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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是怎么了?”
“是明三公子落水了?水里的又是哪个?”
“呀,水里的是长乐侯世女赵珏啊!”
“哎呀,莫看了,快走快走!”
不知何时,长廊上聚拢了好几名围观者,除了园中下人,还有此次被请来的各府公子,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因事出突然,这些大家公子也暂时忘记了礼仪规矩,看稀奇景儿一般地直盯着明雪峰和水中的红衣女看。
然而等那水中的红衣女亦是爬上了岸,那薄薄纱衣一湿水,那红衣女波涛汹涌,浑身白肉,水桶般的腰身几乎是明晃晃地显露在众位大家公子眼前,众人登时惊呆,也不是哪位公子惊叫了一句,登时都作鸟兽散。
这可不是玩的,虽说浣花朝的风气不至于让公子们看了女郎的身材便定要嫁之,可在这皇女选夫的节骨眼上,谁也怕跟这臭名昭著的赵珏扯上了半点瓜葛。
这赵家本就是不入流的暴发户,赵珏更是个没品的滥人,好色如命,不管是香的臭的,她都往家里划拉,当初赵珏娶夫,还是靠的污糟手段呢,这成了亲没两年,就把那夫郎给气死了,眼下正在满京城的要说填房亲事呢!
不过,这些公子们虽然四散逃开,却还是留了身边的下人们以做耳目。
这明雪峰和赵珏,那可都是名满京城的,冷不丁的就都落水了,还纠缠了好一会儿,这岂非是绝顶的八卦题材?
明雪峰一发现那水中的人居然是赵珏,便不由得浑身发冷,眼前发黑,差点要喷出一口老血。
这是哪个的谋划,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明雪峰一扯哭丧着脸,还有些搞不清状况的小侍童,咬牙道,“走!”
跟这名声稀烂的女子多处哪怕一息的工夫,也对他的声誉是莫大的抹黑!
赵珏却是捧着一只被她在水里硬生生扒下来的鞋子,如落水狗一般紧追不舍。
“诶,明三公子,等等,你的鞋子掉了!鞋子掉了!”
明雪峰咬紧了牙关,才能不吐出一口老血来,脚下却更是加快。
跟这种烂人,计较谁是谁非已没了意义。
只要被人看见自己跟她站在同一处,那便完了。
虽是匆匆而行,可迎面扫视过来的各种目光,却如同刀割的一般。
不顾那园中的管事下人让他换身衣裳和鞋子的提议,明雪峰急忙告了罪,就出了园子,坐上了自家的马车。
马车帘子放下的一霎那,明雪峰这才出了一口长气,愤恨地捶了马车座位一把。
小侍童哭丧着脸,“三公子,咱们这样,可怎么回去啊?”
去时恍如谪仙,归来狼狈不堪,这可怎么向府里的老爷夫人交待啊。
明雪峰深吸了几口气,沉声道,“还不快与我寻出换的衣裳和布巾来?”
小侍童这才恍然,又手忙脚乱地翻腾一番,给明雪峰送上所需之物。
“吩咐快些回府去!”
明雪峰的声音,难得的多了几分凌厉。
外表虽还沉着,可内心已是翻江倒海。
先前六皇女送给自己的那个入选玉珏,已是失落在了湖中。
经过这一出,自己想谋的那个位置,怕是难了!
更可恨的是,还因此惹上了赵珏。
赵珏那浑帐,可是真的敢做出,拿着一只鞋子上门求亲的歪事来着!
就算是明家长辈们不会答应她,可是拿赵珏这个名字跟他明雪峰的名字放在一起,光想想,就令人恼恨不已。
忽然前方一阵骚动,接着便是车夫的喝斥声,马车猛然一个停顿,令得车内的明雪峰和小侍童两个失去平衡,一个撞到了手肘,一个撞到了额角。
“怎么回事?”
明雪峰再是冷静自若,此时也不免带出了火气。
今天这是怎么了,流年不利么!
“三公子,方才马车拐弯,这人走得快,正好从巷子里出来,这,这就撞上了!”
难不成这一计已罢,又来一计?
还有完没完了!
明雪峰恼火地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只见一个女郎趴在道边,斗笠翻在身侧,虽是背向着他,可看身形,莫名地有几分熟悉……(未完待续)
☆、113。 昨是今非
明家的马车夫犹自叨叨。
“哎哎,这位娘子,可是你走路太急,连道也不看,这才撞到我家马车的啊?”
这京城虽然时时有兵马司的差人巡逻,可这碰瓷的人也还是能碰到一半个的。
车上此时跳下来一个小厮,板着脸。
“福叔,问问那娘子可撞到了哪里?若是没什么要紧的,就拿了这一锭银子去吧。咱们三公子还赶着回明府呢!”
