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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她跑进密林,被枯藤缠住脚踝,误以为被蛇缠住,大惊失色地直叫喊救命。戎玄笑嘻嘻从旁边灌木丛里跳出来,将那藤子砍断,一副你可以再跑,我就在附近随时搭救的表情。
第二次,落嫣跑迷了方向,面对无路的百尺断崖欲哭无泪。戎玄长叹一声,从身后的小道上来,热心而及时地将她引回了正道。
第三次,落嫣在前头跑,戎玄在后满意点头:“对,娘子这次的方向对了,山寨就在那里!”
……
所以,当山寨的弟兄们老远见他二人从山上下来,欢闹着跑到路边迎接时,落嫣的脸比擦了锅底还黑。
一人问:“寨主,春宵一夜值千金,昨晚过得怎么样?”
另一人接茬:“那还用问,寨主带着新娘子跑到个没人的地方,不就为了风流快活……”
落嫣的脸更黑了,于这黑里又透了些许红,她厌嫌地捂住耳朵,不想听这些粗鄙话语,兀自往山寨大门走去。
戎玄见她走得甚急,到了寨门口却停住脚步,心知她是不知道该往那里走了,忍不住笑了。
果然,她悻悻停下脚步后,就转过身来看他,见他在笑,一瞪眼凶悍问道:“姓戎的,我住哪儿?”
“戎某这就来给娘子引路。”戎玄笑着上前,故意伸手去牵落嫣的手,见她冷着脸再次甩开,更觉有趣。
这山寨建在山顶,三面悬崖,一面是草木茂盛的缓坡,地形险要,不过倒是个俯瞰风景的佳地。山寨的屋子都就地取材,用山木所建,整整齐齐盖成数排。
落嫣跟着戎玄一路往前走去,寨子里的弟兄都很有礼地跟他们打招呼,她发现戎玄虽和手下们相处随意,倒也还是很有权威。
戎玄没有带落嫣回房,而是很体贴地先招呼她去吃饭,毕竟玩了一早上你跑我追的游戏,不累也饿了。
山寨的饭食没有想象中糟糕,除了些家常菜、煮好的大块肉,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照戎玄的说法,这可是从山下一大户人家打劫来的上好香米。
本是好好的米饭,知道是打劫来的,落嫣吃起来就不觉那么香了,一是更不耻山贼,二是哀叹自己吃了这赃粮,倒像是成了山贼一员。
饭后,戎玄带着落嫣走到崖顶边上最高处的一座木屋,落嫣望着屋门上贴着的喜字,反应过来,这就是昨晚的那间新房了,戎玄手下办事速度还是较为靠谱,门居然已修好。
落嫣不想再穿身上这丑巴巴的嫁衣,可屋里的衣柜就两件衣服,还都是缪兰夕的,于是落嫣站在衣柜前万分纠结起来。
戎玄看穿她所想,笑得甚是得意,即刻让人抬了个箱子上来,满满一箱都是衣服,只不过全是红色。各种红,胭脂红、茜红、桃红、海棠红、石榴红……
落嫣扶额长叹:“果真是山贼,品味欠缺,眼光毒到。”
戎玄却惊诧道:“怎么?女子不都喜欢红色吗?”
落嫣再次无语,这山贼除了长得还看得过去,其余实在是……无以言表的糟糕。
堂堂一个公主,岂能在此破屋之中,和一个无才无德五品味的□山贼长相厮守?
于是,新婚之夜后的第二天,落嫣凭着压寨夫人的面子,从寨子里缝纫最好的牛二兄弟手上骗了把刀,想趁月黑风高之时了断戎玄的命根,让他不进寺院实是和尚。
牛二表面上装作相信夫人是要自己裁旧衣服,一转身就把夫人要了把刀这事禀报寨主,顺便提醒戎玄多加小心。
戎玄闻后却欣喜非常,跃跃欲试:“看来娘子晚上准备了有趣节目。”
夜晚的房间,危机四伏。落嫣眼闪利光,持利器躲于暗处。可戎玄早有防备,外加身手矫健,堪堪躲过了那致命一刀。
屋内,刀光剑影,两人一夜吵闹。屋外,在牛二号召下前来观战的众人在门窗边俯腰贴脑,兴奋听房,却始终没听到感兴趣的部分,于是最后,屋里屋外皆累倒。
新婚第三夜,落嫣采取迂回战术,既明斗不过,就毁其战地。是夜,戎玄刚往床上一躺,就听啪嚓几声脆响,床腿断裂,随即顺着倾斜的床板摔于地上。旁边站着一脸无辜背后却笑得幸灾乐祸的女人。
戎玄着实想将她扑倒吞吃入腹,可又觉得这游戏有趣得很,不如看她还有什么花招,反正已经煮熟的鸭子,还怕再还会飞了不成?
几招不成后,落嫣开始思索战术上的问题。
最好使的追风掌不管用了,断其后路又断不彻底。山贼虽是没有再碰自己,可确实不是什么好货色。贼窝凶险,不能久留,眼下之计还是走为上计。
既然硬碰硬收拾不了,那就换个策略。
来到山贼窝的第四日,落嫣热情邀请山贼共进午餐。
、4神仙不负责
山贼死性不改,一进门便笑嘻嘻将落嫣揽进怀中香了一口。
落嫣好容易酝酿的温柔瞬间化作怒火,张口便要咬,谁知这次山贼学聪明了,只蜻蜓点水般一吻就急忙撤开,得意地耸动眉头挑逗落嫣。
落嫣咬牙愤愤道:“我要去官府去告你□掳掠良家妇女!”
