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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萧爷让那花旦一番捣乱也就罢了,后来过了几日,公主还是相邀的,结果萧爷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事情做绝了,要说三公主真是个实心人,这种情况就不该再去找萧爷才是,料是上次我话说得有些重,把人吓着了。
这次出去那花旦倒是不扑萧爷,往公主身上扑了,虽然她自称是大着肚子,但是我倒是想着这扑了几次都没流产,她那孩子真是顽强不屈。这次花旦婉转说了番话,大抵是求饶的,说什么萧爷和公主郎才女貌,她只求有个地方让她们母子栖身便可。一一复述了一大通,但是大抵上意思我听出来了。
话摊开了说,大抵就是,公主你每日缠着萧爷,妾身我也知道当不了正室,若是你非要嫁给萧爷还望你给我肚子里的孩子积点阴德让他顺顺利利活下来,萧爷心狠,我这跑出来指望公主给个活路。据说当天那花旦脸上青青紫紫的,看着像是受过一番虐待一样,又哭着,真是梨花带雨一可怜人。
后来公主带着这花旦就走了,萧爷名声算是有些毁了,京城里到处议论这事,有说书先生的茶坊那叫一个生意红火!
这事情还真是有些闹心,我将手里的西厢记放下,也不想看了,都这一步了,挽回局面有些晚了,除非萧爷想娶,他这名声陛下还真赐婚到不了他头上,就是他那官位也得缓一缓。我看一眼床上挺尸的夏小花,还是先顾得这边再说其它的吧!
☆、情深不寿
夏小花在床上将养了半个月的样子,总归是可以下地走路了,就是伤口不可碰着,国师说这么深的口子,怕是得月余才能养好,彻底好了那就要更久去了。
我终于可以回府了,大热天的,牵着长毛的肥肥也不容易啊,马车空间不大,感觉肥肥吐出来的舌头都可以碰到我的脸,我一直按着不让它靠近。
一回到府上,来的不是裴纤纤,倒是三公主,我听了些她的说辞,也没说什么,只说尽力而为,至于萧爷的那个花旦,就先养在她那处就好了。
三公主说完了之后又一番踯躅,我皱了眉眼,想了想还是问出口。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完吧!”
三公主将随身带的团扇的穗子在手上绞着,思索一番,眉眼下垂着。
“只怕说了小姐不信。”
“你只管说,信不信是我的事情了。”
她抬起头来直视着我,说道:“萧爷说他心仪小姐,除了小姐他谁都不想娶,希望小姐不要再使这些绊子。”
这还真是萧楚立的风格,简洁明了,我淡淡一笑,也不说什么稳住三公主的心,毕竟现下里大概只有陛下是可以促成这门亲事的,她在这上面也使不上什么劲。
“那你下次就告诉萧爷,容王很好。”
三公主神色一滞还是点了头,我让一一送客,自己坐着有些愣怔。
一一送了客回来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动作。
我想我是有些不舍的,若是三公主回来了告诉我萧爷入套了,我估摸着我也不会高兴。我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这种心情,但是……那些碎碎叨叨念过的心绪,总是不断浮现起来,我总是想起我做那个荷包的时候被扎破了多次手指,可就是心里是欢喜的,盼着萧爷佩戴我线脚都拉不匀的荷包。
我起身,慢慢走到内间,从我的梳妆盒里抽出来一瓶琉璃彩的鼻烟壶,轻轻摇晃,里面的桃红粉末还都在,颜色都没有褪去分毫,晕开些于指腹上,淡淡拭在两颊,气色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这还是萧爷送我的,那时候我们都还没有定亲,他带了些胭脂回来,我彼时还不大会用这些复杂的古代大家子小姐的玩意儿,萧爷就挑了抹唇脂点在了我唇上,笑曰点绛唇,我还记得当时有些欢喜的心情。
我又将那些粉色用沾湿了水的帕子拭去。脸色就有些惨白起来。
以往听别人说得,情深不寿,不以为然,到了自己,反而体味出一番境界来。若非不是我这般的痴迷,萧楚立也不会和我有什么关系,更是不会到了今日我们见面不说话的境界,若不是我强求来,大抵到了今日他还是我的叔叔一般的人物,还会在我嫁妆里面添上一两件珍品也说不定。
可是,没有如果,譬如文人雅客的豁达纵情山水,也无非是一个求而不得。
我求到了,但是却不是我自己希冀的那一番雀跃。
“一一,我是不是很傻?”我问自己的大丫头。
“小姐说的什么?”
“说萧爷。”
“小姐,王爷其实很不错。”
一一踌躇了会,复道。
我笑:“我知道夏小花对我好,但是我不想嫁给他。”
“奴婢斗胆问一句为何。”
“你看我这名字,我这性子,不适合当皇家的媳妇,况且,夏小花啊……”我默了,不说下去,心里一番思量。
一一瞧着我这样子,皱了皱眉眼。
“小姐,我其他的不懂什么,字认得诗词却是不懂的,不过,我常听人说,找人遇到对自己一心一意的才好,遇到虚情假意的,岂不是错付了年华。”
她这话,说的也对,错付年华呵!