小厮把手里的银子丢给马车夫,十分的没好气。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谁知道就坏了事,这会儿还撞着了人,看这娘子摔这一下,似乎也够狠的,不过幸好责任不在自家,给上二两银子,也算是明家厚道了。
那趴在地上的女郎停顿了一下,正抬起的头却是僵住了。
听道马车夫上来问情况,也是含含糊糊的发出几声嗯啊之声,却始终不肯抬起头,转过身来。
本来明雪峰掀开车帘,就想看看这人可是自己熟悉的,可女郎迟迟不动,明雪峰就有些诧异了,便开口道,“福叔将这位娘子扶起吧。”
这人应该不是来找事或是碰瓷的,不然早在地上打滚哭号起来,如何会这般的安静?
车夫应了一声,就要上前,却见那女郎好似被惊了一下似的,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头也不抬,脚下飞快地就朝一边奔去。
可惜许是方才摔得狠了,才奔出十来步,膝下一软,趴叽又摔倒了。
车夫回头望向明雪峰,明雪峰略一思忖。
“福叔过去看看。若是伤得严重,就送到医馆去。”
就算不是明府的责任,也不能真的不管,万一有个什么也是麻烦。
车夫小跑几步上去搀扶,叨叨道,“娘子可有受伤,莫担心。我家公子心软。命我送你去医馆哩。”
方才瞅着那地上还有几点血迹,想来这娘子哪里是擦伤了,可这不声不响地就跑。又是个什么章程?
等离得近了,瞧见对方的模样,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眼。
“啊,是姚二小姐?”
姚露捂着被擦伤的手肘。眼睛只盯着地上某处,恨不得那儿变出个地洞来。好让自己钻进去。
长这么大,姚二小姐还是头回这么狼狈过!
擦,还是在曾经自己心仪过的男神面前!
不假思索地就回道,“你你认错人了。什么姚二小姐我不是!”
说着,又要挣扎着起来,准备跑路。
果然。这人倒霉起来,走路都会被马车撞。喝口水都塞牙!
回到京城来第三天,她已是上门去求过各家亲友,姚家外嫁出去公子的夫家,周澜的娘家,姚家祖父的娘家,直接的亲戚都找遍了,可惜,不是怕被牵扯到这种谋反大案里,就是无能为力,顶多塞给姚露些银子,可光有银子有什么用?
倒是卫家还肯帮忙,但也不过就是托人往诏狱里打点,让姚大姐能过得舒服些,不要在里头受罪罢了。
姚阿四从前一直跟着姚霜在西郊大营,倒还认识军中一些人,就拿着姚露给的银子去活动,看看能不能从那边找到一些证据。
而红叶呢,也是拿着银子,找那些从前识得的那些市井中人,想办法给被禁军围住的定国公府里送些菜米柴碳之类的,被围困着这七八天,定国公府里的存粮也早该用尽了。
姚露此时若是表露身分,想进定国公府还是很容易的,只是进去容易,就出不来了。
眼下能在外头活动的姚府主子就她一个,她怎么可能进去?
不光不能去,她还识时备地把打扮也给换成了不起眼的,生怕被人认出来。
这两天去的那几家都不顶用,姚露现下还有两个地方可以去碰运气,那便是她的前姐夫和现姐夫的娘家。
谁知道走得急了些,就撞上了马车,撞就撞了吧,还遇到了明三?
姚露原本因为吃不下睡不着的脸色,更是灰暗了几分。
明雪峰已是下了马车,走上前来,听到了车夫那句姚二小姐,他立时便想到了姚露。
怎么会是她?
但见地上的女郎,虽是极力地扭过脸去,但还是能看到面容半侧,原本那红润水嫩的小脸,好似打了一层黄蜡般,灰蒙蒙的,原本满头亮泽的长发也不知道是几天没洗过了,只戴了根木钗,身上的衣衫也骤然降低了品味,如果不是车夫叫出声来,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名落魄的女郎,居然会是那个大胆娇纵,豪阔张扬的姚二小姐!
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明雪峰虽然知道姚家犯了事,但他可不知道姚露出了京城,所以没被羁押在定国公府。
“姚二小姐?”
听到明三这般迟疑的语气,姚露心里暗自吐糟,知道是躲不过去了,便慢慢转过头来,冲着明雪峰笑了下,只是笑容无比僵硬。
“哦,明三公子,好久不见,我还有些小事要做,就不耽误明三公子了,拜托明三公子莫要泄露我的行踪,在下先谢了。”
说着话,姚露已是慢慢地爬起身来,冲着明雪峰一揖,便要一瘸一拐地离开。
明雪峰原本是一心急着想要回到自己府中,好理消自己在西景园被人陷害这件乱事,可眼下见着了这个从前如影随形般忙活着讨好着自己的女郎,从那般嚣张无忌的模样变成这般的落魄,心下莫名地起了几分同情之意。
“等等,姚二小姐,要去哪儿,行动不便,就让我们府里的马车,送你一程吧。”
见姚露虽是步伐微顿,却没有回头的意思,明雪峰又加了句,“你的胳膊还流着血,也得包上一下才好。”
姚露回头一看自己的胳膊,果然擦破了有手掌大小的一片,此时正向外渗着血,看着挺吓人。
若是从前在府里,这般大的伤口,足以让院子里所有的上下人等,鸡飞狗跳,着急忙慌上一阵,自家的老爹也会心疼得不行,又要请太医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