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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女郎,倒来说什么老?
也想起从前这个最听自己的话的乖小弟,那胖嘟嘟,傻乎乎的模样,姐们几个射箭,他就颠颠地跑去拾箭,姐们聊天,他就跑来跑去地拿点心送果子,大家那时候也喜欢逗逗这个萌萌的娃娃。
姬满的面色缓和了下来,瞥了眼自家小弟那沉默倔强的神情,心里暗暗叹了声,也举起了面前的杯子,直接一饮而尽。
这只傻小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那点隐秘的心思么?
这姚露,名声在外,沾花惹草,当个朋友自然是好的,可要成妹夫么,又另当别论了。
更何况,自家小弟这长相,很明显地,根本不是姚露会喜欢的那一种啊,所以就算心中雪亮,却也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饮了杯中酒,只觉得这酒的味道倒比平时多了几分香醇,不过此时也没空理会这些,瞪着自家小弟道,“酒也饮了,有活快说吧。”
姬荣看了姚露一眼,姚露当即会意,举杯饮了,微笑道,“荣小弟快说吧,我和你二姐都听着。”
心里却想,这些长大了的小郎君倒也真是麻烦,都不似小的时候那般好骗了。
姬荣眼睫微垂,掩住少许目光,也把自己的酒喝干,这才几句话将王表弟的事说了。
原来王家那位堂姨,不知怎地打听到王表弟如今出落得十分人材,且在尚书府和贵公子一处教养,学识礼仪技艺无一不精,正是奇货可居,原本她以为这位侄子要嫁到尚书府里,就算不是正夫,侧夫总能混上个,谁料又不知从哪儿打听出了姬满对这位堂侄无意之事,便打着帮侄子解决婚事的名头来接人。
当然了,这位堂姨大约还真是存了拿侄子攀高枝的打算。据初步消息传,堂姨已经盘算着把侄子送给年过四十的东平城城主做填房了。
反正这位侄子无父无母,也无多少嫁资,能嫁给五品官的城主,也算是相当不错的婚事了,还可以为她拉拢东平城城主,以后王家的生意,岂非更能得些好处?
至于那东平城主,虽然年纪大了点,儿女皆有,可年纪大也有好处啊,更会疼人不是?
至于儿女嘛,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自家这位侄子多愁多病的,可不正好省了自家侄子费心费力地承担教养之职不是?
呃,想到那位如春柳般的清雅小郎君,虽然不是自己的心头所好,但把这样的人跟一个老女人放在一处,姚露也觉得心里怪不忍的,“她倒是打得好算盘,你们家难道会依了她的主意不成?”
不过是个富商,还是在东平城的,离着京城足有几百里地,手也不可能伸得那么长,况且姬家那般的家世,她还敢得罪不成?
姬荣用怨怪的目光望了自家二姐一眼,“我爹爹自然是不同意的,可是那位王家堂姨说了,这儿郎们过了十八岁,就不好议亲了,若是尚书府这边没有定下来,那就由她们这些本家长辈来给侄子操心了。”
就算是尚书正夫,也不敢打包票,能给王表弟寻一个比城主官职更高且以正夫之位相待的妻主啊。
“那王家表弟也应该有自己的的主意吧?难不成这天底下的小郎君,就非得都要嫁个五品官不成?”
姚露哂笑,话说虽然她身为贵女,真论起来,却不过是个白身罢了,还不是有那么多小郎君,哭着喊着闹着要嫁自己?
当然了,某人是个例外就是了。
“王表哥因为二姐躲出府去,好些天也不见回来,却是心伤意冷,决定要跟着去东平城了。”
姬荣说着,又冲着自家二姐投过去谴责的目光。
如果王表哥过得一辈子不幸福,看你能不能心安?
姬满一直在那听着,不声不响地捏紧了手上的酒杯,眼中满是纠结矛盾。
虽然不喜欢表弟,可是真的让表弟远嫁出去,还是给老女人当继室,姬满这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嗯,这事,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宴会上去吧。”
姬满面色沉沉,思忖了一小会儿便下了逐客令。
姬荣有些不情愿地站起了身,目光仍是在二人面上来回打量,却没有迈脚的意思。
“好了,快去吧,不然二姐我可就生气了!”
“好吧,那二姐你可千万要想清楚啊~”
姬荣站在楼梯口,冲着送出门来的姬满和姚露又依依不舍的望了两眼,这才转身下楼而去。
不知怎地,姚露觉得今天这荣小弟的目光格外的古怪。
“咳,让你见笑了,这个不省心的小弟啊!”
姬满摇头叹气,又回到先前的位置上坐下,自倒了杯酒喝下,她此时早没了朝窗外花园中看热闹的心情,反而有些无形的沉重……
姚露也陪她多饮了两杯,那两管千里眼被扔在榻上,无人理会,二人喝着闷酒,忽然听得楼下又有人声。
“这又是谁来了?”
