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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失忆了!”李承序怔住那,咕哝道,“我说呢,她怎么认不出来我!”旋即他跳起来,指着颜惜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了手脚,故意让她失忆,好让她记不得我们?”
“小王爷,颜小侯爷不是这样的人。”答话的是一直沉默的奚氏少宗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二话 赌局
“小王爷,颜小侯爷不是这样的人。”答话的是一直沉默的奚氏少宗主。
颜惜的笑容仍保持着,口气却比先前冷了些,显然小王爷的话让他有些不快:“承蒙奚少宗主看得起,惜自然不屑做那种下作的事。”
奚梵音道:“颜小侯爷,梵音虽不晓得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不论如何,梵音还得先谢过小侯爷,莲生若不是有你帮衬着,如今只怕凶多吉少。”
颜惜笑的从容,道:“奚少宗主客气了,这本是惜分内之事。”
李承序哼了哼,讥诮地插了一句:“什么分内之事!亲亲是梵音的人,同你有什么关系!”
颜惜神色泰然,“翎儿不是物品,她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她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得由她自己选择。你,我,他,这世间的任何人,皆无权干涉。”
“好了。”奚梵音朝小王爷摆摆手,向颜惜问道:“莲生真的把过去的人跟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颜惜颔首。
奚梵音又问道:“颜小侯爷,过去的事,你告诉过她么?”
“只告诉了她一部分,”颜惜的话音滞了滞,而后道:“怕刺激她。”
最后的刺激二字用得巧妙,几人沉默下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彼此皆心知肚明——过去的苦难太多,不记得也是好事。
良久,奚梵音又问:“她是不是,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
颜惜垂下眼帘,似乎有些不忍,“她已经忘了你。”
奚梵音一怔,旋即剧烈的咳嗽起来,小王爷连忙将茶水递给他,奚梵音连喝了一盏茶,咳嗽方止住,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会,低声道:“瞧她昨天的反应,想来,你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我。”
颜惜并不打算瞒他:“是。”
“姓颜的你休要得寸进尺!”忍了许久的小王爷勃然大怒:“你有什么权利隐瞒亲亲的过往,有什么权利不告诉她梵音的存在?”
“我没有权利,惜只是想问问奚少宗主。”颜惜道,“梵音少主,得知翎儿失忆,你打算如何?”
奚梵音却再次沉默,小王爷插了句嘴:“那还用问,自然是想法子让她恢复记忆,记起我们。”
“让她恢复记忆么?”颜惜道:“让她记起过去的一切,不仅记起你们的关系,还要记起十几年来曾受过的一切苦难折磨,记起奚少宗主与她交错盘生的世仇血恨,记起北燕奚氏是如何残忍的剿杀云霄满门,记起那血流成河的月圆之夜,记起她痛失所有至亲沦为孤儿的过程,记起绝望之下——”他的声音压低,仿佛记忆里的过往不堪回首:“她自千丈悬崖的纵身一跳!”
“恢复记忆,想起你们?这究竟会让她更快乐还是更痛苦?”颜惜抚着眉心喃喃道,表情有些苦恼,似乎在问对方,又似乎在问自己,“这个问题,也困扰我太久了。”
“奚少宗主,你有没有想过,倘若那些记忆是她无法承受的,”颜惜抬头,表情鲜见的郑重:“她既然敢从悬崖上跳下第一次,就有跳下的第二次。”
床帐里骤然传来急促的吸气声,与此同时,帐帘倏然一紧,那纹理细腻的布料被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帐子内侧,奚氏少宗主的脸陡然变得惨白。
“奚少宗主,这一场赌局,”颜惜一字一句道:“我们,都赌不起。”
房间再次陷入缄默,三个神情各异的人就那么坐着,再没人多说一句话。
好久后,窗外忽地传来熟悉的笑声,几人顺声望去,便见不远处的亭榭,星空正跟几个孩子一起踢毽子,那五彩的羽毛毽子随着她的足尖忽高忽低,一群孩子拍着巴掌齐声数着:“十五,十六,十七,十八……”
毽子在星空的脚上上下翻飞,她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纵情肆意的大笑,银铃般的笑声传遍庭院,仿佛这一刻的快乐背后,是从没有忧愁,也没有烦恼的过往,她似一只破茧重生的蝶,在这没有负担亦没有阴暗的人生中翩翩起舞,那盎然耀眼的阳光,明朗朗地铺泻了满园,竟不抵她面上明媚灿烂的笑。
床榻上的梵音少主怔怔瞧着欢笑的女子,有些恍惚,好久,他呢喃道:“好多年了,我从没见她这般开心的笑过……”
“可如果告诉她一切,她还会这么开心么?”颜惜反问。
奚梵音不语。阳光从窗棂漏进来,他乌黑的双眸,沉沉如墨玉,矛盾与痛楚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某种压抑的情绪,而他的脸上却不见异样,唯有那十指,紧紧扣住了床沿。
窗畔的颜惜叹了一口气,向亭榭里的女子招手,道:“星空,你来。”
星空走进房间之时,房里的气氛有些怪异,颜惜静静地坐在窗台下,什么话也不说,昨天那个对她搂搂抱抱又哭哭笑笑的小王爷也在,他坐在床畔的贵妃榻上,手里攥着一柄珐琅瓷的妆镜,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而她要慰问的对象,正半靠在床榻里——但朦胧的床帐是拉下的,她压根看不清里面的人。
这气氛实在有些尴尬,不,应该说,有些莫名其妙的沉重。她感到局促,打了个招呼后,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朝着帐子里的人道:“奚少宗主,你的病好些了吗?”