在家里呆着也烦闷,本就不是很舒心,又在夏小花的府邸里陪着清粥小菜伺候了那么久,见到肉都眼冒绿光了,我下午午睡一醒来,就往将军府里奔,指望着和裴纤纤出去逛逛,这刚进了门,就瞅着裴纤纤对着镜子发呆,我颇有些诧异。
“你这是看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我就有些知道了,对着镜子,不就是看那额头上的珠子!
裴纤纤见着我也是一番怔愣,而后才漫不经心站了起来招待我。
茶沏好,裴纤纤递了杯与我。
汤色碧绿,闻着就很舒心。
“听闻三公主最近和萧爷走得很近啊~”
“我怎么知道,我就陪着夏小花养伤了,这才放出来,感觉人都瘦了一圈。”
裴纤纤被我这么一说,直拿着眼神瞅我,大眼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些个丫鬟就知道什么粥啊汤啊的熬着,我也跟着喝,人都没什么精神头了。”我补充一下。
裴纤纤瞥我一眼:“你算了吧,得了便宜还卖乖,容王养身的药材食材什么的都是宫里顶好的赐下来的,你倒是还嫌弃。”
“皇上该订婚了吧!”
裴纤纤一顿,僵硬扯了扯嘴角。
“快了。”
“是右相的大小姐吗?萧风晴?还是侯爷的大小姐?”
裴纤纤嘴唇都有些泛白了,但是还是微笑着回我:“是萧风晴。”
“发皇榜了?”
“还没有,但是萧大小姐上次趾高气昂告诉我这么多年都被我比了下去,这次她嫁的人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夫婿。小三,听说陛下招了右相已经开始私下里筹备这事情了。”
“那下次我可是要好好祝福萧小姐了,最好永葆青春,否则没过几年操劳的就被刚进宫的花一般的人物比了下去,那凤袍还是得漂亮才压得住六宫那么多觊觎的眼神。”
裴纤纤脸色实在很难看,呐呐说:“就凭着她家世,就能压住那身凤袍~”
我想了想:“谁知道呢,陛下能给谁穿上,不高兴了,也能让谁脱下来!”
裴纤纤低头捧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过了半晌,声音带着哭腔。
“小三,我不服。”
她终是对我说出来了,这一番心思。
将丫头都打发出去,就剩了我们两人在屋里,裴纤纤的大眼里氤氲的水汽终于落下来了,我拿着手绢给她擦泪,心里也有些心疼,不可一世的裴纤纤终于在情路上折了一折,我和她,第一回都没喜欢上对的人。
“哎~远的不说了,就说说我的大丫头一一,今天就劝我,说找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比什么都好,你说,丫鬟都知道的理,我们倒是还糊涂了。”
“可是,我,喜欢他。”
泪盈于睫,再顺着细腻的皮肤滑下,她抬着头颤巍巍看着,润泽的唇色惨白,蹙着的眉心皱起,因为哭泣鼻头泛起些微红色,我从未见过裴纤纤这般柔弱的姿态。
“你知道吗,太后当年也是爱极了先帝的,你看看太后今日,烧香供奉写的诸事里面,可是有先皇的半点踪影?”
我轻声说。
裴纤纤眨了眨眼,用手帕去拭泪。
“你想说什么只管说就是了。”
“宫里面的生活并不适合裴家的女儿,太后当年的性情你也听说过一二,你看现在的太后,过的可是快活?花无百日红,你道是颜色正好,但当你年岁渐长之后,你可曾想过失宠的生活是怎样,太后身体不好,也护不了你一辈子。”
我喝口茶:“夏家几代帝王,出过痴情种譬如高祖,为了他最宠爱的妃子可以先退位荣养纵情山水,也出过绝情人譬如先帝,前朝熹妃刚进宫的时候势头连皇后都压不住,待及父兄被斩,熹妃在雪地里跪了一夜就没了,没的时候肚子里可是还有龙种的。
“裴纤纤,你爱帝王,首先棋差一着,再次你目高一切自比甚高,若是陛下真是要迎娶你,那么只怕过不了多久你就得为裴府披麻戴孝了。”
“你,你是说……”裴纤纤睁大眼看着我,惊慌着。
“我是自先帝教养的,陛下也是自先帝亲自教养,还有一个就是宣王,他们的手段你见识过,我虽然习的不是帝王之道,但是兵法也是学透彻了的。裴家声势已然到了巅峰,现下里虽只有舅舅在边关,可是裴家却是赏无可赏,同理萧家。但是你看,裴家不结党营私不收门客,自成一派,于暗中自积蓄实力。
“而萧家,门客无数,朝中关系盘根错节,右相的徒弟委实太多了些,我曾出入过萧府,以我之见,萧家的墙里是埋了黄金的。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裴纤纤,你在将军府,享着旁人得不到的尊荣,自然就有旁人想不到的责任。这些话你自思量就是了,若是你看不开去找太后吧,我想太后也是这一番话说与你的。”
裴纤纤到底止了泪。
“依你之见,萧家还有多少气数?”
“多则三年,少则一年。”
裴纤纤有些恍惚,我也不多说什么,我能说的都说了,裴纤纤也能自己思量了,我带着一一走了,留着裴纤纤在屋里自己静一静。被裴纤纤这么一搅合,我原本还有些自伤的小伤心就风消云散去,想罢还是我思维更为先进些,这些古代女子讲究个一心一意,而我呢,则是天涯何处无芳草的态度,这样一想,我心情更是畅快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