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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先生……”,他吞了吞口水,压制住心底的不安,“那女人还,还……杀不杀?”
却见他话刚落音,方明阴骇的目光倏地落在他身上,他不觉浑身打了个激灵。
“杀?”方明狠狠的哼了声,“给我断了这念头,你们如今谁也不能动她一根汗毛,给我好生看照着,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伺候不周,小心你们的手脚!”说完,便蓦地起身,大步向门外而去。
方明紧紧握起拳头,那女人竟真的怀孕了,那是公子的孩子,是相爷的孙儿,更是相府的……主子。
不管怎样,暂且留下她一命,还是先暗中带回相府禀告给相爷后再议。
禁室。
碧落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肚子,脑子里仍是刚才大夫说过的话——
“姑娘,恭喜恭喜,您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怀孕?
碧落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平坦的腹部上,这绝不可能,她明明是几天前才同公子……
这太荒谬了,她是不可能有一个月的身孕,那大夫莫非是庸医?可是那是方明请来的人,方明不是那么轻率之人,不可能随意便请来一个滥竽充数的大夫,而且看那大夫脸上神色不像是在说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碧落左思右想,却仍是理不出丝毫头绪。
“竟然可以盯着自己肚子一个时辰?怎么,你就这么急不可耐想要生出这孩子?”
蓦地,一声似嘲似讽的声音出现在屋子里。
碧落抬头一看,却是方明,她刚才想的出神,竟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他出现在她屋子里。
“也对,生了这个孩子你下辈子也就不用再过那乞儿的日子了,这个孩子可以让你成为丞相府的半个主子,你这么迫不及待也是情有可原的。”
方明看着她,脸上明显有着嘲弄,碧落心里明白,他这是误会了她,不过这个人一向讨厌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大可不必吃惊。
自从那晚被方明抓住,她便被他们送进了这间房子里,幸好,房间不是她想象的糟糕,这间房子简洁清净,虽是颇小,却是五脏俱全,连床榻上的被子明显都是新换的,她这就样住了下来,如果忽视一直在她房门外看守的守卫,她的日子尚算不错。想一想,这还是她来到这儿以后第一次见到方明。
碧落垂眸,淡淡一笑,也不解释,“方先生,您如今过来,是来取碧落的人头吗?”
方明一声哼笑,“取你人头?方某哪敢啊,你不用担心,你如今还怀着我家公子的骨肉,这命就看着孩子份上暂且先留下。”
碧落微微一笑,“如此,那就多谢方先生的不杀之恩了。”
“你也不用得意”,方明面上有丝警告,“若是你仗着这孩子有丝毫不安分的话,你的性命也随时可被取走,你要知道公子以后的孩子可不只这一个,你,可明白?”
“明白,碧落怎能不明白”,碧落将手指捂住腹部,轻笑道,“我会安分守己的生下这孩子,绝不敢惹先生您生气。”
“哼,知道就好。”方明冷哼一声,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她一手盖住的腹部,便转身离开。
在方明身影消失在房间的刹那,碧落脸上的笑意也随之不见,她手指慢慢从腹上挪开,目光落在腹部上。
孩子?她微微叹息,若是能真的怀上他的孩子就好了,她笑里带了些许苦涩,一个月的身孕怎么可能,不管怎样,她自己明白大夫的话是根本不实际的,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方明到底因为这个“孩子”暂时没有对她动杀机,她也不必说破,只要活着,她才有机会再见到公子,暂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见过碧落之后,方明不动声色的回到客栈,据手下报告,公子几乎一天都没有出门,也不允许他人进屋,只说一日找不到碧落便谁也不见。
他微微皱了眉,看来公子这是心意已决,那个碧落只不过是个容颜残缺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公子这般与他为难。
他沉吟片刻,径直上了楼走到苏云璟门口,沉声说道:“公子,方明求见。”
过了一会,里面传出淡淡的声音,“进来吧。”
方明推开房门,却见苏云璟正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杯茶水轻轻晃荡,热气从杯里徐徐散出,苏云璟像是饶有兴趣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茶水身上,即使他推门而入也不见他目光移开寸许。
方明欲往前走的步子蓦地顿了顿,他不觉停下步伐,微微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公子。”
苏云璟像是刚注意到他似的,头稍微侧了过来,手里仍是把玩着茶盏,面上却是温润的笑容,“是方先生回来了,碧落已经找到了吗?”
他果然还记挂着那丫头,方明心里冷哼一声,脸上神色却不曾改变,声音仍是平稳,“未曾。”
苏云璟仍是笑着,却将手中茶盏放到了桌上,“咚”的一声,本是轻微之响然而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是异常清晰。
方明心头猛地一震,似被这声响惊动,却见苏云璟缓缓起身,看着他一步步向他走来,他走的极慢,脸上挂着仍似之前的笑意,“这样啊,呵,也不知是云璟记错了还是先生觉得云璟的话可以不用在意,先生,云璟记得曾说过若是找不到碧落便谁也不见,先生如今堂而皇之的进来是真的觉得云璟的话可以不用当真,先生,云璟在您眼里……真的一文不值?”苏云璟目光突然变得犀锐,“要不要云璟来提醒先生,这屋里的主子到底……是谁?”
