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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草草-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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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议完,他心满意足地走了。潘纫佩埋怨道:“你今儿个怎么了?不是你一直跟我说:‘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不要得罪太子和陛下?怎么今儿个你倒不懂这个道理了?”
  谢兰仪笑笑说:“我心里明镜儿似的!陛下的性子最为雄猜,就需这样反着来——尤其是我。你瞅,今儿我不是能够餍足所欲了?”
  潘纫佩没有听明白,皱着眉想了半天说:“你弄反了吧?今儿陛下‘刷刷刷’给了刘劭这小杂种那么多好处,我们刘濬一毛都没捞着!”
  谢兰仪笑道:“淑妃去读一读汉武帝和戾太子的故事,或是想一想古来所有与天子相争的太子,就知道我这么做是什么目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我脑子抽风,把兰仪开始腹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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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怕自己写崩,重新做了张时间轴,然后发现我已经把时间写崩了。大家如果发现,只当没看见。鄙文不是严格按照历史事件的时间来的,所以里面错乱不堪,而我这个脑子,里面的数学细胞已经没剩几个了。

☆、身怀利器

  刘劭是刘义隆唯一的嫡子,也是一个长相英俊挺拔,颇有王者气概的少年。年方十二岁的他,浓眉俊目,这日随他父亲临轩,下朝之后,朱色锦袍朝服未及更换,先到宫中,因为今日是东阳公主的纳征之礼,他是东阳公主嫡亲的弟弟,自然要来为姐姐捧场。
  王僧绰也是一个少年郎,但见他噙着一丝微笑沉默着,任凭其他人热热闹闹为他做主,直到看见了太子刘劭,他才上前向刘劭行了大礼。刘劭乐呵呵扶起王僧绰,笑道:“姊夫,今日要先恭喜你!我阿姊那么娇贵矜持的人,唉,马上也要于归了。”
  王僧绰抿着弯弯的两片嘴唇,听刘劭在那里哀叹:“可惜阿母去得太早,否则今日亲眼见着一切热闹,该有多好!”他大人似的拍拍比他长好些岁数的王僧绰,思及往事,真的有些忧伤。
  “殿下,里面庆典已准备就绪,请殿下入内就座。”
  “我阿姊呢?”刘劭问小黄门。小黄门笑道:“公主自然在后头与陛下的妃嫔共宴。”
  刘劭此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时在后宫也不怎么忌讳,点点头说:“我去看看阿姊。”
  东阳公主还在梳妆,刘劭百无聊赖地在庭前转悠,恰见潘纫佩摆着杨柳腰过来,两人四目一碰,各自不自在,但又需装样,潘纫佩首先笑道:“原来是太子殿下到了!公主还在后头,一会儿就出来。”
  刘劭爱理不理地“嗯”了一声,四下看看说:“那孤到外头去等吧。”
  潘纫佩带着些讨好地说:“也好,刘濬也在外头,殿下不妨与他说说话去。”
  刘劭横眉道:“有啥好说的?”扭头就走,身子回得太快,不及顾到背后正站着一个人,一脚就踩了上去。
  那人“啊”了一声,手中捧着的玄纁皮帛落了一地,慌忙蹲下去捡拾。刘劭皱了皱眉,定睛一看,却发现原来是父亲低微的一个美人——谢氏,愈发不满,冷冷道:“对不住,孤没瞧见你。”
  谢兰仪稳稳妥妥捡好东西,站起来冲刘劭淡淡一笑,道:“殿下今日高兴,妾太疏忽了,不应离殿下这么近。”
  刘劭打量打量这两个女人,平时家宴虽然也见过,倒是第一回这样不错眼地看,觉得她们还真有些相似之处,但是谢兰仪沉稳静谧如水仙花一般,仪态气质却是潘纫佩的俗艳没法比的。他对潘纫佩没有好感,对这个与潘纫佩走得近的谢兰仪自然也没啥好感。刘劭因而说道:“罢了吧。孤不与你计较。二适之妇,能伺候两个家主,不应这么没眼力见啊?”
  谢兰仪脸色微变,但像没听见他最后那句恶毒轻浮的话一样,只是小步退到一边,给太子让出道来。刘劭从她身旁走过,突然听见她压得低低的声音:“殿下当太子已经十二年了,不能对庶母客气些么?”
  刘劭欲要回头讽她两句,想到有时父亲对他训诫,让他多谦逊容让些,因而只是冷冷一笑,就离开了。到了门口,恰见刘义隆的淑媛——路惠男,带着她所生的、刘义隆的第三子刘骏步步趋过来。刘劭越发觉得宫里一切都是那么可厌,横目乜了路淑媛和刘骏一眼,嘀咕着:“怎么又有挡道的人?”
  路惠男长一张好脸蛋,隐隐也有些谢兰修的风仪,可是模样怯怯的,一副小家子样貌,而刘骏,亮堂堂一双眼睛,疑惑地看着尊贵的阿兄不耐烦的厌恶神色,紧紧拉住了母亲的手,跟着退到了一边。
  太子出去了,潘纫佩才把憋在胸膛里的那口恶气吐出来,因路惠男在场,也不好多说,冷冷道:“太子长大了,出息了!”路惠男赔笑道:“可不是。果然甚有威仪!”她牢牢地揽着自己的儿子,眼睛却朝里头乱瞥:“咦,东阳公主梳妆,可要我们帮忙?”
