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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玉贝顾不得怀有身孕的身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摔到王勇面前,“王勇,你怎么了?王勇,你怎么浑身是血。”她的声音在发抖,“是别人的血对不对?”
听到玉贝的哭喊声,彤儿也从车上下来。“彤儿快去看看王勇。”纪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暗沉得可怕。彤儿领命,立马到王勇身边,细细诊断。
“傻瓜,哭什么呢……”王勇扯出虚弱的笑脸,用沾满鲜血的手拭去玉贝脸上的泪珠,夺目的红色沾满了玉贝清秀的脸,显得有些狰狞,但是没有人会在这种介意什么。“玉贝不要哭,我喜欢看你正经的样子,你正经的模样很漂亮。”
“王勇”玉贝反握住他的手,努力憋着眼眶中的泪珠,却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夺眶而出的泪水。彤儿检查完王勇的伤势,站起来,朝纪涵摇摇头。纪涵紧咬下唇,脸色苍白,倒退了两步,陈朔玄从后面扶住她,给她身体上和心灵上的支撑。
“玉……玉贝……对不起……船上的事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都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吗……”王勇觉得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他强打起精神,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真的很想得到玉贝的原谅。“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你一定会没事的。”玉贝抓住彤儿的裙角,嚷着,“彤儿,我知道你医术高超,求求你,求求你救救王勇,就当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话哽在喉咙里,彤儿心底难受,怎么也说不出来,她要如何说王勇已经回天无力了。彤儿捂着嘴,摇着头,一步一步退后,“玉贝……对不起……”
“不”玉贝近乎疯狂地大叫,“不会的,王勇你不可以离开我,你走了,我和孩子怎么办?怎么办……”
玉贝的哭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纪涵眼里蓄满了泪水,王勇是为了救自己才……她真诚地看向站在和她只隔两三步的何旭远,问:“何旭远,你可以救他吗?”何旭远,多久没有听到她叫这个名字了?何旭远有些痴了,他近乎冷酷的双眼扫了一眼满是鲜血的王勇,脚步动了动,终究还是站在原地,他摇了摇头,而后看向远方。纪涵情绪复杂地盯着他,只一会儿,便扭过头,对陈朔玄说:“玄,我们过去送王侍卫最后一程。”陈朔玄点点头。
他们站在玉贝身后,注视着王勇,“王勇,你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纪涵柔声道。
“六皇子妃……王勇有一事相求。”王勇迎上纪涵的目光,语气坚定。
“说吧,只要我能做得到。”
“请六皇子妃……收回……将玉贝赐婚于我的成命。”他的声音虚弱,但声音中透出的却是不容抹杀的刚强,说出这句话他的心比身上受的伤还要痛,玉贝,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谁也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纪涵和陈朔玄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玉贝整个人瘫软到了地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嫌弃我吗?还是说你嫌弃这个孩子?如果你不想我生下这个孩子,我把他打掉算了,你怎么可以……”玉贝泣不成声,她不是不知道王勇在想什么,可是,他这样,是要置自己于何地?
“玉贝……”王勇握住她的手,“我……我没有……没有嫌弃……,孩子……无论……是谁的,你……都要留下,这是你的……依靠。我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自己熬不过今天了,我……不想……你为我守寡,答应我,找个好人家嫁了,如果……如果还有……来世,我们再做夫妻可好?”
“不为什么要等来世,有今生为何不今生就做夫妻,你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玉贝扑到王勇身上,失声痛哭。王勇的双眸看着纪涵,纪涵朝他点点头,王勇的脸上浮现出胜过春光的笑容,他微微抬起手,想要抚上玉贝的肩,终究是落空了。粗壮的手臂缓缓掉落……
体温一点点地在丧失,玉贝抬起头,看向王勇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睛的脸,“王勇”悲恸的声音在空地上徘徊,久久不能消去……
85。捌陆
熊熊的大火肆意燃烧,红红的火焰让这春意的树林添上燥热,空气里弥漫浓浓的烟味,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一片阴霾。火渐渐熄灭,玉贝在一堆灰烬上收拾着王勇的骨灰,一点一滴的装入荷包中,她双眼无神,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彤儿递上一块牌位,上面是六皇子亲笔题上的大字。
王
勇
之
位
只是四个字,别无多余,玉贝双眼蒙地看向纪涵,“小姐,可不可以在这牌位位上加上‘爱妻玉贝立’?”
纪涵转过身问身边的侍卫,“王勇的父母可健在?”
那名侍卫做了个揖,“回六皇子妃,王勇父母双亡。”
“可有亲戚?”
“有一个奶奶,不过三年前已经去世了。”
“比较远地亲戚呢?”
“这个属下不清楚。”
纪涵目光灼灼地看着玉贝,“你可听清楚了?冥婚是需要有亡者的亲戚在的。”玉贝垂下头,喃喃自语,“难道真的不行吗?”