本想躲个清静,却时不时地就有人来,这可真是够悲催的。
姚露有些不耐烦地叫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要朝窗外看去。
却见对面坐着的姬满抬起头来,一张淡金色的脸庞面上绯红,眼中似有水波摇曳,瞧见了姚露,却哈哈而笑,指着姚露道,“瞧你这点酒量,才喝了几杯就脸红成这样?”
☆、40。 晴天霹雳
姚露和姬满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个面泛桃花,另一个则是脸红耳赤。一时之间都觉得有些纳闷。今日不过才饮了不到半壶酒,怎么就醉成了这样?
姚露还来不及深思,就听见楼下传来争吵声。就听见一个公鸭嗓子尖声怪气地叫道。“咱家是奉了殿下之命,送东西给姬二小姐的,你们这些没眼色的,还不赶快在前面带路,却来阻拦咱家作甚?”
姚露本来只不过是脸上露出了不耐烦,听了这话却是神色一变,一个箭步冲到窗户口,用手勾着窗帘,半遮着脸朝下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内侍模样的人正在那里对着几个侍女横眉竖眼的呵斥。
姚露只觉得浑身的热气都涌到了头上,身子一摇,眼前发黑,额头差点儿就撞到窗棂上。
姬满的脸仿佛跟在红色染料缸里染过的一般。红彤彤的,还有些呆傻,眨着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露子,我好像听到,他说什么殿下,不会是那位要命的五皇子吧?”
姚露满脸桃花之色,心里却如秋风吹过般的萧瑟。原本这些天来,她躲在府里半步也没有出去。还以为五皇子会把那天的事情给忘记了呢,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去!
其实,姚露在这里惊疑不定,而主持花会的柳无尘那一派端庄大方的微笑几乎快要维持不下去了好吗?
本来花园中,百花盛开,争奇斗艳,众位公子也十分的赏脸,宾主尽欢,气氛颇佳,抚琴的抚琴,作诗的作诗。就算是这两样都不愿意做的,坐在长亭之上观景也是悠然自在,谈笑风生。先前在请安时,被姚家正夫看中的几位小公子,柳无尘亦遵循着自家父亲大人的意见,暗中在观察着他们的举止言行,好为自家这个小姨子,挑出个最合适的正夫来。
一切本来都挺好。虽然有姬家小公子,半路以却去更衣为借口,不知道溜去了哪里,但还是在众人发现异常之前,赶了回来,倒也算是有惊无险。
可这突然下人来报,有五皇子安羽大驾光临,不请自来,马车都已经停到了定国公府的大门外。这可不是给人一个巨大的惊吓吗?
如果是五皇子还没有出嫁之前,那身为皇子之尊,到了定国公府这样的门店,那自然是要定国公和正君两个人同时出门相迎的,不过,既然安羽已经出嫁,身份便随着夫家地位降低了几分。只要柳无尘这位同辈男子出迎倒也算合适。
五皇子倒不是传说中的那般骄横嚣张,反而言笑晏晏,反而跟柳无尘称兄道弟,说他才回京城不久,听说定国公有花会盛事,这才不起自来,请柳无尘莫要怪罪云云……
就算柳无尘心里一点儿也不想招惹这位五皇子,巴不得他永远别上定国公府来,也不敢当着这位大名鼎鼎的煞星,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还不得不打点精神,端起笑脸恭迎这位尊贵的皇子到自家花园里去坐一坐,顺便也见见定国公府此时来的各位客人。
五皇子兴致盎然的进了花园,身边还跟着四位从人……这也就是五皇子才有这样的特权了,如若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到别人府中做客,最多也不过是带上一两个下人而已。
五皇子这一来,就好像是温文尔雅的绵羊群里,突然闯进了一匹狼一般……五皇子威名赫赫,就算是他离开了很多年,有关他的传说在京城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特别是这些小公子,在家里也曾有过年长的姐姐,虽然五皇子连嫁二妻的狗血盛事时,他们的年纪都还小,但家中上下口耳相传,也算是对这位五皇子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了,好奇者有之,害怕者有之,内心鄙视者也有之。
柳无尘将五皇子介绍给众位公子之后,他们的反应,却几乎出奇的如出一辙,除了上前见过礼,就没有一个人敢跟安羽搭话的。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多亏有柳无尘在其中顶着,还能跟五皇子答对几句,其他的各位公子,却都是小心翼翼,噤若寒蝉。
如果是其他的皇子殿下到来的话,少不得会有那些想要攀附的公子上前去结交讨好,可五皇子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他做过的那些事情,是任何一个端庄贤淑的良家公子想都不敢想的,家中长辈教育年轻的公子们,常常偷偷的拿五皇子来做反面典型啊。
如今反面典型就坐在自己的身边,而这样的场合,那可真是各家公子互相比拼自身实力的时候,如果自己跟五皇子离得太近,被人传了出去,五皇子本来就名声在外倒也罢了,若是把自己的名声也带坏了,那将来岂非难寻亲事,没有了前程?
柳无尘心里叹了一口气。诶,作孽呀!原本活泼泼的各家公子,现在都像霜打过的小白菜一样,蔫儿了。面上却还要不露声色的陪皇子说话。一双眼却是在众人面上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