  潘纫佩冷笑道:“他们姊弟俩,哪看得上我们的服侍?热面孔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人家还嫌烫了腚呢!”
  谢兰仪没有随着她们发牢骚,她弯着嘴唇,却没有丝毫笑意,揉了揉被太子刘劭踩疼的脚尖,把手中捧着的那些公主的嫁妆整理叠齐。恰见公主陪嫁的侍女王鹦鹉过来,便轻声唤道:“鹦鹉,你帮我把这些送到公主那里。这布帛,放在上头第二个箱子;这皮子,放在左边的藤屉子里。”
  王鹦鹉“哎”了一声,赶过来接过东西,很热情地说:“嗳哟!怎么能叫娘娘操劳,该是奴奴的事情。”
  谢兰仪对她笑了一笑:“没什么。公主性子高傲,可能不大待见我们,你殷勤小意儿,但也注意着些——横竖,我们对她没有坏心眼。”她脱下手上一只银跳脱,趁人不注意,塞在王鹦鹉手心里,对她使了使眼色。
  王鹦鹉一瞥眼就看见了,欲待推脱,见谢兰仪警示的神色,便也将计就计,咬咬嘴唇表示歉意和谢意,然后笑吟吟道:“奴奴日后当提醒公主知晓,娘娘对她的真心关照。”
  “公主小孩子脾性!”谢兰仪笑道,“你毕竟年长些,多哄哄她,开心了自然有你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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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阳公主出嫁后不久,刘义隆就看中了黄门侍郎殷淳的女儿殷玉英,指婚给了太子刘劭为妃。
  太子刘劭,新结伉俪,加元服以示成人;又得朝中大儒指点读书,尤爱史传,娴习弓马,成了一位翩翩儿郎。刘义隆栽培儿子极为用心,许他广延宾客,结交朝臣,锻炼他处理各方事务的能耐;刘劭有时用度不足,只要不过当,国帑支用,只消一张奏请到刘义隆案间,基本无有不准。太子意气风发,性格也愈加骄纵妄为。
  潘淑妃苦候多年,一直还是淑妃,连个贵嫔都没捞着,郁郁寡欢,在刘义隆那里枕边风吹了多少遍,可刘义隆除却好言安慰之外,毫无动作。她几乎绝望,在与谢兰仪两人独处之际,哀怨道:“陛下心狠,我算是见识到了。刘劭小杂种是他的太子,保护周至,我现在也不想跟他硬碰硬了,但只怕将来太子继位,我和阿濬可能在这小杂种手中有好日子过?”
  谢兰仪笑道:“淑妃娘娘心急什么?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太子如今就将近这物极、盛极之时了。立太子者,陛下也,废太子者,亦陛下也。陛下聪颖但多疑,我们说什么入不了他的耳,但他的眼睛会去看,我们且让太子再张狂些又何妨?”
  “可是我家阿濬……”
  “娘娘若是实在担心,”谢兰仪道,“就让殿下多多和太子接近吧。如果两人能处得好,将来也是多了一道护身符。”
  刘濬与太子年龄相近,小时候还算玩得到一起,得了母亲的吩咐,稍加刻意地巴结刘劭,刘劭虽然自负,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弟弟如此做小伏低,他心里还是受用的,所以边对刘濬呼来喝去,边也不很厌恶他。兄弟俩勉强维持着“和睦”的状态。
  “殿下。”刘濬躬着身子,为刘劭拿着箭囊,先打断自己的话头,对太子精准的投壶技艺大大地赞了一番好,然后才接着说道,“大姊府里,新请了一个大师,太子殿下可想去瞧瞧?”
  大姊便是东阳公主,太子对姐姐还是有他天然的友爱的,回头瞟了瞟刘濬道:“你懂得倒比我还多!是怎么样一个大师?”
  刘濬得意起来,天花乱坠地说:“是个带发修行的比丘尼,可神了!那日,刚见大姊,也不跪拜,突然说出大姊小时候曾生过疮,背上有个小疤,又说,这个疤痕乃盛贮福气的,说公主今年即将有大喜——可巧大姊刚刚怀了身子,只有身边贴身伺候的几个知道她没来癸水——这大师居然连这也晓得!”
  刘劭好奇起来:“可是当真?算得那么准?”
  刘濬点点头:“我先也不信,后来人人都说厉害,由不得我不信!”
  刘劭陡然一个心事上来,点点头说:“如此甚好。我们去瞧一瞧吧!”
  东阳公主府上,这个佛法无边的比丘尼正趺坐莲花座之上,突然睁开双目,惊愕道:“贵人到!”东阳公主早被她的神力惊得五体投地,虔诚问道:“大师可知谁到了?”
  比丘尼含笑道:“未来佛!”
  公主刘英娥越发惊喜:“真神!确实是未来佛!是太子殿下驾到了!”
  太子刘劭见到女尼严道育时,恰见她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华,而那悲悯而神秘的微笑,那出口精准的谶纬,以及偶尔显摆的法术,都让刘劭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显身的菩萨。严道育仔细打量了刘劭一会儿,突然摇摇头道:“可惜!可惜!”
  刘劭忙问:“大师缘何谓可惜?”
  严道育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摇摇头道:“嘉命令月,潜龙当用。莲台今日佛,玉身沉重。惜乎!惜乎!”
  自己是“未来佛”,刘劭琢磨着,“今日佛”久久占位而不下,宫里潘淑妃对自己虎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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