“公子!”方明大惊,说出这番话的,真的还是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天真纯厚的小公子吗?他忙躬身垂首,“方明怎敢无视公子?!”
“公子,方明对公子和相爷的忠心天地可鉴,就是给方明一百个胆子,方明也绝不会忤逆公子您。”方明目光灼灼的看着苏云璟,第一次不觉间心里竟生了敬畏。
“如此,那便甚好。”苏云璟温和一笑,“先生不必如此拘礼,先生一直是云璟尊敬的长辈,云璟明白先生对相府的忠心不容置疑。”
苏云璟将桌上的茶水放到方明手里,面上笑容始终未曾消失,“刚才是云璟不敬了,还望先生不要生云璟的气,听说先生今日出了门,想来必是去寻碧落了,先生辛苦了,云璟以茶代酒先谢过先生。”
方明不敢不接,却是没有心思喝下一口,他将茶水拿在手里紧紧握住,神色凝重。苏云璟将他的面色全都看在眼里,却是什么也没说,径自端了杯茶水悠悠喝下。
他轻轻吹了口杯里的热气,看了眼方明,笑容温润无害,突然问道:“先生,您说碧落会寻到吗?”
方明一惊, “这也许要看……天意。”说着,他面上挤出一个干硬的笑容,像是着急解释什么一般,“若是碧落姑娘尚未离开桐和镇,想来找到也较为容易,若是已是出了镇,怕是……”他看了眼苏云璟,垂下眸子继续说道,“怕是难了。”
“那先生说碧落到底出没出镇呢?”苏云璟又是一笑。
“这个……”苏云璟脸上的笑意让方明心里无端堵住了一般,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那样的笑容像是缠绕在脖颈的纱带,竟让他蓦地觉得呼吸不畅。
“是云璟糊涂了,先生不是碧落又怎会知道呢?”苏云璟笑着摇了摇头,模样颇为无奈,“先生,您今日寻了碧落一整天,想必已是颇为劳累,天色已晚,如今还是好好回房休息吧,明日再找碧落也是不迟的。”
方明本是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话,然苏云璟接下来的这番话却是为他解了围,他当然顺势应下,“是,方明这就告退。”
苏云璟点点头,看着他身影慢慢消失在房间之中。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苏云璟久久的看着门口,脸上的温润慢慢褪去,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得凝邃。
他忽然想起被囚禁在阴花教的那些日子,对索弄月一再的挑衅,他隐忍过,包容过,可是最终得到的是什么?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伤害。那一刻他便慢慢明白,所谓的宽厚在有些事上并不适行,玉洁松贞并不可取,适时的阴邪谋略比什么都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碧落怎么就怀上了呢,而且还有一个月了,这怎么可能,到底是肿么回事,亲,你知道吗?
、使计
方明神色凝重的回到了房间,回想起刚才苏云璟的话他只觉得心里甚为沉重。看来如今想要敷衍公子回去时不可能了,公子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与怪异,让他心里抓不住底儿。
方明深深出口气,双目紧闭,将身子完全斜靠在背后的椅子上,似乎身子累极,一丝的负担也承载不起,他微微沉吟,心中有了计较,目前只能先顺着公子,假意去找那丫头,若是公子真的非要等到一个结果方才回府,他不介意制造出那丫头已死的假象,他要彻底让公子断了这份心思。
或许也可以……
方明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笑容,都说男人在经历过那事儿后便极易沉迷,回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初尝女人滋味儿后不也是极为贪恋女人柔软细滑的身子骨儿吗,公子也是男人,想必也不会例外,他如今那般执着要找那臭丫头,估计也和这事儿离不开关系。
男人嘛,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总是有点说不出的迷恋。不过,要是公子身边有了别的女人,想来也不会如此顽固了。
方明思量一番,心中主意已定。
接下来几日,他日日外出,每日回来禀告苏云璟寻人的进展,神色拿捏得当,态度也不复往日的厉色,颇为谦恭至极的模样,苏云璟也像是回到了当初那个在相府温文尔雅平易近人的小公子,对着他也是甚为尊崇的样子。
他虽然每日寻人几乎都无什么让人可喜的消息,不过苏云璟到底也没有苛责他什么,只是微微一笑,而他也不敢说些太过于不切实际的话,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耗着。
如此便变过了三日,看着苏云璟仍是要等的样子,方明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他命人找了当地最有名最美艳风情的歌姬,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将那女子偷偷弄进了苏云璟的屋子,然后命令属下在苏云璟门外静观其变,若有异动,便马上回报于他。
然而手下等了将近三个时辰也不见那女子从屋子里出来,他初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