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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赫先生缓缓从轮椅的扶手中抽出一根半人高的手杖来,手杖顶部垂了一条半尺长的银链。舒墨眼睛一闪,那手杖顿时朝她逼来,舒墨将册子往怀里一收,腾地跃起闪躲,转瞬就抽出剑来,朝那手杖刺去。
老头子不知是那家的路数,那手杖刚劲有力,舒墨的剑连击了几次都被它硬生生挡了回去,反倒被那游走如蛇的银链打到了手臂。如此几招过后,舒墨捂着胳膊退到石室一侧,和知赫先生对视:“师伯这是为何?”
知赫先生冷笑道:“不为何,你败了我徒儿,若是不教训一下你实在说不过去。况且我一向和程老头不和,我欠他个人情所以答应他留东西给你,东西既已给你,收拾一下你这个黄毛小辈又如何?”
舒墨怒气冲来,忍在心口,只咬了咬唇瞪着知赫先生,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那老头的银链拉出长长的一个口子,虽然点穴止住了血,但她的剑式一向以腕动为主,手腕一旦受伤便很难在招式速度上占得先机,当下有些慌乱。
老头仿似看穿了她,冷笑:“你这火候还差得远呢。别说是商芹中了西蜀毒病着,就是东霖你自己也知道胜之不武吧。”舒墨被他到处比试中的差漏来,脸色瞬间变了,冷声问:“你想如何?”
老头扶着手杖从轮椅上站起身来,这个虽有些枯瘦的小老头站起来威严不减,直直要将舒墨逼到墙角的气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他道:“如何,呵呵,我这条腿如何断的你可也要知道?”
舒墨不作声,心中已然猜到怕是因他师父的缘故。
老头一步一步朝舒墨走来:“当年你师父在我饭里下毒,把我关在地牢五年,现在说来到是要谢谢你师父了,没他的话,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过日子。当年我师父仙逝前传了我达臣七剑,你师父却被逐出师门,所以将我关起来想让我把口诀告他。可惜我一字未吐,他就打断了我一条腿,废了我武功。你说我现下我该如何待你?”
舒墨脑中一懵,急急想往后退,老头猛地提手,手杖底端的链子直朝舒墨逼来,胸口突然被那银链端头击了两下顿时动弹不得。
老头道:“我也让你试试,你看可好?”说话间,伸起手杖对着她颈部一敲,舒墨眼前一黑,顷刻便没有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舒墨醒来时,手脚被绑了平躺在石床上,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已经去了另外一处石室中,这间石室更大些,不似上一间放满了各种古卷,空荡荡的,只一张高烛台上点着手腕粗的白蜡烛,便是不远处那扇关的严实的石门。
挣了挣绳子,发现内力全被压制住了,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片刻后,石门突然被人推开,舒墨转头看去,那进来者竟是东霖,他过来坐在床边,压住她乱动的胳膊,眉间一弯,柔声道:“别乱动了,小心伤着自己。”舒墨转过眼不去看他:“给我松开绳子。”
东霖摇头,扬手让侍女把饭菜端了进来:“这个不行,师父交代过不能把绳子解开。”舒墨怒声道:“你们到底想怎样!写信找我过来便是要这样待我,是一早就算计好的么?”
东霖吹了吹碗里还热腾的粥,看着舒墨:“明知不熟悉这里,为何要来?你既然来了便做了万全的打算,这样待你又如何,若不这样待你,你又想让我怎么待你?”舒墨道:“你们打算做什么,是废我武功挑我筋脉,还是要让我告诉你什么心法口诀?”
东霖笑了笑,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来:“不急,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让你死心塌地。师父没有发话要怎么处置你,我也不好多嘴,你就在这儿多住些时日吧,饭菜什么的,我会好好让人送来,不会亏待你的。对了,这是给你准备的。”说着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硬灌了进去。
舒墨被呛了几口,止不住地咳嗽,急嚷道:“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东霖将瓶子收回袖中,抚了抚她的头发:“没什么,不过是些慢性毒药,过几日才会发作呢。我可舍不得你现在就死了。”说着站起身来对舒墨又笑了一笑,低头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桌上的粥,“看来这粥你是不会喝了,也罢,什么时候饿了就叫我。”话闭,朝门口走去。
舒墨大叫:“你等等,回来。”东霖回头一笑,朝她道:“那药会让人有些犯困,好好睡觉,你一定是太累了。”舒墨刚要说什么,东霖已然嘭得合上门离去。
石屋里又寂静起来,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烛花扑哧扑哧的燃烧声。
商芹站在知赫先生身旁,踌躇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师父,舒墨要怎么办,就那么关着么?”知赫先生合了合眼睛,捧着茶喝了一小口:“不管她,先关着,东霖不是偷跑着去看她了么,着急什么。”刚说话间,东霖跨门进来,低着头靠过来不敢说话。
商芹使了个眼色给他:“师父刚说你怎么不在,去哪儿了,刚还说山庄那边有人来找你。”东霖一听抬头看她,瞅了一眼知赫先生合着眼,欠了欠身道:“师父……”
知赫先生眯开眼,懒道:“快滚,省得在这里碍眼!”东霖朝商芹看了一眼,偷笑了一声,动了动唇,无声道:“谢了。”匆忙跑出屋子。
东霖一走,屋子又安静下来,知赫先生随意敲了敲轮椅扶手,道:“送我进去后你下去罢,我睡一会儿。”商芹点头推着轮椅进去后从屋里出来,看见东霖在门外朝她招手。
“去山庄说吧。”商芹小声道,拉着他的胳膊往山庄走去,边走边道:“去看了舒墨怎么说?”
