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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冥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那句话:“护人不利,属下甘愿受罚。”
“我且问你,出事后你去了哪里?”
犹豫了一番,他这才将事情的经过简要的说了一遍。原来当时遇到刺杀时,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等他回来时,为时已晚。云梧派过去的几名暗卫死伤殆尽,苏锦生也受了重伤。他一人难敌众手,浴血奋战带了苏锦生逃亡,又不小心跌落悬崖。他昏过去,醒来便发现自己被江湖第一堡钟家堡救回去,而苏锦生身亡。花了一年的时间养伤,至今才得以离开。关于那段事情,他似乎不想多提,就住了口。
云梧盯了他许久,想他也不回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只冷着脸回了一句“你是他的人,便向他请罪吧。”便回了房间,竹问和松袖他们守在门外,寄冥仍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黄昏,苏子衿才踏着夕阳回府。见到院子里多出的两个人,他有些诧异,待瞧清楚地上跪着的人后,他的眼眸瞬间冰冷,双手背在身后,经过寄冥身旁,目不斜视的进了房间。
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寄冥维持着此前的姿势未动,宿夜未眠,对于他这样的习武之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苏子衿打开门来,经过他身边时,略微停了一下,细声道:“回去歇着,不要让我看到你这副模样。”
寄冥有些错愣的看着晨光中略显消瘦的身影渐远,一时没弄明白苏子衿的意思。
此时云梧清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大不小,刚好让他听见。
“他原谅你了,你还不站起来么?”
带着三分笑意的女声蓦地让他心头流过一阵暖流,他低头,良久才应声说是。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她在这里,很多人都有一个位置。
云梧望着头顶的树叶发呆,若不是那央清脆的的笑声传来,她还陷在回忆里。
“云姐姐!”那央走路大多是蹦跳的,像一只翩飞的碟,加上身上的铃铛,更是闹腾。
见她一个人,云梧奇怪的问:“就你一个?”
那央点头,不客气的坐上松袖搬上来的椅子,嫌离她远了些,又跳下来自个儿挪近了才又坐下来,托腮凑近,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水灵灵的眼睛扑闪不已。
云梧被她盯得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脸,疑惑问道:“怎么?”脸上有异物?
“我在看有了夫君疼爱的女人有什么不同。”那央坐直身子,一脸正经,丝毫没注意到云梧尴尬的表情。“嗯。”她探究的开口,“气色果然好很多。”
嗔怪的作势要打她,最终也只是落在她头上,象征性的拍了拍。云梧赧颜将话题转开,“阿墨呢?怎么不见他?”
“呀”的怪叫一声,那央用力拍了下脑袋,急忙从身上一个小袋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放了好些褐色药丸,一阵药香扑鼻而来。
“阮哥哥说他师妹不见了,这几日恐怕不能按时来看你,所以多备了些药让我送来。”
云梧弯着眼睛笑,接过来放至一旁,“可曾有张姑娘的消息?”
摇了摇头,那央将视线瞥到茶几上摆的几道点心,内心一阵挣扎。
见她这幅模样,云梧扑哧一笑,“出了离鸳山,你反倒越发嘴馋,早知你要来,便让人多备些了。”
嘿嘿笑了几声,那央将盘子端到了怀中,双脚在椅子下悬空来回晃动,嘴巴也没闲着,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跟云梧说话。
“云姐姐可比阮哥哥好多了。”
“哦?”云梧挑眉,“他又哪里惹到那央了?”
一提到这个,她就一阵恼火,瘪嘴道:“他不准我吃糕点!”
“为什么?”
又捏了一块板栗糕放进嘴里,那央这才没好气的解释,“他说吃甜的会坏牙齿,我又不是小孩子。”
云梧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再看着那央的眼神里就多了点耐人寻味的东西,她但笑不语,而埋头吃东西的某人还毫无知觉。
“少夫人,明日宫宴的衣服送过来了。”兰凝捧着一个半人高的盒子走来。
“先放至房间,我等会儿再试。”云梧扭过头看到那央一脸兴奋的表情,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61章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
正午门,陆续有官员携女眷进入宫门,有相识较熟的便结伴而行,女眷们届时精心打扮过,稍稍落下几步,尾随其后。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口,从车里率先跳下一个娇小的身影站立在侧,活泼的垂挂髻,齐额碎发下一双灵动的大眼,嘴角噙笑,粉色外衫映得肤若凝脂。安安分分的站在马车旁,引着车内的主子下车。
