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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起来一点都没变,还是明丽中带着清爽,只是这样的笑容,现在他只觉得陌生,不由退了一步。
赫连瑾脸上带了丝得逞的恶意,“不过我在你手里吃的亏够多了,这又算什么?只是我想不到有人真的可以那么丧心病狂,不说大家一起相依相伴的缘分,在一个地方呆了几年时间,多少也应该有点感情吧?”
“我知道你恨我。”
“为了这宏图霸业,一个小小的晋陵算得了什么?本来就是北魏辖区的一个小城,却妄图称国,苟延残喘那么多年,也应该消失了。”
赫连瑾见他默然无语,心中又是痛快,“所有挡在你面前的绊脚石,所有阻拦你一统天下的障碍,你都会毫不犹豫的毁灭!你就不怕有一天众叛亲离,一无所有吗?”
在她恶毒的诅咒里,元子攸的心隐隐地抽痛,却只能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哦?这就是你的期盼?我明白了。”他起身拍了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就要出洞,赫连瑾猝然在身后喊了声,“我一定会找到比你好的男人,总有一天,你会输的一败涂地。不是因为我还喜欢你,是因为我要讨回个公道。”
这话分明有欲盖弥彰的感觉,只是他此刻心神恍惚,笑容也淡的失去了往日的丽色,“那我拭目以待。”
说不准是给自己个机会,还是想继续拖着她,两人间的羁绊岂是一句简单的爱和恨可以说明的?
只是这样默许她延续歧途和纠缠,他也不由暗骂自己一声卑鄙。
赫连瑾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柔然和高车的冲突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谴兵骚扰吐谷浑,无非是想要他们自相残杀,不得援兵。”
“不要闹。”元子攸看到她眼中沁出的疯狂,笑道,“你也希望北方一统,而不是四分五裂吧?外族的衰败,只会给我们崛起的机会,我知道你恨我,但不是个不明是非的女人。”
赫连瑾被他看穿了心事,更是恼怒,“你就那么肯定?女人有时候可是不可理喻的!”
元子攸不禁放声大笑,“我曾经喜欢过的女人,怎么也该是个有点里子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夸耀自己——赫连瑾冷笑,“笸箩郡主?一听就是个柔弱没脑的女人,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提她干什么?”仿佛被人揭开了伤疤,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这么宝贝,提也不能提?”赫连瑾也觉得自己的语气酸溜溜的,脸色更冷,“娶了她对你的仕途百利而无一害,只是你要记得,你的成就之一,是用自己的美色换来的!”
赫连瑾见他脸色更加难看,心情舒畅,“恐怕人家郡主看上你,多半是这张脸吧?尽管你在洛阳权势滔天,可明面上还是没有一官半职。这些闺阁小姐,不冲着这个还能冲着哪个?”
“你那时看上的难道不是这张脸?”他抚上面颊,笑意重回脸上。
赫连瑾说不过他,从那之后,不再对他冷嘲热讽。她要北上柔然,除了胜利果实的归属,过程中两人的目的其实一致,元子攸也不阻拦。离开他的身边,她的心境立时变得明净剔透起来,不由疑惑,是否是当局者迷?
塞上的空气清新通透,赫连瑾在马上长吸一口气,身旁挨近一匹红驹,金色的草原上有一掠而过的清风拂过她的面颊,赫连瑾马上不紧不慢地行着。
“前面是汍澜山,过了赤水,就是碧勒湖。”社仑湛蓝的眼睛清澈如故,指着前方一线滚滚飞尘笑着,“这样的距离都能激起这样高的尘土,一望便知是五千人以上的轻骑。前方有山坡可阻,你们几个,带着王子迂回躲避,其余人跟我上去。”
“且慢。”赫连瑾伸手拦在他的马前,“我们有尔朱大爷的帮助,精兵尚有三千,不过是几个不长眼的蛮子,有何可畏?若是我带着王子规避,且不论落了下乘,降了王子威名,将来王子拿什么号令左右王帐?况且骑兵作战,切忌兵力分散。将军是忘了,还是记不清了?”
“那是我的大意。”社仑微微勾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赫连瑾大大方方和他对视着,任由他阴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她知道此刻势弱,招了郁久该在身边,四周几个士兵拔刀的手尚且在颤抖,赫连瑾气得大喝一声,众人齐齐退开,让开一条大道。
郁久该与她向来不对盘,大敌当前,却也不闹脾气。
千骑黑压压的马滚滚奔来,扬起的沙尘在眼前遮成铺天盖地的一片黑暗,乌压压逼得人透不过起来。
赫连瑾和郁久该身先士卒,并驾奔驰在前,一个骑兵迅速飞来,手中弯刀高高扬起——“噗嗤”一声,血光从他身上一闪即逝,赫连瑾冷笑着抽出兵刃,拉住郁久该到自己马上,风力远去阵阵马蹄声。
“主子,他们要跑远了。”一个士兵赶到社仑身前跪下。
“跑?”社仑抿着削薄的唇轻蔑地笑,摘下鞍上箭壶,远远望去,风中两人的身影几乎成为一个小点。他不紧不慢拉满了弓,两箭齐发,远处赫连瑾和郁久该应声落于马下。
社仑慢慢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捂着肩膀不断渗出的血残忍地讥笑,“逃?逃去哪儿?”脚下用力,碾在她的伤口上,赫连瑾疼地咬牙,不发一声。
“咦?”社仑仿佛发现了一件玩具,饶有兴味地俯□,一手掰开她脸上散乱的青丝,狼狈滴汗的脸上嵌着双轻灵明亮的眼睛,正微微散发着寒意,冷冷盯住他。
有多久没人敢这样看着自己了?