“不怎么好,不过找师父的话给她喂了药。”
商芹面色不安:“师父还有交代过什么么?”
东霖摇头:“师父只让给她吃下九须草,其他不敢乱动。”
商芹叹了一声:“真不知道师父要怎么处置舒墨师妹,若是真要废她武功断她经脉,可真是……苦了她了,之后的日子要她怎么过?岂不真就废人一个了。”
东霖默不作声地一路走着,两人很快到了中廊的分叉口,商芹拍了拍东霖的肩膀,虽已知晓他对舒墨颇有一番情义,但师父为人如何她还是清楚:“好自为之,别让师父抓到把柄。”东霖笑着道了声多谢,朝自己屋里而去。
要救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师父那里是第一关,还有很多很多,东霖躺在床上皱着眉头辗转反侧,想着舒墨在石屋里饥寒交迫,心里顿时拧成了一块,直堵在心口难受得慌。
外面的夜色慢慢浓了,下半夜的凉气升了起来,正是更深露重的时候。
几日后,东霖又去了地牢给舒墨喂了毒,她的面色苍白了许多,虽有饭菜但她每吃一口便呕吐不止,想是毒药作用的缘故,弄得她身体越发消瘦。东霖从山庄带了饭菜过去,但舒墨仍旧一口吃不下,她一拨手推开东霖喂过来的饭菜,冷笑道:“你这是想让我活还是想让我死?没见过你这样好心的人,一边要害我,一边又想救我。”
东霖没做声地又让人去准备饭菜,看着舒墨,拢了拢她的头发:“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至少在毒发之前你还是要好好活着,不然就没意思了。”
舒墨道:“是啊,还得活着,随便吧,反正都被你们抓着,吃什么还要征求我的意见么?”东霖实在不想跟她在这些问题上争论,一指下去点了她的睡穴让她昏睡过去,低头看着她手腕上换下绳子后拷上的铁手铐,还有手铐下的淤青,心中不忍,从怀里拿出药膏来轻轻替她敷在受伤处,抚了抚她的眉角,起身离去。
有些事情总是要来了,舒墨在不断的昏睡中终于看到终点,在知赫先生坐着轮椅淡淡地从那扇石门后面进来的那一刻,她明白该来的来了。
知赫先生仍旧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眼眯着,看不到究竟是醒着还是睡着:“丫头,关了你几日性子可转了?”舒墨冷眼一横,合上眼睛不去理他。知赫先生呵呵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石屋中显得格外森然:“不错不错,性子没变,东霖,去把她的手铐打开罢。”
东霖愣了一瞬,赶忙掏出钥匙给舒墨打开手铐,舒墨慢慢从床上爬起来,东霖想扶着她被她推开,她瞪了他一眼,朝知赫先生道:“又是想做什么?”
知赫先生默不作声地从突然从扶手中抽出手杖来,对着舒墨戳去,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手杖顶着锁骨处。舒墨眉间一抬,直直地看着知赫先生,冷问:“这是要做什么?”
知赫先生脸色沉下来,指间微动,突然一股强大的内力顺着手杖朝舒墨逼去。顷刻间,舒墨眼睛突然睁大,转瞬大叫了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软软地瘫着,嘴角挂着鲜血,眼神却是死死盯着前方:“你……你废了我的功夫……”
东霖一颤,急冲过去扶起她的身体:“不要运气……”伸手给她点了几处穴道,从地上抱起她来扶到床上,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知赫先生冷冷推着轮椅朝舒墨而去:“舒服么,是不是很痛,没有感觉了么,还是你不反抗了,你以为这样就够了?”说着抓着手杖抵在她的眉心处,冷冷看着她:“你死了罢,不然会很痛苦的。”
舒墨咬着牙和他冷冷对视着:“要杀了我么?”知赫先生突然收起手杖来,扶着轮椅退后几步,平平地舒了口气:“现在还不想,想看看你没了武功还能干些什么?当年我也是如此,也让你尝尝这般滋味。”转眼狠狠看了东霖一眼:“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你给我去山庄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东霖颤了一颤,低头恳求道:“师父……”商芹也跪了下来求情。
知赫先生不为所动,兀自退出了屋子。东霖给舒墨包扎好外面的伤口后和商芹一起离开了石屋。
屋里的灯顿时暗了不少,想是蜡烛快要燃尽的缘故,舒墨仰躺在床上,眼前只有空荡荡的屋顶上波动的烛影,忽明忽暗。她合了会儿眼又睁开,心道:这下子要怎么逃出去,手脚经脉尽断,连武功都废了,动也动不了,可要如何找萧落尘报仇?九年孤苦习武,现在却落得如此下场,老天啊,你真是枉费一双明眼了,为何要如此对我!
从未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