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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鬼玩意儿,好提前打通我下焦膝盖上的穴道?
看蒙毅攥着那膝带研究了半天,又狐疑地望着自己,蒙恬道:“你现在已突破第五层,完全可以自行加固大哥种在你三焦内的那道封印,从而缓解‘阴阳牵蛊术’的发作。至于你身子里那五颗机关蛊……”蒙恬眉头一锁,“阿莲在想取出它们的法子,但若是想不出,大哥带你去求医圣崔文子,他是阿莲的师父,医术冠绝天下,一定会有方法。”
“大哥……”蒙毅鼻间一酸,忍不住唤道,却见蒙恬回头冷了脸,往小脑瓜上又是一下:”不过,一码归一码,罚你跪就是罚你跪。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耍少爷脾气,轻贱士兵,大哥直接用门规处置了你……听见了没?”
死鸭子嘴硬,蒙毅心里腹诽着,却在其淫威下喏喏称是道:“听见了听见了,毅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蒙恬嗯了一声,缓缓道:“孟夫子曰,浩然正气者,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我辈修炼浩然正气,亦是在克己修人。任何一丝歪念头都会使你的前面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所谓君子小人,俱不过一念思量。小子,给我牢牢记住这句话!“
火光映在蒙恬脸上,时隐时现,蒙毅望见大哥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要一眼将自己看透一般。蒙毅受不住大哥的目光,忍不住低下了头。
眼前的柴火霹雳巴拉地响着,蒙毅忽道:”大哥,对不起……我……”
“嗯?”蒙恬没有回头,语气依旧淡淡的,“对不起什么?”
火光下,蒙毅的眼神忽明忽暗,只见孩子摇了摇头道:“我……我是说,对不起让大哥为我操那么多心……”孩子的头又低了下去,“大哥,也许邹大师说得是对的,我生来就是个祸害,活着只会害父害兄,让身边的人不好过,其实当年不如死……”
“啪”脸上重重得挨了蒙恬一掌,孩子低声啜泣起来,蒙恬气得呵斥:“混账东西,这说的是什么话?以为你长大了,竟还是那么不懂事吗?”
蒙恬站起来指着蒙毅的鼻子厉声道:“你知不知道娘走的时候,嘴里念着哭着的全是你的名字?你又知不知道,当年她为了跟父亲私奔叛出稷下学宫,可是却因为你,因为你到死也不愿再看父亲一眼!”
“而父亲呢,他找了你整整七年,把整个秦国都翻遍了,他这一把的年纪豁了朝堂上的脸面不要,甘愿冒着掉命的风险,跑到楚国跟着李信打什么鸟仗,到现在还生死未卜……”
“你说,他们为了谁?竟只为了你这个如此轻贱自己性命、不争气不长进的小东西!难道说,在你蒙毅眼里当真就没有丝毫孝道可言吗?“
蒙毅哭得更厉害了,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印象中的娘亲,是那么一个高傲强悍的女将军,从不描红画眉也不下厨做针线女红,甚至很少抱自己,只有一次……
那一次他打断了左丞相冯去疾儿子的腿,爹爹要拽他到冯去疾家里一腿还一腿,娘亲却哭着一把他从爹爹的手里抢过来,她对爹爹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孔武有力”的娘亲把他勒得死死的,差一点让他喘不过气来……这样的娘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像哥哥说的那么在乎他?
而爹爹呢,他只是听了阴阳家邹衍老头的一句占出来的鬼话,说他八字带土命克秦水,将来会祸国殃民,他就不要自己了……他蒙武已经丢掉的东西,他又凭什么找回来?
可是这些话他不敢说,倒不是怕哥哥再抽他一顿,而是他真的不想哥哥再替他担心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因为很多很多事,过去了,也许再也回不了头了……
蒙恬这回耐性倒是极好,静静地陪着他哭完,直到蒙毅彻底平静下来。
“还能走吗?”蒙恬看了看那一双惨兮兮的小腿问。孩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又吃了蒙恬一个爆栗子。“不扯谎你就不高兴是吧?”蒙恬一个反手将弟弟甩在自己背上,往帅帐走去。
守门的兵看见蒙恬来了,笑得很是尴尬:“少帅,夫人说……”去你妈的夫人说,你是我的兵,还是那娘们的兵,蒙恬顿时觉得自己这个少帅实在做的太失败了。他正准备开口,却听身后那小人儿咯咯笑道:“麻烦这位大哥进去通禀一声,毅儿晚上要和嫂嫂睡……“
作者有话要说:
、与文毫无干系,漫谈训诫
、王家小侯爷
王翦之子王贲扛刀立马平舆城下。
看着涌入城中的楚国流民,他摸了摸粗毛孔的鼻头腹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阿恬这厮竟还改不了‘妇人之仁’的本性。”
从小与蒙恬为两种截然不同的统兵观念用言语争辩,用养兵实践,用战场证明,最后在外人眼里却只是成就了鬼谷门两位从无败绩的年轻统帅。
