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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封则是雍国丞相修来的文书,其中怒斥边境牧刑璋办事不利,致使盗贼越过两国边境进入了雍国境内,骚扰雍国百姓,且事件发生后刑璋所作所为竟含有诽谤污蔑雍国君主之意,就此事要求翎国严肃处理,并提出索赔。
“你怎么看?”归翊靠在椅上。
“一派胡言。”习睿炀将那封信拍在桌上。
“哦?”归翊笑了笑,不置可否,习睿炀冷瞥他一眼,“你预备怎么办?”
归翊无可奈何的笑笑:“既然人家都说了要严肃处理,那我自然是要照办。”他说着伸手把清珏从酒瓮里拔出来,看着那把剑。
习睿炀蹙眉看他,他却忽然转头对着门口道:“去叫怀璧进来。”
待怀璧进来,归翊将清珏抛过去:“带着它到颖州走一趟,传我口喻:‘颖州刺使刑璋,青白不分,昏聩懵蔽,做出污蔑友邦此等不义之举,官降两级,改为从令,以儆效尤,另改由平安王归西诏兼任刺使一职。’至于那几个匪首……”他冷笑了一声,“既然对方一口咬定不是他们的人,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告诉平安王,大可一并抓了,杀鸡儆猴。”
“是。”怀璧应了一声。
归翊又补充:“你即刻起程,另外别忘了……见到平安王一定要替你们将军和将军夫人带个好。”
他的笑分明是不怀好意,习睿炀瞪他一眼,冷嘲热讽:“你大可不必画蛇添足的教他该怎么处置那几个匪首,你那位十四叔可是这方面的行家。”
归翊听罢只笑不语,的确,他那位十四叔的为人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过了一会儿,云溪抱了药箱从外头进来,原来是到了换药的时候,习睿炀得知归翊受了伤颇有几分惊讶,但见他一没有对外声张,二没有宣太医,立即明白了几分。
云溪跪在一边小心帮他换药,不用刻意去试也能察出他身上仍是很烫,不禁眉头紧锁:“陛下还是宣李太医来看看吧,这烧若是再不退下去,身子怕是会撑不住的。”
归翊闻言笑瞥她一眼:“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习睿炀听罢怒斥:“简直是胡闹!你胡作非为也要有个限度。”
归翊因着连日的高烧有些脱力,此时不想跟他多斗嘴,只淡淡道:“好了我知道了,大司马没事的话就先跪安吧。”习睿炀刚还想说话,却被他打断,“叫他们准备热水,我要洗个澡。”
云溪惊道:“万万使不得,这伤处若是再碰水,怕是就更好不了了。”
“那就想办法让它不碰水。”他随口那么一答,将难题留给云溪,自己笑了一笑径直到寝宫后头的御清池去了。
第54章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天气渐渐转热,又到了泽城最难熬过的夏季,然而皇宫里却正忙着欢天喜地的办喜事。
一月前,瑾妃诞下了一个男孩儿,这虽不是归翊的第一个孩子,但却是翎国的第一个皇子,归翊格外的高兴,吩咐了要在宫里大摆宴席,好好办一个满月。
青釉自那晚之后果然再没见过他,永宁宫冷宫的名声也算是做实,青釉本来乐得如此,只是月儿她们每次出门都闷闷不乐,虽然她们不说,却不难看出都是带着一肚子委屈回来的。
这宫里都是些见风使舵的行家,见她不得势自然也不会给永宁宫的人好脸色看,她只能吩咐她们永宁宫的一切从简,尽量避免她们出门去看人家脸色。
久而久之,还以为永宁宫早就被这皇宫里的人淡忘了,没想到这回的满月瑾妃居然盛情邀请了她,允浮宫的人一早送来了帖子和红鸡蛋,说他们家娘娘请她务必赏个脸,算是给小皇子积福了。青釉心里虽是有说不出的惊讶,可盛情难却,也只能应下来。
月儿见了反应比她还大,只嚷着要时来运转了。青釉整日足不出户的,就让月儿把那些繁复的衣裳和首饰都收了起来,嫌搁着占地方。现在听说她要出门,月儿一阵忙活,将她以往的东西都给找了出来,还从柜里翻出一套极正式的宫装,那还是用上次蓉妃送来的料子做的,做好后她一直没穿。
青釉懒得与她分辨,索性放开了任她摆弄。转眼到了下午,是馨竹陪着青釉出的门,永宁宫门前自是一种冷落,因长时间无人修整,院门口那些杂草已长的快要没过小腿,墙上的砖瓦也有些破败,若是下雨还会有水渗进墙里,一月前月儿曾到内务府去叫人来修,然而他们百般的推脱,青釉无奈只能告诉她算了。
大门外空无一人,只有风呼呼的穿过,面对此情此景青釉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没有谁会想起要约她同行,随即收回目光,领着馨竹快步朝外走去。
皇宫的宴席自然是极尽热闹的,青釉人还离的老远,就已听到了震天的锣钵声,听说这回归翊专门从北地请了几个驯兽师过来,他们手底下从不养那些猫儿猴儿之类的小物,无一例外的是老虎、黑熊这些猛兽,也因此声名远播。
然待走的近了,才发觉宴席似乎已经开始了,她以为自己是路上耽误了时候来晚了,然问过之后才知道早在半个时辰前这里就开了宴,面对早已坐的密密麻麻园子,青釉一时有些呆愣。
随后她四下张望了一阵,想看看能否找到蓉妃和李妃她们,可又突然想起以她二人的身份定是要陪归翊坐的,更何况经过上回云妃的事,李妃早就对她心中有了介蒂,而这宫中其他人她又不认得,青釉一时两难。
“咦?这不是青釉姐姐么?”