戎玄哈哈大笑:“我要怕官府,就不做山贼了。娘子,你把相公我想得太没胆了!再说你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压寨夫人,告发了我,你可要连坐的。”
落嫣觉得再放任自己气下去,她就要被这个男人活活气死了,索性闭了眼不看那张笑嘻嘻的无赖嘴脸,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怒不要怒,现在这身子是缪兰夕的,就算是被他占得了,也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戎玄见怀里的人没了反应,只平静地闭着眼,不怒不骂,倒有些惊奇了。平静时候的她,他不是没有好好看过。新婚之夜后的第二日清晨,他早就醒了,见她依在怀里睡得香,还一个劲儿贪暖地往他怀里钻,就没敢动,只仔细端详着她的睡颜。
不过那时的她,和现在还真不一样,那会儿她正睡得流口水,傻乎乎的。这会儿她闭着眼,长睫轻扇,细腻的皮肤白皙光洁,红唇微抿,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蛊惑。
戎玄刚要低头凑下去,落嫣猛然睁开了眼:“我饿了!”
两人离得太近,大眼瞪小眼,一时有些尴尬。
戎玄不愧是脸皮厚比城墙,不但未将吻收回,反而咧嘴一笑,大大方方亲上落嫣脸颊。
落嫣心底又是一阵恶心,挤出个温柔笑意将他推离些,娇滴滴道:“相公,我想通了。既然我们都已经成亲了,行了周公之礼,我就该好好跟你过日子。只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女子,总得了解了解相公不是?”
戎玄点头,笑得暧昧:“娘子想怎么了解?”
落嫣咬牙暗骂:色中饿鬼,下流无耻!但面上依旧堆笑,扭捏地将头撇开:“相公想哪里去了?我是想,吃过饭,你领我好好逛逛这五峰十八寨。真的有十八个山寨吗?真是那样,那相公可真是了不得了!都说京城里的御林军统领厉害,我看,还不如相公了。”
戎玄心知这夸耀一半是假,但还是极为受用,满口答应了落嫣的要求。
这是一顿极其艰难的午饭,落嫣好话说尽,嘴角都快笑抽了。好在戎玄倒也说话算话,饭后就招呼弟兄们抬来架滑竿,说要带着新夫人出去转转。
“新夫人”三个字听得落嫣一阵发怵,敢情山贼风流惯了,还有过旧夫人,是过段时间就要换个夫人的。这滑竿,还不知道多少女人坐过了……
这么想着,坐在滑竿上的落嫣老实了许多。
下山的路错综复杂,藤草丛生,树木茂盛,戎玄像是遵循什么布阵般,左突右拐,搞不清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
落嫣揣着颗战战兢兢的小心肝坐在滑竿上,一面仔细记着路上的标志,一面想着怎么寻机会逃跑。可记一会儿就疲了,且不说这里四处都是苍茫大山,不见城镇的影子,就说这长得差不多的树,如何辨得清下山的路。
一路上,戎玄跟落嫣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山寨。
四周的茫茫山川统称大屏山,里面真有十八个山寨,这些山寨面向不同的方向,基本上都可以寻到相近的城镇,各自营生。
山贼老巢名叫桃笑寨,如另外十七个山寨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但离一个叫青龙寨的山寨是最近的,戎玄正是要待落嫣去那里巡查一番。
落嫣好奇追问桃笑寨之名的来源。
戎玄却有几分伤感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落嫣对此甚是嗤之以鼻,一个山贼还卖弄什么风雅?莫要污了他人的千古名句。
戎玄似乎被这句诗的忧伤感染,半晌没说话,直到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前。
“娘子,你看,前面就是天女峰。绕过天女峰,就到我的青龙寨了。”
落嫣本是无聊地用手指叩着竹竿,听闻此言蹭一下坐直了:“天女峰?是有仙女下凡还是说离神仙住的地方比较近?”
戎玄一时没忍住,大笑起来,自己果真娶了个傻妞,一个名字而已,她还真计较上了。抬滑竿的两个山贼喽啰也哈哈笑出声。
落嫣瞪了一眼这三人:“话不投机半句多!”
戎玄眯眼望向滑竿上坐的女子,笑道:“娘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说不定那里还真有过神仙下凡。”
戎玄随口的一句话,落嫣又激动了,拍着滑竿直嚷嚷:“那我们爬上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因落嫣的动作还是话语,抬滑竿小喽啰的手不约而同抖了抖,然后将目光投向寨主。
戎玄微微吃了一惊,摆手随意道:“那山上不去。”
落嫣不解:“为什么上不去?你的桃笑寨在悬崖边上,你们都上得去!”
戎玄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不再理会落嫣。
落嫣心里一阵窝火,本公主好好跟你说话,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正要凶他几句,突然想起山贼说的“新夫人”,就退怯了。
更何况,今日午饭时的一试,证明以柔克刚果然是好用的,尤其是面对一个见识短浅到认为女子就该穿红衣的土山贼时。
戎玄在前面走着,忽而听得背后传来抽抽嗒嗒的哭声,回头瞟了一眼,还真见那女子在抹眼泪。
“这好好的,怎么又哭上了?那山上没什么好玩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