想到九原军那严得跟清规戒律似得的军法,王贲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呸道:“奶奶的真不该应了老爹来平舆,我带来的这些个吃老虎都不吐骨头的虎贲军兄弟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阿恬的清汤寡水……”
守北门的兵士是九原军老人,识得王贲,见王家少帅带兵来了,喜得直引了王贲直奔驻军营地而去。一路上,王贲暗暗观察平舆军民,狂妄有如王贲心下亦不禁竖起大拇指,须知汝阴主力大军败溃的消息早已随着流民入城不胫而走,然而项燕大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之际,蒙恬大军营地里仍是秩序井然、一切如故,连一丝躁动不安的气氛也没有。
王贲素来随便,没让兵士禀报直接掀了蒙恬的帅帐,“阿恬,是我阿贲……”。
却见地上倏地滚起两个小人儿,一眨眼的功夫,帐右一个铺着竹简的案侧跪好,闭眼装腔作势做儒家子弟状,帐左一个已经稳稳扎好了马步,一不留神,一个苹果骨碌碌地从扎马的那小人儿怀中滚出,一直滚到王贲的脚下。
王贲弯腰把地上的苹果捡起来,摇了摇头,向那扎着马憋红了脸的小鬼挑了挑眉头,“啧啧鬼谷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阿恬这老师当得太不像话,瞧瞧你们漏洞百出的,这等偷懒的应变之力比起我们当年差得远了去了。”
“那还不是王大哥‘积跬步’超凡入圣,手脚轻得跟猫儿似得,我们才是一时大意了,”扶苏一边拍马屁,一边顺手抄过王贲手中的苹果,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回头道,“阿毅 ,别装腔作势了,是王大哥来了。”
王贲闻言一惊,循声望去,这才看清那案边跪着的清秀少年极是面善。“哟,越来越像蒙师伯了?不,气质上还是像阿恬多一点,”王贲捏了胡须拉扎的下巴细细打量起蒙毅来,直到打量得蒙毅不自在地回瞪了王贲一眼。王贲也不恼,爽朗哈哈大笑道:“敢情小毅儿出去这些年竟也学会了害羞了?难得难得!”
小毅儿是王贲对他小时候的称呼,王贲现在还这样叫他,惹得蒙毅不高兴地回答:“少套近乎,我和你很熟吗?”
王贲“哦”了一声,在蒙毅身边盘膝坐下,搓了手笑道:“对对!不熟不熟,反正你那规矩大得要命的大哥又不在,不如老规矩,你我直呼其名吧,照我说,鬼谷门这些个麻烦的俗套真该统统省了。”
说着一把抓起蒙毅案上那卷密密麻麻蒙恬手抄的家规慢悠悠地卷起来,准确无误地掷进了不远处的火炉里。
扶苏吓得赶快从炉中把那卷书救出来,一边狂擦着一边对王贲埋怨道:“王大哥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师父要阿毅两个时辰背完它,要是被师父发现书都被烧了,还不指定怎么罚阿毅呢!
喂,阿毅——”却见蒙毅淡定地跪坐着,饶有兴趣地盯着王贲,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扶苏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王贲伸手轻轻敲了蒙毅的后脑勺,哈哈大笑:“鬼小子,果然一点没变!”
蒙毅回以王贲一记白眼,忍不住也笑了。在幼时的记忆里眼前这个人在父亲的嘴里,就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狐朋狗友满街都是三教九流来者不拒的军痞,按父亲的话说,“像王贲这样厮混也就王翦老儿会纵着他,换了是在我蒙家,早被打死了,”。
然而叫蒙武老儿跌下巴的是,这个军痞后来却成为了老天赐给秦王嬴政灭国大战中的一枚将星。
也许王贲这样的奇战天才,只能诞生在战火纷纭的乱世,也只有他这样不着边际的军事奇才,才能想出并实现水淹大梁这样后人效之反类犬的绝世妙计!
“长公子,阿恬呢?”王贲这才想起来问。
扶苏望了望帐外,咦道:“已经午时了,师父说了午时会回来考校我们功课,他一向极是守时,今日不知怎么回事?”王贲嗯了一声,也拿起了个案上的苹果啃了一口,问道:“汝阴那边战况如何了?”
扶苏摇了摇头,“很不好。据斥候来报,陇西侯主力大军被项燕二十万楚军精锐大败后,还被项燕率大军追击了三天三夜,蒙国尉领了八万援军与陇西侯回合,在城父扎下壁垒,负隅顽抗已经月余,现在还不知道结果……更要命的是,我们直通城父的小道不知怎么被楚军知道了,十天前我们和城父那边就完全失去联系了……”
“这真是奇了,”王贲疑惑道:“要说我这莽夫的军情被盗纯属正常,可你师父素来谨慎,他九原军的军情被盗可真是头一回!莫不是城外的流民……”
扶苏摇头道:“不可能,那条小道只有幕府几位将军知道,校尉以下的军官据不知情,而我九原军驻扎北城外,从未与流民接触,王大哥,您知道,师父他军纪严明,九原军兵士哪个又敢乱嚼舌头?”
王贲脑中顿时一片清明,不错,这种情况下,无论怎么防止消息外露,都已经是徒然了。换了他是统帅,也会和蒙恬一样,放任流民入城,增加士气,至少减少来日对敌时的伤亡。
孔刚的闯入打破了王贲的沉思。只见他神情恍惚,见了王贲又惊又喜,沾满血渍的爪子拽着王贲的臂膀,嚷嚷道:“王大哥,您可来了!”
王贲嫌他太热情,把孔刚爪子拨开:“怎么搞成这副腌臜样子?”孔刚见王贲嫌弃的表情,才恢复了正常,定了定神道:“出大事了!刚刚俺与少帅在城头巡视,结果鬼谷门的暗卫来见少帅,说城父那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