风轻轻拂过,陈朔玄一言不发地走上前,拿过玉贝手中的灵牌,挥笔写下几个字,又交回她手中,“这样可行?”陈朔玄难得一次这般照顾一个下人。玉贝呆呆地看着被更改的牌位,顺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谢六皇子!”她紧紧抱着牌位,低声啜泣。那个牌位上新增了几个字“未婚妻玉贝立”。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陈朔玄紧抿双唇回到纪涵身边,纪涵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很久才问道:“这样可以吗?”陈朔玄搂住她,他知道她要的不是回答。
日头升高,如果不是发生刺杀的事,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船上了。是时候该启程了,陈朔玄轻声交代侍卫们准备,他想,就让玉贝在呆一会儿吧。暮春时分,中午的太阳并不是很猛烈,但始终有些让人受不了。这样的日光照在普通人身上尚且难受,更何况是照在一个心灵遭受打击又怀有身孕的弱女子身上呢?纪涵只不过是转过头一会儿,再看玉贝时,发现她已经倒在了那堆灰烬上。
“彤儿,快去看看!”她心揪得很紧,千万不要再让玉贝出什么事了!彤儿未等纪涵下令便已经准备要去玉贝身边了,现在被她这么一叫,反倒是有点挪不开步子了。何旭远从始至终都把自己当做一个局外人,他听到纪涵着急的声音移回目光,恰好看到玉贝晕倒,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大步走去瞧瞧玉贝。彤儿缓了一会儿,紧跟着何旭远的步伐走过去。
玉贝的脸上带着泪水,清秀的脸庞上满满的都是泪痕,脸上出现不自然的红晕,双唇发白。何旭远扯过她的素手,细细诊脉,“没有什么大碍,中暑而已!”清冷的声音让近在他身旁的彤儿打了个冷颤。何旭远斜眯了她一眼,抱起玉贝往马车方向走去。
侍卫们已经准备完毕了,只等六皇子的一声令下便可启程。陈朔玄看了看纪涵,问:“现在就启程可行?”
“彤儿,玉贝现在的情况可以移动吗?”纪涵问。
“回六皇子妃,可以的,船上有药可以医治玉贝。”彤儿如实回答。
“玄。”纪涵对上陈朔玄柔情的目光,“我们走吧!”
浩浩荡荡的队伍重新出发,恍若刚才的打斗未曾有过,然则,前面是否还有危机?
86。捌柒
江面上吹拂着徐徐的威风,浪花拍打庄严的龙船,水天相接成一线,日光照射在粼粼的水波上,像洒下一片金子。到底是皇家的龙船,即使是下人们住的船舱也是十分气派的。丁香袅袅,铜盆水光盈盈,梨木雕花的绣床,粉红色的幔帐卷起,床上的人儿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紧锁眉头。纪涵接过彤儿递上的拧干的绣帕,仔细地擦拭着玉贝额上渗出的汗珠,无声的叹息从她的嘴中飘出。
可怜闺中妇,
劫难可逃欤。
路遇心中人,
奈何黄泉阻。
一夕相隔绝,
才知情以深。
胎中儿无辜,
不知谁为父?
对于玉贝,虽然只是一个丫鬟,但她为自己做得太多了,纪涵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愧疚。玉贝,玉贝,你究竟要让小姐怎么做?王勇的情,王勇的意,纪涵眼前浮现王勇死前对自己的请求。
“请六皇子妃……收回……将玉贝赐婚于我的成命。”
王勇的这句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久久不能消去,王勇那时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决绝,可想而知他当时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不可否认,纪涵一开始将玉贝赐婚与王勇有一小部分是对于玉贝的同情,但更多的是为了顾全颜面,试想六皇子妃的贴身大侍女被两个男人……还怀上了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这传出去该多难听?所以纪涵既然知道王勇对玉贝有意,何不做一个顺水人情,然则,她并没有想到王勇的用情之深,在他生命的最后,他竟然考虑的是玉贝以后的幸福,这样的男人是少有的。纪涵的手颤了颤,又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睁开迷蒙的双眼,玉贝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眼前蒙一片,只能看到眼前人的轮廓,她自是不愿醒来的,王勇的死让她无法承受的,若不是梦中有一个稚嫩声音一直喊着,她真想就这样睡过去。
“呀!玉贝醒了!”彤儿不经意看到了玉贝轻颤的睫毛,惊喜地大叫着。彤儿的叫声把纪涵从神思中回魂,她顾不上责骂彤儿的大惊小怪,轻轻摇晃玉贝的身子,“玉贝,玉贝,快醒醒,快醒醒……”玉贝的睫毛又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入眼就是纪涵绝美的脸,“小……小姐……”怎么可以躺着见小姐呢?玉贝撑起身子,无奈全身无力,松软得很,纪涵见她要起来,紧忙按住她:“别动,你现在还虚弱好好躺着。”听了纪涵的话,玉贝这才躺回床上,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彤儿,快去把玉贝的药端来。”纪涵我握住玉贝的手,转过头,对彤儿说。彤儿也是心里太开心,经六皇子妃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忘记拿药了,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