称他为皇上?
萧宝溶上前,只依亲王之礼相见,眉目依然是一惯的清雅恬和,“摄政王,这许久在京中主持大局,辛苦了!”
“惠王太客气了,请坐罢!”
萧彦淡淡和他说着,深邃的黑眸一转,落到我身上,已有温煦笑意盈出,见我也在以亲王之礼相见,上前亲来挽扶道:“阿墨,吃了不少苦吧?清减了这许多!”
即便他真的当了皇帝,没成亲前,他也不能这般称呼我的小名吧?
悄悄望向萧宝溶时,他正略显黯然地望着我,给了我一个不可发作的暗示。再一次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不忍也得忍了。
不动身色地谢了摄政王的关心,我退后一步,站到萧宝溶身后。
清梦断,一夕成憔悴(一)
总算萧彦还没直接坐到龙椅上,而是在下面的案几前坐于上首,方才和萧宝溶说话。
萧宝溶身份原比他尊贵许多,此时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在下首坐了。
萧彦大约早知萧宝溶要来,穿的是石青底子的行蟒团花大袖亲王服饰,腰束金玉大带,头戴卷云冠,加上他百战沙场的凛冽沉肃,居然颇有王者气概。
反观萧宝溶,他的气度虽是绝佳,一路风尘被匆匆带入宫来,轻袍缓带的不羁装束,逸出江南名士的出尘风骨,清雅有余而威霸不足,倒似被请入宫的客座。
我虽是愤懑,到底不敢吱声惹事,默然在萧宝溶的身侧站着。
萧彦冷肃的眼眸从我身上掠过,瞬时温软下来,笑着指住萧宝溶旁侧的座位,说道:“阿墨,累了许多日子,别站着了,快坐吧!”
我顺从地坐了,眼光瞥向萧宝溶时,他正神色恬淡地将纤长的手指滑过白瓷青花的茶盏,沉静地坐着,缓缓地将目光飘过殿中的几名宫人。
自然物是人非,早不是我们熟识的人。
虽说与永兴帝的情感远不能与萧宝溶相提并论,可此时我也不由为我那重病的大哥捏把冷汗了。
萧彦这老狐狸也沉得住气,一边笑盈盈地打量着我,一边悠闲地品着茶,许久才道:“这次阿墨能平安回来,多亏了惠王一片爱妹之心啊!”
萧宝溶轻轻一笑,淡淡道:“摄政王大约在笑话本王的妇人之仁吧?”
萧彦笑了起来:“惠王错了!本王很欣赏你的妇人之仁!”
正因为萧宝溶的妇人之仁,才给了他夺权之机,他这句“欣赏”,大约也是发自内心的吧?可惜从他口中说出,便是平平淡淡,也带有了锋锐的讥损之意。
萧宝溶尊贵惯了,此时给一损,如玉的面庞便泛出了清冷的淡绯色。他端起茶盏了,轻抿了一口,神色才略略平复,问向了萧彦:“本王走后,朝中大事都由摄政王处理,敢问摄政王,如今摄政王效忠的圣驾何在?”
萧彦面不改色,淡淡笑道:“惠王是个聪明人,既然回到京中,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不用我教罢?”
他竟完全无视了萧宝溶的质问,赤/裸裸地表明自己的野心,让人为之气结。
萧宝溶脸上的淡绯色已完全褪去,敷着一层清寂的苍凉雪白,如同大雪天冷清黯淡的天空。
我正为他担忧时,他已低沉地开了口:“请摄政王保全齐皇室宗祠,保全齐帝性命,不要累及我几位兄弟和其他皇室子弟。”
“没问题。”萧彦答应得很快,“为了让惠王安心,我已特地令人将惠王妃和惠王的三位儿女接到宫中来,确保他们安全无虞。至于其他人……实话说,只要惠王回来了,我还不曾放在眼内。”
我的背脊上有嗖嗖的寒意冒过。
他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京中齐皇室众子弟,他并没有放在眼里。惠王萧宝溶若是流落在外,他顾虑这些人可能和惠王联手反击,说不准会斩草除根,解决后患;但若惠王降他,这些人再无指望,只能随着惠王屈服,萧彦只需控制惠王一人便可以了。
惠王妃和惠王的儿女,已成为萧彦所抓的人质了。
如果我没料错,即便萧宝溶降顺了萧彦,萧彦大约也不会轻易放了他们和萧宝溶团聚。
我能想得到的,萧宝溶当然也能想得到。但他只是默默捻着茶盏,一言不发。
萧彦继续道:“齐帝目前居于上阳宫养病,惠王兄弟情深,不如从今后也搬过去吧,也好有个照应,对不对?阿墨是个女儿家,不方便一起跟过去,就还住回蕙风宫去。横竖隔得也不远,想见你们时,走上几步也便到了。惠王,你认为呢?”
萧宝溶嘴角一欠,淡淡回答:“成亡败寇,本王无话可说。”
萧彦笑道:“怎可无话可说呢?该你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惠王萧宝溶,才华绝世,风骨无双,本王要借重的地方还多呢!”
萧宝溶苦笑道:“哦,本王既已回京,自然听凭摄政王发落处置。本王……听命便是。”
“三哥!”我已忍不住叫出声来。
即便一切在预料之中,可眼见萧宝溶一身苍凉如雪,说出了听命于人,甚至由着自己原来的臣子处置的话语,我还是禁不住的满心酸涩惶恐。
萧宝溶不该经受这些!
即便我受尽屈辱,我这才华横溢比雪地青梅还要清雅几分的哥哥,也不该经受这些。他的风韵气度,尊荣标格,生来就该是受人景仰敬服的。
他有着人人钦羡的出身和才学,是江南文人心中神邸般的榜样,代表着宁折不弯的江南名士风骨,一旦背弃生他养他给他无上尊贵的齐朝,降了萧彦这个武夫,便意味着南朝长久以来最引以为傲的信仰一夕崩溃,萧宝溶多少年来树立的清贵端雅形象轰然倒塌,从此名誉扫地,千夫所指。
萧彦微讶地盯着我,柔声道:“阿墨,男人间的事,与你无干。你只管放心做你的文墨公主,本王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