青釉闻声回头,见是云妃,心里就突然提高了警惕。
云妃笑吟吟从桌边站起来,那桌边还坐着其他几个女眷,看装束应该是些官员家里的小姐和福晋们。
云妃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明白过来,甜甜笑道:“姐姐一定是来的晚了,若是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跟我们挤挤。”
听她如此热情,青釉心中更是紧张,可她从刚才起一直杵在人群里,无疑阻挡了后头许多人的视线,大家脸上都已隐隐有了怒色,她犹豫了一下只得点头道:“多谢云妃妹妹了。”
“姐姐何必叫的那么生分,叫我想容就好。”云妃笑着,吩咐下人去添了把椅子。
馨竹见她和云妃一起,原本十分担心,青釉察觉后对她点了点头,她才心里七上八下的退到一边去。
青釉才一坐下,就隐隐听到对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她只能尽量充耳不闻。
女眷们很快又与云妃热络的攀谈起来,青釉坐在那里却无人问津。在宫里,没有人会有暇去顾及一个失宠的妃子,这些原本也无妨,偏偏云妃还会时不时的还会扭头询问一下她的意见,可是青釉整日过着与人隔绝的日子,根本插不进她们的话,一开始她还答了几句,但在接连闹了几个笑话以后就只一笑带过了。
就这么熬了一阵,就越发的觉得如坐针毡,四下里都是一片鼓掌和叫好声,然台上那精彩的节目却丝毫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只觉得胸中莫名的烦躁,视线也不住的四处乱飘。
离戏台最近的位置,果不其然坐的是归翊他们,瑾妃正凑在归翊耳边说了些什么,归翊笑了笑,扭头对那听差的小太监吩咐了一句,那小太监立即对着台上打了个手势,正在起舞的舞女们纷纷停下来利落的退场。
台下原本还在好奇,然片刻不到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原来是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只见两个驯兽师模样的人从后头缓缓上来,他们身后各牵着两只巨大的动物,一只吊睛灰纹白老虎和一只比人还高出半个脑袋的熊瞎子,两只体形庞大的猛兽才一上来,台下有些胆子小的女眷立即就被吓得花容失色,李妃和蓉妃也有几分畏惧的瑟缩在归翊身边。
青釉大略的环顾了一圈,见前排原本属于薰陶公主的位子竟然是空的,但她与薰陶公主丝毫不熟悉,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很快也被台上的表演吸引了目光。
那两只平日里让人闻名色变的猛兽到了驯兽师手中竟变得比那些宫中养着的猫儿狗儿还听话,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那熊瞎子竟能顶着一个藤球绕着台子来回走三圈儿,新奇的表演登时赢得了大片的喝彩声,青釉也忍不住跟着鼓掌,无意间偏头扫了一眼,却见云妃脸色出奇的阴沉。
青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这样众目睽睽的场合,瑾妃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亲密的依偎在归翊怀里,归翊唇边还噙着一丝笑意,从这里看过去,两人含情脉脉,好不暧昧。
青釉连忙将视线转开,然而匆忙间,却仿佛看见岚蔚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她“噌”的一声从桌前站起。
她突如其来的举措让四下都吃了一惊,大家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她不顾四下惊诧的目光,紧紧在人群中搜寻,可是不过短短一瞬,他就悄然不见了。她茫然若失的呆立在那里,许久才缓缓的收回目光,却意外的看见了早就离席的薰陶公主。
她独自在远处的假山边上,似乎在等什么人,不停的来回张望着,那副翘首以盼的热切模样倒让青釉微微有些吃惊,随后她好像忽的看见了什么,脸上立即露出欢喜的笑容。
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青釉也朝那边看去,待她看清楚她等的人是谁时,脑子里轰隆就是一响。
尽管离的极远,可岚蔚的身影她是决不会认错的。
几乎一瞬间的,眼泪就要涌出来,然而岚蔚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只是无知无觉的朝假山走去,薰陶公主见了,欢喜的上前去迎他,随后两人就谈笑风生起来。
青釉就在那里呆呆的凝视着他们,他与薰陶公主说话时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显得别样的温柔,然而那样温馨的一幕忽的就刺痛了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仿佛被谁捅下几千几万个窟窿,空落落的。
她反常的举措再一次引起了周围的窃窃私语,云妃殷勤的伸头问她:“姐姐看什么呢?”
青釉没有看她,只是怔怔的坐下去,不料身下却是突然一空,“咣当”一声重重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