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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不过就是,忽如其来的美好,难以拒绝的怦然心动。
嗷,好喜欢这一句。
☆、第五十八话 我如何要
于是,他节节败退,这放纵的亲昵,他身在天堂,心在炼狱。
直到他的手掌触到一片丰盈的肌肤,脑中轰然一响——那是她柔软的胸,随着她的喘息声微微起伏,仅存的理智让他停下了动作,然而她却将强硬地他的手拉回来,用讥诮地口吻道:“轻贱么?”那一声自嘲,含着低沉的哭腔。
与此同时,或许是云翎拉扯的太过,“啪”一声响,有什么物什从云舒衣衫里掉到了地上。许是夜太静,那物什金属的质感摔到地面,声响格外清晰。
下一刻,云舒止住了动作,目光定在那物什之上。
小银锁。
他出生之前,奚落玉给他打的小银锁,还未亲自将那锁戴到他的身上,便被云过尽一剑刺死在冰冷的湖边,鲜血溅满了锁身。
小银锁,奚落玉。
含恨惨死的生父,不能磨灭的过往,无法忽视的血仇。
霎那间云舒神思归位,如梦初醒,幽深眸子里爱欲的炙热炭火,像是被雪水浇淋,尽数冷却下来。在云翎不干休的再次缠来之前,他抬手,格住,极清醒地挡住了她的手腕,抵住了她的姿势,低声道:“够了。”
他看向她,将这两个字眼提高声音重复一遍,瞳里再无先前的情迷意乱,只剩绝望的痛意:“够了!”
房间骤然安静下来,云翎抬头,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呆呆地看他,眼里一丝光也没有,表情同样的绝望。而云舒已经转身而去。
云翎站在那,怔怔瞧着他远去的背影,方才的失控终究回归平静。她缓缓蹲下身来,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沙哑着喉咙问自己:“云翎!你在干什么?你究竟在干什么?”
云舒轻快的身影径自穿梭繁复的街道,直到在一个无人的庭院里才停了下来。
他停下来,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立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暮色四合,幽深静谧的夜,星月齐隐,四周什么也瞧不见。他整个人隐在黑暗之中,犹若缄默的雕塑。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得似乎都到了凌晨后的四更天,云舒仍旧立在那里,夜风掠过,他雪白绣银丝的衣裳袍角在沉沉的夜里折射出微微亮光,似是暗黑夜里映出的一抹雪光,泛出稍稍的冷意。
蓦地,幽暗闪过一丝微光,一个纤瘦的浅色身影随着那微光显现出来,从巷子那畔缓缓向这里走来。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夜太黑,连着下过几日雨,积雨的巷子里,青石板的路面生上了一层茸茸的青苔,踩上去滑而湿,她摔了一跤,狼狈的爬起来,继续向这走。
她终于走到云舒身侧,在离他三步开外的地方站住了脚,脸上有惊喜,又带着一丝怯怯,她说:“哥,刚才……刚才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逼你,不该那样胡闹,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见云舒不答话,她走上前一步,继续道:“这些天我天南海北的找了你好久,我们不要再彼此折磨,和好行不行?”
云舒的眸光仍然停留在茫茫的黑夜,看也不看她一眼,良久,他淡淡地道:“你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
她恍若未闻,笑着道:“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吃的。这是我路过洛城之时给你带的糕点,以前你说过,你喜欢吃它的松子酥。”说着从身后拿出油纸包裹的食物,层层打开了,递过去,“留了有一些天了,但这个天气是不会坏的,你尝尝,还是那家季氏的老味道。”
他别过脸,夜色中看不出表情:“你走,你回你的云霄阁。”
她只当没听到,捧着松子酥凑了过来,近乎讨好地道:“你吃一点吧,你看我包裹的很好,松子酥一点都没有碎。”
他转过身,避开她的手,然而她已经飞快的拽住了他的衣袖,他皱眉,将衣袖扯了扯,她却死活不松手,越攥越紧。两人拉锯战似的磨了一会,他终于不耐,猛地甩开她的手,几块松子酥远远的摔出去落在水坑里,溅起一层泥,他冷冷地道:“走,我让你走。你回你的云霄阁,从此,你我再没什么关系。”
她呆呆看着那滚入泥坑的松子酥,只觉浑身冰冷,仿佛那跌入泥水里摔碎的,不是松子酥,而是自己的心。可她顾不得多想,因为云舒已经踱步离开,她赶忙追上去,从背后不顾一切的抱住云舒:“哥,别走。”
“放开。”
“不放!”
云舒颦眉,终是借巧劲甩开了她,极速退后几步,白衣如霜,面上表情同天上的月光一样清冷。
云翎被撇到一边,幽暗的角落中瞧不见她的表情,她沉默了好久,终于轻轻开口:“哥……你不要我了吗?”
