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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舞抿着唇看着鹤沧澜,半响才道:“相公,你莫不是吃醋了。”
回答她的,是鹤沧澜一如既往的冷漠。
“我对阿碧,确实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惺惺相惜,仿佛透过眼神就可以看穿对方的心思,因为都太擅长伪装,用牙尖嘴利掩藏自己的心虚,用玩世不恭掩藏自己的情绪,在我眼中,他仿佛是另一个我。他的存在,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孤独的,相公,有谁会爱上自己呢?”花重舞怔怔地愣在那里,口中默默地呢喃着,眼前依旧是客栈的风景,心却是早已飘回群山掩映的繁花宫,那里一片繁花,风景如画。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鹤沧澜静静地看着花重舞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眼里逐渐暗淡的光彩,看着她眉头几不可见的皱纹,看着她迷茫无措的样子,仿佛风中的柳絮,即使摇曳出翩跹的姿态,却终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方向。
花重舞如此,薛若碧也是如此。
小小年纪的他们,无形中却背负着父辈的留下来的重担,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一个人咬牙承受着,不能示弱,不能表现出一分一毫的懦弱,否则就注定万劫不复,从这一点来看,他们还真的是十分相似。
无声无息地走到花重舞身旁,鹤沧澜强有力的臂弯轻轻揽过花重舞弱小的身躯,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花重舞将身体的重量倾靠在鹤沧澜身上,默默地合上眼眸,这一瞬,天与地都与她无关了,她只想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相公,你明明很关心阿碧,可为何每次都对他恶言相向呢,要是我不知道你们是在演戏,我几乎真的以为你们不和呢。”眼前忽然浮现出鹤沧澜对着薛若碧一脸决绝的样子,花重舞不禁道出心中的疑惑,莫非鹤沧澜也是天生的演技派?
“习惯。”这句话说出来,连鹤沧澜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但这确实是他最初也是最终的想法,他关心薛若碧是真,但明知道与薛若碧争吵无果,却又忍不住与他斗嘴,也是真,也许,这是一种可怕的习惯,那些让他无法缅怀的童年。
两人这样不咸不淡地聊着天,暗暗在心中祈祷,暴风雨很快就可以过去,晴空即将为他们绽放。
入夜,大地归于沉寂,人们难掩一天的疲乏,恹恹欲睡地沐浴着漫天的星辉。
花重舞与鹤沧澜用过晚饭后,便被秦劲风差人叫了出去。
两人虽面带异色,觉得有些摸不清头脑,但还是乖觉地来到秦劲风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花重舞惊诧地望着一张张风尘仆仆的面孔:无悔大师、灵鹫师太、何太仓、莫少昆……
想不到无忧大师他们这么快就赶了上来,花重舞与鹤沧澜虽然心有异样,却仍旧表现出一幅恬淡的样子,与他们十分自然地打过招呼,便寻了个位置坐下。
客栈的屋子顿时显得十分拥挤,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寸余。
无悔大师与秦劲风趁机交流起别后的经历,听闻冲虚道长在客栈离奇失踪,不由得面带愁容地凝着皎皎明月,叹了口气,无悔大师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
“冲虚道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逢凶化吉。”见状,秦劲风也只得寻找措辞安慰一番,明知道在毫无忌惮的危机面前,这些话语十分苍白无力。
无悔大师只得赔笑道:“但愿如此。”
听着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花重舞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将头偏了偏依靠在鹤沧澜身上,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
灵鹫师太本就不喜欢花重舞,现在又见到她做出如此不合时宜的举动,本就易怒的她,此时更是怒火中烧,要不是碍于有这么多人在场,估计早就冲过来拿冷水将花重舞泼醒了。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长空,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循着声音的来源,竟是从客栈后院传出,于是忙一溜烟地向着客栈后院跑去。
后院是客栈储存柴火与粮食的地方,平时除了客栈里的伙计,很少有人光顾。如今大晚上的传来尖叫声,特别是这样的多事多秋,让人不免格外上心。
方才小和尚明智与明德见月色悠悠,夜风和煦,便一时念起,打算去外面打坐一个时辰,谁知来到后院,就看见四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在透亮的月亮底下,鬼鬼祟祟地围在后院的井口。
明智大喝一声,瞧见对方畏首畏尾,形迹十分刻意,毫不犹豫地一掌劈向其中一人,打算站准先机。
于是乎,众人便听见了那声刺耳的尖叫。
少林的外家功夫,在整个江湖可是数一数二的,明智和明德虽然武功不高,但对付这四个黑衣人,却也不会十分吃力。
花重舞见场面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热闹,于是继续打着哈欠。
众人这时早已没有心思理会花重舞了,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打斗双发的情况。鹤沧澜早就看出明智与明德对付这四个人没有问题,但却需要耗费很多时间,瞥见花重舞异常困倦的样子,索性把心一横,跃入战圈之中。
