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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我说……”阿古拉急着道,“就关在调令关主峰山腰处的窑洞里……”见蒙毅眼色冷厉,又懦懦道:“我们有人每天都会送了吃的去……”
“乖!”蒙毅笑着按了按他的脑袋,施了履虚术悠悠地离开,留下阿古拉失魂落魄地坐了原地。
调令关主峰山腰处的窑洞里,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微微的喘息声和墨家众人沙沙的脚步声。倏然间,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打破漆黑窑洞的寂静……
“少主,在这里。”季布举了火把终于找到了一个抱着幼婴的少妇,只听她嘤嘤哭道:“匈奴狗,别……别伤我孩儿……”火把熠耀,看不清蒙毅的眼色,只听他温和地道:“姐姐别怕,我们是中原人,是来救你们的。”转头朝阿布和其他墨家弟子命令道:“再找,把她们都找出来。”
不一会儿,深不可测的窑洞中整整找出了近八十来个妇孺,墨家弟子的火把集中在一处,照着女人们褴褛不整的衣衫,许是还受了些匈奴的欺侮,那些孩子最大不过十岁,最小的还是母亲怀中的婴儿,刹那间哭声合在一处,哭得那些墨家弟子都眼泛泪光。只听连敦厚的季布也破口骂道:“该死的匈奴人骗人,还说送过吃的,看这样子分明饿了三天不止。少主我们这就放了她们出去吧!”
火光照着蒙毅铁青的脸色,只见他转身拂袖悠悠叹道:“季布哥哥,恐怕还不行。你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毕竟是和匈奴结盟抗秦的,人是他们匈奴捉来的,我得先和冒顿大哥说一句才行,毕竟现在神农山势危,我们还求着匈奴人……”季布眼圈通红,忍不住唾道:“这些匈奴狗,没心没肺的,谁知道他们愿意援助我们安的什么心?”
说得蒙毅低头不语,苦笑道:“季布哥哥,你放心,冒顿大哥和他们不一样,我一定劝服他,让她们走。”季布反问道:“他如果不答应呢?”蒙毅昂起头冷冷道:“由不得他不答应,他答应不答应我都要放!”季布颔首道:“说得好!大不了我们大伙儿回神农山去,和秦贼拼了杀个痛快来得干脆!”引得众弟子群情激昂,拔出剑来敲了剑鞘附和。
蒙毅踏前一步,朝妇孺们朗声道:“诸位姐姐,我们都是墨家弟子,路经此地,见诸位落难于此,自当引以援手,请众位耐心在此静候一日,我们便救你们出去。”
“为什么还要等?”“你们墨家不都是行侠救人的吗?”“墨家的大侠,救救我们吧,我们在这里一天也呆不下去啦!”在众妇孺的哭叫声中,蒙毅转头向季布吩咐:“我去找冒顿,你安排他们去村里寻些吃食衣物来,照顾好这些妇孺,等我的好消息。”
说着正要迈步离开,却听身后一个极为熟悉的娇脆的嗓音响起,“毅儿!”
蒙毅步子顿了顿,却不敢转身,又迈了一步,那女子又失声颤颤地唤着:“毅儿?真的……真的是你么?”火把忽明忽暗,脚步声越来越快,那女子张着手,在黑暗中四处摸索,边摸边叫:“毅儿,毅儿……”嗓子渐自哽咽。
耳边不断传来那女子的呼唤声,可惜蒙毅没有停下脚步,他一口气跑到洞外,只觉全身虚脱,跪在地上兀自啜泣了片刻,只得用手背拭去颊上的眼泪,站起身,往山下村中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道不同不谋
然而出乎蒙毅的意料,冒顿不在村中。
“大王子去打草谷了。”阿古拉讨好地笑着道。蒙毅一愣,脱口问:“什么是打草谷?”阿古拉奇怪地望了眼蒙毅,解释道:“打草谷啊,是咱游牧民族攒粮草的一种法子。我们匈奴人没有你们中原军队打仗都备有军饷,每回打仗粮草都要自己抢……”只听蒙毅颤声道:“抢?你是说靠烧杀抢掠来供给你们的骑兵队粮食吗?”