帐子里的人瞧不见容貌,只模模糊糊见他点了点头,“嗯。”
“哦。”星空问完这一句,就不晓得该继续说什么,便又朝床帐里瞧了瞧,昨儿见这梵音少主有种古怪的感觉,但今日隔着帐子瞧不到他的人,那种怪感果然没有了,想来前一次定是她的错觉罢了。
星空想起昨天马场的事,便扯了一句相关的话:“奚少宗主,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去马场了,那里风大。”
帐子里的人仍旧没动静,只淡淡的应了一句:“嗯。”
除了这两句对白,依然没人说话,她的窘迫之感愈发强烈,于是左顾右盼没话找话:“奚少宗主,你的汤药要冷了,快趁热喝吧!”
“嗯。”
“药很苦吧?”她想起自己前几个月吃的汤药,快将她苦死,听说这奚少宗主病了好久了,想来他的药吃的比自己还要多,如此难免生出几分惺惺相惜,迫不及待将自己的秘诀分享,“吃完药含点蜜饯,能解苦意,最好是南山产的蜜饯李子。”她生怕对方不相信,又举例说明:“我也吃了几个月的汤药,开头简直苦的吃不下去,吃一顿哭一顿,后来颜惜找来了南山李子给我解口,这才好些,你不妨试试。”
帐子里的人莫名沉默了一会,好久后再次回了一句:“嗯。”
他的回答让星空觉得沮丧,她说什么,他都是淡淡的,一字带过,似乎并不愿意同她过多的交流,她决定放弃这种自找没趣的过程,反正病也探了,心也到了,是时候告辞了,便开口道:“梵音少主,你好好养身体,我就不打扰你的休息了。”
她话落,再不管人家回不回答嗯了,一心蹦蹦跳跳走向言汐,道:“颜惜,我们别留在这打扰人家休息了。”
言汐笑笑,起身告辞,小王爷立即也跟着起身,却是拦在星空面前,大有不放她走的架势,同时朝帐子焦急的嚷道:“梵音,你倒是说句话啊!”
“莲……”帐子里的人终于出了声,却又是一阵沉默,仿佛他口中每一个字眼的吐露,都需辗转过千山万水,来得异常艰难,他沉默了很久,末了却只有一句话:“月城的风景很美,姑娘如果没别的事,可以多留几天。”
小王爷不敢置信地瞧着他。
星空也楞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同自己讲这么多话,有些讶异,随即又生出一种耳熟之感,但她已来不及多想,因为她面前站着一个古怪的王爷,她得赶紧走,不然这位王爷万一又抽起风来,把她当做那什么亲亲王妃,抱着她痛哭流涕可如何是好?她迅速拉了拉颜惜的袖子,“颜惜,我们快回家吧。”
“好,”颜惜再次向屋里的人道别,而后冲星空展眉一笑:“我们走。”
两人并肩离去,留下呆愣愣站在那里的小王爷,他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远,出了房门,步入庭院,花香洋溢的空气里,星空的嗓音随着风声愉快的传来,“快快回家,秋心给我做了好吃的樱桃肉。”
“你呀!”他笑着摇头,替她拂去肩上的落叶。
“哈哈!”她笑的眉角弯弯,自然而然挽住了他的胳膊,小鸟依人。
两人继续朝前走,便是一弯拱门,拱门过后便再也看不见。
两人一起踏入了拱门,身影远去的刹那,房内床榻上的床帐陡然被一只手掀开,白衣的身影跌跌撞撞下了床,他伫在窗前,定定瞧着两人的背影,眸光里的期切渐渐化作了团团的凄哀,自语声似梦呓:“莲生……”
他的右手朝着她离去的方向微微前伸,似乎在挽留,又似乎想抓住什么,一个卑微而乞求的姿势。阳光从外照进来,将他清瘦的影子投到墙上——明暗交织处,影子也在同他一起做挽留的姿势,却因得不到回应,愈发显得落寞与黯然。
良久,窗前的人收回手,空荡荡的手心中;什么——也没抓住。
“你既然这么在乎她;”小王爷懊恼地锤着案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她一切?!”
“他说的对……”白衣男子扶着窗,无边的风吹进来,拂动他的衣衫,愈发显得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克制着锥心的痛楚:“我输不起……”
我输不起,我无法拿她的命,做赌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三话 狩猎
北燕皇室组织狩猎,盛情邀请各国贵宾参加,颜惜推不掉,只能前去。
狩猎这档子事,颜惜并不中意,一群男人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