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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墨冷剑在手中灼热滚烫,耳边是窗口那畔吹来的微风,徐徐地,好像要撩拨出一捧火一般。
“大家别吵了,先听周先生把话说完!”楼下一个壮士一声咆哮将众人的喧闹声打压下来。
周道士干咳嗽了两声:“据周某所知,这众月教主此去群龙谷并非要与主人交恶,而是为了和萧落尘比试一番,人言萧落尘一身绝学,特别是那十一式归尘剑法,冠绝武林,无出其右,试问当世谁能挡得了他一招半式?”
这一问下去,整个楼沉寂下来。
这问题原不是周道士吹嘘萧落尘,而是当年雪龙盛宴上萧落尘只用了一招便连将十场对手打落台下,人说其剑快不可视,闻风动叶落而剑已归鞘,可他的剑究竟长得是什么样子,他比试了数十场,竟无人见过。
舒墨不知怎又回到座上坐好,耐心地听周道士继续道:“众月教主一向以曌世神功冠绝武林,数年前便向萧落尘发下了英雄帖,可那萧落尘却迟迟不接,甚至连众月教主使徒都闭门不见,大家想想,众月教主岂会忍下这口气!”
“是啊,这萧落尘真不是个英雄好汗,当什么缩头乌龟,光明正大的打一场不好?”
“就是,洒家最恨这种人,自恃清高,说什么隐居山林,最后还不是一场又一场灭门!乃看我有一天发达了,看俺不宰了这厢给咱汉子丢脸的东西!”
“虬和尚,你啥时候忌了这喝酒吃肉的口再说大话!”一声尖细的女人家声音传来,语意中尽是嫌恶。
“姚花娘,你残花败柳的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维护那小子,难怪你现在还不得嫁,哪家男人敢要你!”
那细声女子转眼厉声喝道:“老娘就待见这小子了,你要是敢杀了他,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断了你命根子,看你还敢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好了好了,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一听就是那一脸和顺笑容老板过来劝架。
“和气生你妈的财,俺不吃这饭了,真是倒霉,遇上这丑婆娘!”啪地一声,碗筷落地碎裂,那细声女子咒骂又起,半着和尚粗声粗气的回嘴半晌才又安静下来。
周道士见那二人总算是消停了,从椅上起身,一开扇子道:“我们继续,刚才说那众月教主包围了群龙谷是为了和萧落尘一战,可是,唉……”周道士重重地叹了口气,众人皆问如何了。
他捶胸顿足一声哀叹:“那萧落尘早没了人影,现下那群龙谷中连个鸟都看不到,众月教主一行悻悻而归,连个苍蝇都没打到啊。”
“啥,真扫兴,我还以为他们俩能干一架呢!”
“就是,我也以为他们会打起来的呢,真是,唉,走吧走吧。”
楼下脚步声繁乱,桌椅交碰,一阵吵杂过后又归于沉寂。
舒墨搁了些碎银子在桌上,取过随身带的包袱往周道士那楼而去。
人去楼空了不少,已过饭点,三楼只还稀稀拉拉地散坐着几个刚开吃的过客。周道士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刚要挪脚,桌上缓缓一锭巴掌大的金子映入眼帘。
周道士眼前一亮,抬眼上瞧,看是个不过不到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想是问姻缘吧,这年头,小姑娘这般胆大,不过也好,这么大的酬金,算算又何妨,周道士笑颤着将金锭收回怀里,笑问:“姑娘,可是要算姻缘啊,这个,姻缘之事不可强求,姑娘的前半生姻缘颇为不顺,不过不用担心,姑娘已然遇到一位良人,只是姑娘还不晓得,待有朝一日姑娘明白,怕是为时已晚喽,心急最忌错怜人,姑娘……”
舒墨冷冷打断:“我不问姻缘。”
周道士一愣,住口端详了舒墨一番,再问:“难道姑娘已然有了身孕,要问腹中孩子是男是女?”说着朝她肚子看了看,皱着眉头心道:不像啊,应该有些时日,可是这小姑娘的肚子怎么还这么小,不成是刚怀上吧,那我怎么看得出来。
周道士刚想说不要心急,被舒墨抢先一步道:“群龙谷在哪里?”
周道士呵呵一笑,一抚灰白的胡须道:“小姑娘家家的真是兴致高,那里可不是女儿家去的地方。”
舒墨剑一横,冷目看着周道士。
他摊手喏喏地答道:“也罢也罢,我就告诉你。出了洛阳城往西北方向走,过了一座山岭,有座夹缝中的山谷,谷前种着大片的梨花。”
舒墨眉间一簇,看看外面的天色:“我多久可以到?”
