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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她放下,衣袂一闪,人已经踏波而起,几个纵行后他返回湖畔,手中折了一支玉白的莲花。他抚着清莲,道:“据说我出生那日,寒冬腊月里开了一朵白莲,白莲舒展,人世之初,故而叫莲初。”
“不晓得那日的花,是不是同今日这朵一般美。”他将花放到她手中:“送你。”
她低头看看手中花,如玉清冷,如雪无暇。她抿唇一笑,走到湖畔,摘下一颗碧绿的莲蓬,剥开莲子,将其中一颗最饱满的挑出来,学着他方才的模样,道:“据说我出生之时,含莲而生,故而叫莲生。”
她走近他,将莲子放到他掌心,珍重合上:“送你。”
两人对视一笑,他送她代表自身的白莲,表示将自己尽数都交付与她,而她,将代表自己的莲子交付于他。彼此心意,无须多说,已经了然。
旋即云舒对着这一片荷塘跪下身去,道:“皇天在上,菡萏为证,我云莲初,愿娶云莲生为妻。此心,生生死死,世世不渝。”
星辉月色下,天地间一派融融银光,那白衣男子背脊笔挺地跪在月下,神情坚毅而虔敬,云翎心中悲喜交加,亦跟着跪倒:“皇天在上,菡萏为证,我云莲生,愿嫁云莲初为妻,此情,生生不离,至死不移。”
话落两人十指相扣,一道朝浩瀚苍穹,朝连绵莲塘,朝亘古大地,三叩首。额头触地,清晰有声,犹如永恒之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四十话 相守
金色的曦光落入床幔,云舒睁开了眼,窗外阳光亮堂堂地照进房间,这秋日的清晨如此美好而安逸。
怀里的人还在沉睡,呼吸平稳,睡态恬静,脸蛋被被褥的热气熏的红扑扑的,像是可口的海棠果,他低头想去吻她,却在距离她的肌肤还有半寸的时候,忍住了。
她睡的那般香甜,他不愿扰她的梦。指尖摩挲着她肩上细腻的肌肤,不由忆起昨夜的温存。那缱绻的夜色里,她将彼此的发丝缠绕在一起,指尖一转,轻轻打了个结,道:“结发为夫妻,终身不相离。”
想起那一句,他像是饮下一盅馥郁的百花蜜,满足和甜蜜如清甜的蜜汁,含在唇舌尖,将甘甜滋味辗转品尝,再往咽喉深处一线落下,直抵心房,原本晦暗的生命瞬间充盈明亮。
——这幸福的体验,即便晚来,亦不能磨灭一分一毫。
他沐浴在初秋的早阳中微笑,唇角弧度美好。
怀里的睡颜动了动,是即将醒来的征兆,眸子虽然仍阖着,手却将他的腰揽得牢牢的,依赖之情言于表,他心中一动,握着她的手,吻了吻她柔腻的掌心。她有所感触,含含糊糊睁开眼,想说什么,却被他给堵上,他含着她的唇辗转亲昵,顺便打了个招呼:“早。”
她还没醒得彻底,怔了怔后,将脸猛的钻进了他的怀里,嘟囔道:“你忘一件事了。”
“什么?”
她想起昨夜的事,脸红了红,轻声嘟囔道:“你得喊我娘子了。”
“好啊,娘子。”云舒笑:“太阳晒屁股了,你不饿吗?”
早饭是两人一起做的,简单的荠菜小米粥,寻常的鸡蛋煎饼配肉酱,极家常的菜,两人却吃的有滋有味。
吃过饭,两人驾车去赶集,添置家用。
先头是买了许多吃的,基本上都以食材为主,云翎立志要每天变着花样做菜,誓必要把他的夫君喂成个胖子!对于这种想法,云舒表示匪夷所思,云翎瞅瞅周围来往女子的爱慕眼光,咬牙切齿地道:“流水虽然无意,可依旧拦不住太多的落花往里跳!”迎着那些女子的羡慕嫉妒恨,她像野兽护食一样牢牢盯着云舒,然后,当众啪地亲了他一口,不仅宣誓主权,还故作忧愁:“哎哟,找个俊相公就是不方便,到哪都得看紧点!”
随后她去了布坊,挑了许多种布。云舒问:“你打算做窗帘吗?”
“窗帘算什么!”她摇头,用气壮山河的决心道:“我要给你做衣裳。”
云舒上上下下将她打量几圈,用眼光表示质疑——他的娘子长到二十岁,曾使得一把好剑及一手好暗器,不论杀人还是偷袭样样强悍,可是做衣裳!老天,她拿过针么?她估计连针有几个孔都不晓得吧!
可布坊内,他的娘子还在不停的买不停的挑,抱着各种布匹做陶醉状:“老板,这个给我一点,我要给我夫君做外套……”再指着另外一匹:“那个颜色真不错,我家夫君穿上它做的披风肯定很帅很霸气……”又点那个:“喔,那个摸起来好柔软,拿来给我夫君做贴身寝衣,穿着一定很舒服……”
她一口一个夫君,喋喋不休的挑挑拣拣,而身畔白衣的男子,静静地看着她,弯起唇角笑若优昙。
离开布坊,两人又去了农庄,除了可种植的菜苗花苗外,还买了一些小鸡崽小鸭崽,云翎捧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在手心,眯着眼笑道:“世外桃源的生活,怎能少的了这些可爱的小家伙?”