明智和明德见来了强有力的外援,更加精神抖擞起来,但鹤沧澜岂会有时间陪他们玩耍,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然后回房睡觉。自一旁的树上折了一小节干枯的树枝,鹤沧澜一刺,一挑,一劈,动作一气呵成,身姿飘逸如鹤,仿佛他挥舞的不是一节难看而又不趁手的树枝,而是世间罕有的神兵利器。
风声呼啸而过,三个黑衣人只觉得脖子一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股浓稠的液体,竟是自脖子缓缓溢出,粘粘的,热热的,带着淡淡的腥味。
身上的力气竟是瞬间被掏空,他们试图开口,却只能感受到撕裂的疼痛。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方才还是三个鲜活的生命,转瞬间便成了三堆死肉。
剩下的一个黑衣人早已吓得冷汗涔涔,不由得四下里张望,试图寻个间隙逃离。对决之时岂容马虎,分神的刹那,明智忙瞅准时机,变掌为爪,袭向黑衣人手臂。
黑衣人一惊,招式瞬间凌乱,拼着重伤将后背对准明智,向下一个矮身,在地上翻了个滚,趁明智错愕之际,迅速遁逃在黑夜之中。
事情发生的突然,明智犹自错愕地愣在那里,不敢相信对方竟然活脱脱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了,望着手中一块黑乎乎的布料,一个妖夜的图案忽然在眼前一闪,明智眼里的错愕瞬间变成了惊慌与诧异。
心情全部明目张胆地写在脸上,明智的一举一动 ,如何能逃过无悔大师的明察秋毫。
无悔大师见明智神色有异,忙向着井口的位置走过来,他本就生的慈善,加之脸上满满的关切之色,竟是让人不由得生出些许暖意。
“没有受伤吧,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明智点点头道:“弟子方才,似乎在黑衣人的肩膀上,隐约瞥见一朵白色的莲花印迹。”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十二、连环计
莲花烙印,魔教专属,江湖上除非哪个帮派活腻了想和白道作对,否则无论是谁都不会吃饱了撑得在肩膀上烙印下莲花图案。
闻言,无悔大师突然想起了一个在江湖上盛传已久的传闻,只是片刻的失神,他忙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审视着地上的三具尸体,慢慢退下他们的衣服。
果然,三具尸体肩膀上均有一朵娇小的白色莲花,可能因了特殊颜料的特殊性,在月光的映衬下,越发白得耀眼,闪着淡淡的光泽,让人为之晕眩。
“想不到,魔教居然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灵鹫师太一向嫉恶如仇,见魔教今番竟然意图在他们饮食的井水里投毒,不禁怒火中烧,若是眼前有一片碧绿的青草,怕是早被灵鹫师太的愤怒烧成了灰烬。
“看来薛若碧下战书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实则是想麻痹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何太仓对于魔教的印象,本就十分厌恶,现在魔教又做出如此狗急跳墙的举动,他更是表现的极其不屑一顾,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与魔教决一死战,让他好好耀武扬威一番,一雪前耻,痛打魔教落水狗。
江湖之上,历来都是血雨腥风,不是战场,却远比战场来得更为残酷。无悔大师虽然一心向佛,鲜少在江湖上走动,但二十几年的耳濡目染,早已让他养成了一颗平常心,无论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都可以泰然处之。
“阿弥陀佛。”毕竟是佛门中人,无悔大师悲天悯人惯了,即使对待自己的敌人,仍旧心怀几分怜悯,忙伸出手,将明智与明德招呼过来,嘱咐道:“你们速去棺材铺寻三口棺材,将地上的三具尸体装入棺木之中,也好让他们入土为安。”
原本义愤填膺的何太仓不由得羞愧地低下头,方才他只顾着自己嘴巴上痛快,竟是忘了眼前的形式,同样都是一派掌门,他与无悔大师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两点。
在场的大多数人,行走江湖一向都是以侠义之士自居,见无悔大师做出这样的举动,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少年武当,泰山北斗,绝对是当之无愧。
“大师慈悲为怀,秦某佩服不已。”秦劲风吁了口气,满脸钦佩地望着无悔大师。
对于无悔大师的胸襟与气度,所有人都是赞叹不已,连一向没心没付的花重舞,都瞬间燃起蓬勃的钦佩之情,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听过的一则与少林有关的传言,她不禁有些动容。在她的记忆中,少林的伙食一向是青菜萝卜,萝卜青菜,一点油水都没有,少林的日子已经十分清苦拮据,若是再让他们平白无故地增加一笔昂贵的棺材钱,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出于对少林未来的担忧,花重舞忙善解人意道:“棺材钱还是让繁花宫出吧。”
无悔大师眼里闪过一丝惊异,难道花重舞突然开窍了,有了身为繁花宫宫主的觉悟,知道要为白道武林贡献自己的力量了?
孺子可教,后生可畏,一些夸赞的话语险些自无悔大师口中说出来。
“和尚化缘也不容易,况且丐帮又总和你们抢生意,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花重舞每一次都能让众人在忍不住夸奖她的时候,恰如其分地闭上嘴巴,这一次也不例外。
无悔大师:“……”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破坏气氛。秦劲风联想到自从遇见花重舞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