周道士想了想:“若是骑马的话半天应该可以赶到,若是走路的话,怕是怎么也要两天吧。”
舒墨道了声多谢,离开起尘居,刚下楼猛地回头朝那三楼一瞥,恍惚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掠过;问店家买了匹快马连夜朝群龙谷而去。
她不信那道士的话,萧落尘应该还在群龙谷中,她要找到他。
出了洛阳城的路极其难走,马上颠簸辛苦,暗夜奔行本就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况且还是在这样的山中,一个闪失就会失足跌下山崖,那断崖不知多高,摔下去怕是骨头都收拾不齐全。
黎明初微的时候,舒墨总算是赶在日出十分瞧见那数千棵梨花在初阳下清冷的模样。
“到了。”她自语,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沿梨树隔出了一条小路前行。
山势渐渐低缓,两侧山体横空,除了那树树雪白梨花,抬眼望天竟是被那山体遮了个严严实实。这样牵马往前走了大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梨树梨花也戛然中止。舒墨随意瞥了一眼,径直朝花树尽头掩映着的一处庭院而去。
谷中芳香馥郁,此时正是盛春,花开烂漫,时而花瓣纷飞,偷偷飘落到舒墨的肩上发间,她也只是随意地拍落。
那花丛中有几个豆蔻之年的女孩子,动作仿似在摘花,众人笑意盈盈,未曾注意到舒墨。
舒墨轻扣了扣了门环,无人来开门。半晌,身后一个轻柔的声音道:“你是来做客的么?”
舒墨回头,瞧见是刚才那花丛中摘花的几个女子之一,道:“我是来找人的。”
女子将花篮搁置在地上,推开门:“进来吧,里面没有人。”
两人往屋里而去,舒墨打量着这屋子,四角的房顶,珠帘长坠,到像是姑娘家住的屋子,全不似谷的名字那般刚硬。
“谷中很少来人,你只能喝旧茶了。”女子不好意思地笑笑,从架子上拿下一罐茶叶来。
“虽说是旧茶,不过茶色很好,味道也不错。”女子沏了滚烫的茶水进来,舒墨不是个懂茶的人,粗略的尝了几口便搁到了桌上不再理会。
“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人?”女子自斟一杯,坐到舒墨对面。
“是”舒墨的话不多,总是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那女子定神问道:“你是不是也是听说了众月教主来群龙谷的事情才来的?”
舒墨点点头。
女子噗嗤一笑,扬了扬衣袖,笑道:“那周先生真会糊弄人,你瞧,我这里哪有什么众月教主?”
舒墨冷然不语,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一阵发瑟:“不瞒姑娘,众月教主来是来过,不过已经离开,他找不到他要找的人留在这里也是无益,若是姑娘找得是他,那还是去盛月山吧。”
舒墨站起来,冷道:“我不找众月教主,我要找到的是萧落尘。”
那女子回头看着舒墨,眼中惊异不觉,当下反应自己失礼了,回神背过身去:“萧公子怎么会到这里来?”
舒墨说:“这要问你了,我知道他在这里,你让他出来。”
那女子愣了,回头看着她:“姑娘,你说的那位公子真的不在这里,不信你可以找找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舒墨冷剑一闪,眉心微蹙,“他若是不再这里,我自然会走。”
那女子看了舒墨半晌,默叹了声,引她往客房而去:“你先在这里住下,萧公子虽不在我这里,但我知道他在哪儿。你若是能帮我个忙,便让你见他,你觉得如何,敢答应么?”
“好,我答应。”舒墨站住脚看着她,眉心微怒,头发被风寥寥拨起,屋里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晕出一种沉默中的仇恨。
是夜,天凉,烛光微曳。
舒墨擦拭完剑,和衣入睡。
窗外泠泠一轮明月,长空无云,照的地面上一层白纱,月光映过窗子,打射在舒墨的脸颊上,她那苍白的脸颊却是落寞和寂寥,就好像从修罗场铩羽而归的战士。
舒墨揉了揉眼睛,一阵疲惫,想是昨夜奔波的缘故,静静合上眼睛。那疲倦竟然铺天盖地地袭来,她如若被牢牢锁在了床上,再没有了知觉。
一阵微风而过,烛光悄然熄灭。
一把冷刀自窗口横入,九寸长的短刀斜向舒墨的脖子而去,在它即将划破喉咙的刹那,啪的一声,短刀倏地被打飞,直直插入横梁上,月光在那刀刃上泛着银光,倒映出一个黑纱女子的身影。
“怎么是你?”黑纱女子走过去将短刀拔下来,那帕子擦了一下,收回鞘里,回身冷冷和青衣女子对视。
“公子交代过,谷中不得杀生”,月光下青衣女子淡淡的答道,收回手中的银针盒,微微凝目看着黑纱女子。
“你知道她是谁么,这样护着她?”黑纱女子看了床上沉睡过去的舒墨一眼,迷合香还在香炉上袅袅地升起着,两人合上门出去。
院中明月照得一切亮堂,连那花都分外妖娆。
“我知道她是谁,若非知道,又怎会救她?”青衣女子迎上月光,眼中带着笑,脸颊上嵌着梨涡,浅浅的,就像她的笑一样。
“她要杀公子,你不知道么?”黑纱女子拭了拭剑,眼中杀气四溢。
“我知道。”青衣女子望着月光,“只是公子交代过,谷中不杀生。我虽非公子侍女,但是公子交代过的事情,也不敢违背。”
黑纱女子哼了一声,悻悻然拂袖而去:“莞蓉,若是她伤了公子,你是杀她还是不杀?”
青衣女子笑意渐渐冷掉,她不知道,可,真的有那么一天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翌日,舒墨饮过早饭后随同莞蓉自谷中的一条小路上山,山中青翠,泉声静谧,偶有鸟声也是掩在山林中。至半山一处大石前折转向右数百步后便见一处大池,池水清澈泛黄,无鱼无草木,只在池中微微有透明的轻纱波动。
“就是这里了。”青衣女子轻笑道,在池边住脚。舒墨凝神看着那池中的轻纱问道:“带我来这里是为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