不多时,从马车上走下来一个黑色身影,高俊略显消瘦,一身官服穿在他身上十分合体,脚蹬黑色朝靴,腰间束有一条白玉带,上绣松柏翠竹,缀有一块碧玉滕花同心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墨发收在冠内,五官平凡,唯独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深邃不见波澜,似极了新沏的茶,偶尔瞥过你身上,如同于暮春暖意中拂过一阵惬意凉风,舒爽清宁。
有人认出来他便是当朝吏部尚书、深受圣上赏识的苏子衿,便遥遥对施一礼,“苏大人。”
苏子衿客气的回礼,听得身后帘声窸窣,便转身去,将车上的女子搀扶下来。“小心。”
云梧落下脚,微微扯了下拖在地上的裙摆,同为家眷,她却不同了些。能得到皇上诰封的外臣女子仅她一人,因而这身行头也是御赐。
与苏子衿同样色系,却秀气毓质了许多。米粒白的丝绸上衣干净素雅,烟色撒花曳地绢裙,腰间同样缀有锦带玉佩,外面一件黑底银线绣兰花暗纹的外袍,领袖口均镶有红色边幅的云纹样式;及腰的长发盘了个近香朝云髻,发髻处一支紫檀木梅花簪,细腻的玉质,花瓣纹理清晰,中含一点朱红作花心,映在云鬓间,栩栩如生。
为掩虚弱的脸色,云梧施了些脂粉,此时正不忘叮嘱那央进了宫后需安分些,莫要乱惹是非才是。
终是耐不住她死缠烂磨的功夫,云梧勉强答应将随行的婢女换成了她带上前往。
“知道了!”那央一吐舌头,俏皮的对着两人行礼。
苏子衿很是怀疑她能否做得到,正考虑是否该留下她独自带了云梧前去,不料此前打过招呼的几名官员走上前来,相邀一同入宫,其中就有吏部稽勋司郎中黎子阳。
稽勋司掌文职官员守制、终养,办理官员之出继、入籍、复名复姓等事,此次宫宴本是不在受邀之列,只是苏子衿特意将他带了过来。
“想必这位便是尊夫人了。”
一路走进去,黎子阳忍不住套近乎,却也不敢大肆大量他身后的女子,只得跟在身后细声发问。
苏子衿眼眸如水,回头看了一眼云梧,冲她温柔浅笑,“正是发妻。”高墙红瓦,年华如许,纵它白驹苍狗,也只余眼里心头这一人。
云梧回以温婉一笑,默默不语。
旁人见此皆心照不宣。苏夫人养病离鸳,苏尚书拒不纳娶他人,痴心相守的传言亦曾耳闻,今日见了两人,果真是郎情妾意。
待到分岔路口,几人识趣的走到前面些去等候,而苏子衿则停下来,扯了扯她的袖子。
东陵有礼制,若非宣召,妇人不得入前朝,只得在后宫行走。此次宫宴设在御花园,而他们是要先去了勤政殿等候皇上来了再一同赴宴的,云梧则必须去太妃那处拜见后,与众妃嫔、内眷一同入席。而席次安排又有所不同,男女有别,又是后宫,自得分开来坐。
“若时间太久,身子吃不消,便托人过来传话,不要硬撑。”
云梧点了点头,料想只不过去拜见一下太妃而已,最多也就闲聊一番,无甚大事,便也就带着那央去了。
直到两抹身影走远,苏子衿才收回担忧的目光,慢慢往另一处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这一份想护她一世安稳的心有多迫切。只是他也知道,云梧虽韧则刚,一路走来,她并不是需要自己保护得滴水不漏的女子。她是这世间愿意与他站在一起、比肩看风起云涌的人。
这厢他立在勤政殿内,安静听各大臣在圣上来之前的闲谈,留意到唯独不见左相,他眉头一皱,张远儒又想干什么?
那处,云梧已经随领路宫人到了太妃居住的寿康宫门外。有穿着鹅黄衫子的宫女进去通传,她便站在外头等候。
太妃闺名婉,并不是当今皇上的生母或养母,先帝时,太妃只生了一名公主,在后宫的地位不高不矮,穆帝也不十分看重。唯独当时的太子十分亲近她,因而待到永帝继位,其无母在上,便尊其为母,孝顺有加,对婉太妃唯一的女儿亦是宠爱至极。那位公主便是当日厘城见过两面的明妆。
想及此,云梧不由得一叹,当日还结下个夺夫的梁子,只因有了瑞谦永,便不了了之。前几次入宫,明妆皆随婉太妃在旗山行宫静养,后来回宫了,她又去了离鸳,所以一直没有再见过。
倒也不是她小气,只盼今日不要见着那个性格火辣的女子,免得双双尴尬。低头笑了笑,怎么可能不会见着?这次宫宴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均请到了,只因东陵国的明妆公主与北将军故以文良缘一段,今日算是指婚了。
不多时,先前进去的宫女迈着小碎步出来,先是屈膝行了一礼,然后才说道:“太妃有请。”
云梧这才迈进这座辉煌的宫殿,一进去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味,据说婉太妃在先帝去后便常年礼佛,曾发愿要去旗山长住,瑞谦永恐其年老,便在寿康宫的后院盖了一座佛堂,以宽太妃虔诚之心。
穿过廊柱堂前,进得门后,隔着疏帘就听到一阵细细的欢声笑语,隐隐可见最上首的地方坐着一位妇人,四十约莫年纪,脸蛋看不分明,只是往那里一坐,皇家威仪自现。
云梧一进来,屋内的人便齐刷刷的看过来,不知道这位圣上钦封的南夫人到底是怎样一号人物。
在疏帘外隔着四五步远,云梧引着那央行礼,双膝及地,额触掌背,恭谨道:“朝臣吏部尚书内子拜见太妃,愿太妃安康长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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