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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迎接这个公主的来到,这宫中早在前几日便已经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宫中有喜事那般。的确,这帝后大婚这么着也是一件举国上下的大事,是该隆重一些,加上这个公主的身份特殊,不多加照应怕是不行。
忽视掉这些刺眼的颜色,莫絮专心致志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不时的看看周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看什么。
“尚令,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外面走走,有些乏了,估计觉得有些倦了。”不由感叹,她这才多少岁啊,居然已经开始觉得倦了,有莫名的还觉得,是不是在这前二十多年将余生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檀儿见状,点了点头,莫絮便一个人走了出去。
避开那些张灯结彩的地方,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荒芜的宫殿边,也好,杂草丛生,正好说明没什么人,自己在这里呆着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呼,好累。”才走了半个多时辰,就觉得身子已经累得不行了,莫絮只觉得该是许久不曾锻炼了,这身体是日复一日的差了。
人老了,就会开始念旧,想起了那段在军营里的日子。
没有回到长安,也没有遇上宇文毓更没有和宇文护开始交锋,谁都没有,只有宇文邕宇文宪,宇文邕的时不时透露出的笑意和宇文宪面对她学武时的无奈神情,如今想起,似乎已过经年,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话音刚落,只觉得胃里一阵反胃,顾不得其他站起身来便扶着一边的树干开始干呕,就像是要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给吐出来。
突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会在这个时候发生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上次……上次在一起是半个月前,而且,那事也晚了这么久,时间也对,两周之后,该有反应了。
闭上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
舍不得不要,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她舍不得,但是,若是要,出生之后,必定是一个阻碍和定时炸弹。这般的紧要关头,怎么留下这个孩子,他父亲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她,定不能让任何一个威胁存在。
以后——会有的!
胃里终于不再翻搅了,莫絮站直身子慢慢的走回自己的院中,看见檀儿已经回来了,想必是那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做完了。
可是,他身边站着的那个人……
“尚令。”
“何大人”
莫絮走上前去,看见何泉点点头,道:“不知来此有何事?是皇上有事找我吗?”
“阿史那公主已经进宫,现在安置在正阳宫内,皇上信不过别人安排公主的起居,让尚令过去一趟,安置好之后,给公主说说宫中之事,当然,你可以带着其余的宫中老人过去,三日后便要大婚,这些细节马虎不得。”
听闻何泉所言,莫絮不由苦笑一番,才道:“我马上过去,檀儿你去请李尚令还有林尚令一块过去,我先过去。”
说完之后才对着何泉道:“麻烦大人过来一趟了。”何泉点点头,便离开了。
抬脚走向正阳宫,莫絮没有想到在途中会遇上一个许久没有见到的人——宇文宪。看着站在那里的人,莫絮心里没由来的觉得愧疚和想要逃避。
“絮儿。”
“宪……”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人,想起那日在他府中之事,这右手腕似乎在隐隐作疼,不自觉的将手抚上了手腕。
“没这样,那件事已经过去,难不成你还要躲着我一辈子?”宇文宪看出莫絮脸上的局促和忐忑,出言安慰道:“你是要去哪?”
“正阳宫,皇上让我过去。”莫絮松了一口气,心里压着的大山也渐渐的消失,“你呢?怎么在这里?”
“正打算去找你,没想到遇上你了。”宇文宪说出这话很自然,一点也不忌讳他们之间的尴尬身份和地位。
闻言,莫絮的心终于是安了下来,道:“现在都见着我了,我该过去了,改日若有时间我定出宫找你,我们,也许久没有好好痛饮一番了。”
宇文宪轻笑出声道:“你呀,明明是个女子,却整日和我们厮混在一起,若不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旁人怕是要误会了去,再者,总归是个女子,怎么在军营里学到的风气还是没有磨尽?”打趣之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皇兄这般做,你不怨?”
“怨什么?怨谁呢?好了,别担心我了,我很好,真的。”莫絮和宇文宪一边走一边说,不知不觉便到了该分手的岔路口。
“絮儿,若有什么,你还有我这个好友。”
“知道了,罗里吧嗦的,下次去你府中,我定要好好瞧瞧你在家中妻儿面前是不是也这般啰嗦。”莫絮举手想要拍拍他的肩,没想要牵动了右手的筋骨,那患处又开始作疼。
宇文宪眼尖,发现她一滞的手,道:“手,怎么了?”
“老伤了,前几日犯的,这几日疼得厉害,不碍事。”莫絮一笑,不想让他知道这手是废了,多一个人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不说呢。
点点头,宇文宪先行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莫絮莫名的鼻尖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这样一个男子,风华气度不凡,却最终是落得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倾尽一生为了这江山,最终还是逃不过这一劫的功高震主,到底……是谁欠了他,是……宇文邕终究欠了这个兄弟。
转身向正阳宫走去,莫絮想起腹中的孩子,狠心拿定主意,趁这几日宇文邕事务繁忙,无暇顾及她,便拿掉吧。
来到正阳宫,约莫是刚才和宇文宪耽误了一些时间,李尚令和林尚令都刚到,三人商量了一下之后便进了这正阳宫。
这儿已经有了不少宫女,还有突厥的侍卫看守和宫人守着,见到三人,将人拦了下来。
“什么人?”