她笑的极和善,小鸡似乎都被她感化,乖乖地卧在她的手心,结果她口气陡然一转,眼神一厉,“小东西,快点长大,快点下蛋给我夫君吃!不然就把你宰了炖汤!”
小鸡扑着翅膀跳下去了……
随后的两三天,两人都在忙活着怎么布置自己的小家。
先是花了半天的时间,在院子里给小鸡小鸭们做了温暖的窝,然后又去屋后开垦了一片菜地,两人亲手将菜苗栽了上去,浇水施肥,这便期待着开花结果了。
弄完菜地,便是花园,云舒在卧室的外窗下,堆上沃土,围了一圈矮矮的篱笆墙,成了一圈小花圃,两人栽种下去,憧憬未来的芬芳。
花圃旁,云舒又加了一架秋千——双人的,为了怕冬日寒冷,他还细心地加了层软垫。云翎很是高兴。
将院落里打理好后几天,裁缝铺子送来了新做的窗帘床幔被套褥子,两人分工合作,云舒挂帘子,云翎换褥子,为了防寒,两人还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一切搞定后,两人坐在焕然一新的房子里,满足的环视四周。
窗帘是云舒挑的颜色,柔和的米黄,搭着地上米色的柔软毛毯,简单而温馨。窗幔及被套枕套是云翎定做的,皆绣着并蒂莲的花样,配着胭脂红的色泽,既有新婚的喜庆,又褪去了大红的艳俗,云翎甚是满意。
两人站在窗口往下看,整个院子被苍翠的树木环绕,院内花圃葱郁整葺,不时有毛茸茸的小鸡小鸭叽叽喳喳而过,院后两块开垦齐整的菜园,青绿色蔬果苗生机勃勃,再向院门后百来步,便可见一莲塘,虽然已至十月,可因着这片莲花是云舒用了特殊的手法种养,依旧熙攘盛放,阵阵不时花香随风而来,香气入鼻。
阁楼之上,沐浴在莲香之中,云翎迎着微风微笑:“莲初,我们的新家真好!”
云舒搂过她,点头。
“美好的新生活要开始咯!”她把手做成喇叭状,向窗外的天空大喊:“莲生要陪莲初快乐的过一辈子!一辈子!”
云舒笑,眉梢扬起,眸里却隐着浓浓的哀忧。
一辈子……他的这一辈子就要结束了……
两人的婚后生活就这样开始。
每日三餐,都是云翎亲自做,云舒口味清淡,喜食素菜,云翎既得考虑他的口味喜好,又得保证给予他充足的营养,这便比较考验厨师的功底及头脑了。于是她费尽心思钻研厨艺,不仅将已有的菜色烧制的炉火纯青,还发明新创了许多特色菜,譬如那道茶香银鱼。
银鱼是云翎偶然在小溪畔捕虾发现的,每只比指甲壳大上一点,细细嫩嫩的,拿筛子捞回来,拿香油一炸,外酥里嫩,口感十分好,就是油腻之感稍稍有些重。基于此点,云翎第二次再烹制,便别出心裁的在银鱼外头裹了一层细细的茶叶末,再往油锅里炸后,茶叶末会吸取多余的油分,鱼的口感便十分清爽,不仅保留了鱼的鲜香,还有淡淡的茶香,堪称色香味俱全。
云舒十分中意这道菜,当晚多吃了一碗饭,云翎瞧在眼里,喜在心里。之后时不时就去溪边捕捞,奈何这种鱼的产量十分稀少,每次去捕上半天,也不过就小半盘的,她有些不甘,后来发现一个秘密——这种鱼在雨天的时候会格外的多。
之后一到雨天她披上蓑衣就往外跑,次数多了,云舒怕她淋着,便不让她再去,她只能绞尽脑汁的想各种借口,譬如去找隔壁村的王大娘学裁衣啊,找山脚的阿凤学绣花啊……起先云舒会问,为什么不挑晴天去?她理直气壮的答,晴天人家下地干活了,哪有时间教我呀!
这样的借口她统共用了五回,第六回便穿帮了——雨天路滑,她在溪边重重摔了一跤,扭伤了脚,起不了身回不了家,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又没有路人帮忙扶一把,她急的快哭了。后来还是云舒找到的她,那会子她狼狈极了,坐在雨地里,浑身都淋得透湿,但手里还紧紧抱着鱼篓;里面装了大半篓的鱼。
云舒看到她,紧提的心这才放下,上前拿衣服将她裹紧,背着她,慢慢走回家。
云翎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他的脖子,怕他生气,脸凑过去贴在他耳朵上,叽叽咕咕:“莲初莲初,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去找王大娘学裁衣,只是刚好路过这个小溪,我就随手在水里捞了两把……”
云舒清冷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倘若我今儿没找到你,你是不是就在这山里呆一晚上?你如今没有武功,这荒山野岭,野兽出没,有多危险你不晓得吗?”
“我晓得错了嘛……”云翎又喊:“相公……我的亲亲相公……别生气啦!”
云舒依旧不理。
云翎又堆着笑道:“好夫君,世上最帅最俊的莲初夫君……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云舒还是没反应。
“再不理我,我咬你了哦!”云翎突然张口咬住了他耳垂,不出意料地看见他玉色的脸颊泛起微红,似羊脂白玉里晕了一丝胭脂般的翡色,她十分得意,像掌握了他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