社仑轻嘘一口气,望着碧蓝的天空发呆,猝然俯身,一个耳光甩上去,“让你笑!”
赫连瑾挨了一耳光,半边脸通红,仍是不发一言。
“还是个有骨气的,怪不得他这样喜欢你。”社仑笑了,摩挲着她的面颊探究,“只是我还是不明白,究竟有什么特殊的,让他这样喜欢你?”
赫连瑾不明白他在讲什么,神色更冷。
社仑还是微笑,眼角却带上了丝俏皮,“研究研究再说。”身后的手下清理了战场,马上上来绑了赫连瑾和郁久该。
、四十。社仑
四十。社仑
“果然是帮蠢货,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打起来!”在空地上哈哈大笑的是高车来的将领阿至罗,和社仑一同围着篝火,金黄色的羊腿很快烤熟了,阿至罗撕着填进嘴里。
社仑吃得倒极是文雅,笑起来也是分外清浅谦和,“我常年在柔然行走,尚且不知道这个消息,大哥的眼线果然遍布草原。”
阿至罗大悦,不停拍着他的肩膀,社仑脸上的笑意毫不动摇。
再装!拍死你个人渣!
赫连瑾扯了扯手上紧缚的绳索,暗暗诅咒他早登极乐。仿佛早有预料,社仑回头冲她笑了笑,抿一口手中羊腿。赫连瑾被饿了三天,此刻肚子极不争气地叫起来。旁边郁久该鄙夷地看她一眼,“没骨气。”
“那能当饭吃?”赫连瑾笑道。
郁久该冷哼。
眼看夜色渐渐浓黑,沙丘中冷风袭人,社仑终于大发慈悲,赏了他们每人一把干草。社仑在夜风里微笑,“这是草原上上等的胭脂马才给的饲料,两位慢慢享受吧。”
郁久该当即大怒,一脚踢开干草,“社仑,你以为仗着古尔八速的喜欢就可以胡作非为?我一定要把这次的事情禀告父王,和你一同为虎作伥的人,一律严惩不贷。”
赫连瑾听了此话,震惊不能自己。这已经明摆着是社仑和高车勾结,要扰乱柔然王庭了,事到如今还能这么“单纯”,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阿瑾可是有话要说?”社仑的目光移到她的脸上。
赫连瑾道,“将军这样高兴,想必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而将军最想看到的,无非是柔然王庭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
郁久该瞪大了双眼,仿佛不知为何被捕的困兽,声嘶力竭。社仑不顾郁久该在旁边咒骂,笑道,“你猜的不错,月前有个叫地万的女人凭借与神通话,寻回了小王子,柔然左王尊其圣女,右王封其可贺敦,美人总是带着诱惑,引得无数英雄为之厮杀,现在柔然已乱,我自可趁之而入。”
趁虚而入的事情,他说得这样自然,反倒叫赫连瑾只能将嘲讽生生吞下,转而又笑,“公主对将军一片深情,难道将军为了江山,竟要弃她不顾吗?”
“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于小节,为一个女人左右徘徊,是懦夫所为。”他在月光下扬起头微笑时,眉间凛然而轻蔑,倏忽间冷冷盯住她,“我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也绝不会让我的朋友为此毁于一旦。”
赫连瑾听到他这样坚定的语气,已知小命难保,心中不由生出无限愤怒,“我不曾惹过你,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你就不怕报应?”
“怪就只怪你阻碍了他的路,他下不了手,我这个朋友就代劳了。”社仑冷冷命下,几个下人领命,拖了受制的赫连瑾绑到他的马下,社仑上马扬鞭,马匹长嘶一声,顿时在平地上飞掠出数丈。
“怎么样,滋味不错吧?”社仑在马上得意长笑。
赫连瑾的身子如同一个破布般横倒竖打在沙地里,皮肤开裂,不断涌出鲜血。精力慢慢流失,她始终咬着牙,马匹越过一处高地,身子借着惯性凌空跃起,在社仑大惊之下,骑到了他身上,夺刀割了绳索,一脚踢他下去。
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社仑在地上滚出几圈,冲击过大,停地后几乎进气少出气多。赫连瑾“吁”地一声在远处高地上勒住马,俯视着狼狈不堪的他,“因果报应,将军不要怨我。”
“别让我再捉到你,他日挫骨扬灰,我说到做到!”
社仑极力伪装的恬淡已经烟消云散,几近疯狂地嘶吼,双目通红,如野兽般盯住她。在这样骇人的目光下,赫连瑾也不禁心虚,飞快驾马离开了。
“马有失前蹄,纵然是日行千里的良驹,也难免会有磕绊的时候,这件事你只是一时大意,不用太放在心上。”事后,阿至罗带人找到他,这样安慰。
社仑嘴里应着,心里却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捉到赫连瑾,剥皮拆骨,挫骨扬灰。
日出的时候,几人快马加鞭赶到了碧勒湖,从突起的山包上望出去,眼前是广阔的平原,几个黄色帐包簇立在水畔。
“还有半日就到了,这里正好能遮住他们的视野,我们不如在此养精蓄锐,日落时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