“奴婢是皇上派来给公主伺候起居的,将宫中规矩给公主细细说明,还望放行。”莫絮微微一福身。
“进去吧。”
一进去,便看到外殿的宫女们各司其职,不敢有半分懈怠,莫絮三人在外殿站定,道:“奴婢们拜见公主,还望公主见谅,来迟了。”
“不必多礼,进来吧。”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说是清冷,不如说是如黄莺一般清脆的声音,但是,主人或许没有带上感情便觉得有些冷然罢了。
“是。”
掀开帷幕,走进去看见一个身着异装的女子坐在案桌后,看见三人走了进来,便微抬双眸,目光扫了一眼三人之后,落在站在中间的莫絮身上。
“你便是莫絮?”
“奴婢见过公主。”双膝着地,莫絮行了一个大礼,心里不禁有些纳闷,为何这个公主一上来便点了她的名,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一般来说,之后她的日子都不好过。
未料想,阿史那云并未为难她,道:“起吧,你们的来意本宫已然明白,宫中的人手你们只管安排,这周朝的礼仪在家乡已学过,但终究不如你们了解,若是本宫有错,不必忌讳,直言便是。”
“是。”
看了一眼阿史那云,莫絮和李尚令林尚令之前已经商妥好了,他们来安排这宫中的事务,她来给阿史那云教授礼仪规矩,谁让她是常年伺候在皇上身边的人呢。
这是才发现这位公主的五官轮廓比较中原人要深一些,但不至于和现代的维吾尔族一样,却也比寻常人要深一些,大概是她母亲是中原人所以才会这样吧。
“公主,奴婢是皇上宫中的尚令,宫中规矩礼仪奴婢一一说清楚,若是有何不解,尽管问奴婢,皇上的喜好和习惯奴婢也会一一告知。”莫絮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不愿意与这个至关重要的人为敌,不说为敌,也不要站在对立面。
“嗯。”端坐在案桌后,摸摸站在一边将规矩礼仪一一说出,偶尔阿史那云会询问几句,也不见内殿中有其他的声音。
莫絮出正阳宫之时想,或许这会是一个好皇后。
第四十七章 天和三年三月,帝后婚典。
站在那灯火阑珊的暗处,没有那优美诗句中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有的只是形只影单而已。
不敢上前,远远地看着那高台上的一对璧人,那才是他们的世界,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个局外人,只不过不甘心想要强加进来,最后,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局外人,而她,却一直逃避这个问题。
脸上滑下一行泪,那处的热闹与她无关。
转身离开。
回到院中,看见檀儿手中拎着的药包,手搭上自己的腹部,脸上出现一丝惨笑,走上前,道:“去煎药吧。”
“尚令!”
“去!”
檀儿咬着唇,捏紧手中的药包,站在那里不愿意去,但是莫絮的脸色已经不好了,她……她知道她改变不了她的意愿,只能遵从。
“快去吧,听话。”
“嗯……”
看见檀儿去了,莫絮身心俱疲的走到屋内,躺在软椅上,本该安静的夜却因为那边的喧闹而显得热闹了起来。
举国同庆、大赦天下。
躺着躺着,便觉得脸上一凉,原来是不自觉的哭了出来,只是,心里难受,空空的。
一个时辰过去,那边依旧喧闹,这边却异常的安静,屋内只点了一盏灯,更显得有些凄凉。一袭粉色一群的檀儿端着药碗走进屋内,看见躺在躺椅上的莫絮,道:“尚令,药熬好了。”
“嗯,端过来吧。”起身坐着,结果檀儿递上前的药碗,这一瞬间,她犹豫了。
“尚令,把孩子留下来吧!”檀儿见莫絮有犹豫,急忙劝道:“孩子没有罪过,他……”
“下去吧,今晚我一个人待着。”
挥退了檀儿,尽管不情愿,檀儿却是很听话的。
一个人坐在躺椅上,细细的回想起这些年来的一点一滴,只觉得如梦境一般,收敛思绪,将药碗端了起来。
对不起了,孩子,我不能要你。
喝下药,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慢慢的下去,还没一会儿只觉得腹部揪心的疼,疼得她牙齿都在打颤,眉头紧紧的锁着,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啊——!”下腹像是有什么一直拖着自己,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在往下沉,莫絮不禁喊出声来,没留神跌在地上。
“砰!”
“絮儿。”
“尚令!”
檀儿回到房中之后不放心,这流产之时她不了解,但是听说过啊,可是疼得要人命的,越想越不放心,便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