“我如何要?”云舒的思绪重新回到那一日竹林后坟冢,跪在双亲坟冢间的剜心之痛永无人能体会。他回答的很慢,含着低沉的鼻音,每一个字几乎都是自喉中哽咽出来的,带着灵魂破裂的极致痛楚:“你我之间,隔着永不能化解的世仇,隔着三条人命,隔着我全部至亲的血泪,以及,我被摧毁的整个人生。”
他的话明明朗朗的落入她的耳膜,声量并不大,却犹如惊雷兜头劈下,击得她瞬间怔住,三魂七魄像脱壳一般,目光空洞的看着他,热泪倒流入咽喉,犹如沸水灼过,那一刹,她的心似被千刀凌迟,万刀齐剐,仿佛从此便是永劫不复。
她和他,刻骨的仇,至亲的血,横亘在两人之间,撕裂了彼此,终于,铸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纵然她远寻他国,穿越千里,亦不能跨越。
他与她,此生此世,覆水难收。
他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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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成郡,清荷苑内。
碧衣的公子倚着轩窗,正闲闲修剪着一枝水仙花,那娇嫩的鹅黄色花朵盎然怒放,芬芳幽香。冬日淡然的阳光从窗棂倾入,洒在他碧色的衣袍上,恍若激起一汪潋滟春水。
颜宇立在一畔,道:“少主,一切都照您的吩咐,打点妥当,现在随时都可以出发。”
颜惜把玩着手中精致的花剪,道:“那好,明天就上路去东辽。”
颜宇道:“是,我这就去吩咐车队准备。路线是从这里过豫州,再取道横镇,走方城,再过恒水,最后到东辽。今儿是三月初十,估计顺利的话月半便能到达目的地。”
“三月初十了啊?”颜惜心思没在路线上,只是若有所思笑了笑,不知是不是颜宇的幻觉,他觉得主子的这个笑,有些苦意。
颜惜手中剪刀依旧不停的修剪着花枝,然而动作却明显慢了下来,似在思索着什么。他眼神看似瞧着那花,又似乎透过那娇花嫩蕊,投下未知的某处。
三月初十了,离上次见她之时,才隔了三个月。
曾下定决心,说好不再相见,亦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到。以为缄默的时光总能冲淡一些,不曾想,原来时间并非万能。
三个多月的时间,并没有淡忘什么,反而让某些事物,愈发清晰,愈发深刻,直至深入骨髓,如她耳畔的那颗朱砂痣般终身不离。
譬如,思念。
夜深人静之时,他强抑住每日落叶厚雪纷沓般的想念,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总觉每一天的光景难熬的比三年还长,漫长的似乎卡壳的沙漏一般,你背对着它,在煎熬中自欺欺人的以为过去了很久,结果旁人屈指一算,原还只过了三个月。
还只是三个多月啊。他不敢想,接下来,他还要熬多少个月,在没有她的残缺人生中,在没有星光照映的黯淡天幕下,独自走完这黑暗寂寥的旅程。
他放下花剪,对着那盆水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好久后他回想起下属的话,挑挑眉道:“取道横镇?”
颜宇顿首:“是啊少主,从横镇过的话可以抄近道,如此一来,我们起码可以提前三四天到达辽东。”
颜惜默了默,道:“你换个路线,我们不从横镇过。”
颜宇一愣,道:“为什么?有方便快捷的近道为什么不取?”抬头撞见主子的眼神,后头的话憋进了喉中,悻悻道:“是。”
颜惜站起身,向着轩窗负手而立,外头春光淡薄得生出幽幽的凉意,他心底亦是一片凉意。
去横镇做甚?触景伤情么?
数月前,他立在横镇绝色坊的高楼上,眼睁睁看着红轿远走,乐鼓震天,而他,一壶冷酒,尽数饮下。
那一刻的撕心裂肺,永生不想重温第二遍。
颜宇刚退下,颜葵急急忙忙的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笺,道:“少主,少主,素年加急来报。”
颜惜接了信拆开来看,薄如蝉翼的澜城纸,墨色的簪花小楷,阳光透过来,雪白的纸张上宛若盛放出一团团秀致的墨梅。颜惜的眼波逐行快速扫过,忽地,他的眼光凝在末尾几行字上,深邃的眸中漾起一圈涟漪。
须臾,他折合了信,道:“吩咐颜宇,按照原计划,取道横镇。”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不等明天,现在就出发。”
颜葵领命退出房后,碧衣的公子立在窗畔,手中的苍薄信笺无声捏拢,那雪白的纸便碎成数块,随着展开的掌心,如一群翩跹起舞的玉蝶,随寂寥的风悠悠飞散。
纸屑远去,他神色迷离,低低自语道:“也罢,念着地陵之恩,再见你最后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上吻戏留评就特别多~~这是今天的感触,哈哈哈。
☆、第五十九话 抵命
刚至早春,庭院的场景依旧沉浸在冬日的料峭寒瑟里,几支鹅黄的腊梅花挂在枝头,欲凋未凋。
斜影横疏的腊梅树下置一精巧梨木矮几,几上搁棋盘,奚氏老宗主正自己同自己对弈,老和站在一旁,道:“宗主,属下已将淑和帝姬送回去了。”
奚慕霖落下一颗白子,漫不经心地道:“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