阿古拉像看白痴一样地看了眼传说中的天才少年:“那还怎么办?我们这些一千号人窝在山沟沟躲着可吃些什么?你以为我们匈奴人跟你们中原人一样好命,躺在田里头到了秋天就有肉吃吗?额不,是有谷子吃……”说着他将叼在嘴里的小麦梗吐出来,嫌恶地道,“这种没味道的东西就只配来喂中原羊羔子,这两天吃得阿古拉骨头都酥了,不带一点血气的玩意儿!”骂骂咧咧着突然看见远处马蹄滚滚,却是冒顿领兵回来了,尘土飞扬,腾得鼻子那么高,若非阿古拉拉了蒙毅后退,险些溅了蒙毅一身灰。
阿古拉非常默契地抛给冒顿一壶马奶酒,冒顿一饮而尽翻身下马,腰间还系了一块刚抢来的斗大的牛皮,见了蒙毅也在等他极是高兴,忙从腰间解下塞到蒙毅手里,笑道:“这块牛皮不错,送你了,用来包哥哥从前送你的那把弓可是正好!”见蒙毅傻傻的,冒顿纳闷了摸了摸蒙毅的额头,沉了脸问阿古拉:“这小子怎么了?你与他说了什么?”吓得阿古拉讪讪忙道没有。
冒顿不以为忤,兴奋地给蒙毅介绍着刚刚收获的战利品,只见他身后数十匹马上驮着各种形式的粮食肉类,蒙毅麻木地跟了冒顿走着,却见最后一匹马上绑着只公鸡,它鸡爪被紧缚着,一抖一抖打着颤,昭示着它唯一的生气,近前一看,它那鸡冠一半已被拧了下来,渍渍地向外涌着鲜血,灌进它小眼睛里,茫然恐惧的眼神吓得蒙毅后退了一步。
“不!”蒙毅晃了晃脑袋,扯了冒顿的手臂道,“冒顿大哥,我有话和你说。”
阳周里正的家中,蒙毅站在窗边不说话,却听冒顿把弯刀搁在案上,笑道:“你这小子神神秘秘的,搞什么?这下我们南下的粮食可算是筹好了,总算不用愁了,你冒顿大哥本事不赖吧?”
半晌过去了,冒顿见气氛不对劲,正要开口,却听蒙毅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你……你把他们怎么了?”冒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毫不在意地轻笑着:“哪个他们?又什么怎么……”哪知话音未落,蒙毅不知什么时候窜到跟前来,攥住了他的前襟,“你说!你究竟把你草谷打来的村里人到底怎么了!”
冒顿没有介意蒙毅的无礼,挑眉道:“打草谷打草谷,自然是一个不留做干净了的。不然我们的踪迹被发现了可怎么办?”见蒙毅眼中怒火腾起,冒顿安慰道:“你放心,我挑的打草谷的村子都是阳周附近极偏僻的,不像眼前的这一个就在主峰下边。所以九原军不可能发现。”
一字眉下双目渐渐通红,眼白中竟是血丝,蒙毅实在按捺不住一拳朝冒顿眼上揍去,冒顿没有防他,一拳下去,右眼已是熊猫眼一只,片刻化为青色,只听冒顿吼道:“小东西!你疯了不成?”
蒙毅颤声道:“你才是疯了,不……”眼泪涌了出来,只听他默默摇头道:“疯了的是我,我竟然相信你这种人,相信你和我是一样……”冒顿直觉莫名其妙,他摸了摸蒙毅的额头,没有发烧啊,但他好歹大出蒙毅十岁有余,想想蒙毅毕竟还小,他怎么能和个小孩子计较?蹲下来看着蒙毅的眼睛,哄他开心:“到底怎么了?告诉冒顿大哥,是阿古拉欺负你了吗?冒顿大哥抽他鞭子替你出气,可好?”
蒙毅听这话,却是心一软,抹了眼泪哀求冒顿道:“冒顿大哥,你草谷也打了,该杀的人也杀了,我们南下前,小弟求你一件事,你可以答应吗?”冒顿笑道:“你与我有救命之恩,只要是你开口,别说一件了,十件一百件,冒顿大哥都答应你!哪怕外面刚刚打来的这些草谷,你喜欢的只管挑了去,大哥绝无二话。”
只听蒙毅正色道:“我什么也不要,我只想要冒顿大哥答应放了山腰窑洞里那些个捉来的妇孺。”冒顿脸色忽明忽暗,冷冷问道:“是哪个告诉你我捉了妇孺的事?”说着自己也猜到了,“看来阿古拉真的是不要命了!”只见他沉默片刻却是摇头道:“不可!”
“为什么?”蒙毅急道:“听说冒顿大哥的军法不是说不杀妇孺的吗?冒顿大哥还因为这个今天早上鞭打了阿古拉不是吗?如今又为何……”冒顿挑眉哼声道:“我的军法自然由我而定,我手下的勇士从来服从的是我大王子,何况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那些妇孺知道了我们的行踪,如果放了肯定立刻去报了九原军,虽然现在无甚影响,可是到时候我们从南边打完仗回来时,九原军万一把罗川古道堵上了,我们匈奴岂不是腹背受敌?我的墨家少主,你也要为我们匈奴人的后路考虑考虑!”
“冒顿大哥也说了是万一,可能性不大,”蒙毅顿了顿还是道,“我知道冒顿大哥素来谨慎,也知道你的难处,可是我们南下神农山与秦军对战,别说二千颗人头,就是两万颗,怕也在战场上只多不少,冒顿大哥不必担心凑不齐,改日凯旋而归,头曼单于定然对冒顿大哥另眼相看!”
谁知不说还好,这一说冒顿却是暴跳如雷道:“笑话,我要那老家伙另眼相看作甚!”只见他握着的拳头青筋暴起,“早晚有一天,匈奴王庭的单于之位会牢牢握在我这匈奴第一勇士冒顿的手里,到时候看我怎么整死他……”蒙毅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说着冒顿转了身朝蒙毅轻蔑笑道:“本来嘛,答应了你也无妨,我冒顿岂能在乎区区几十个女人小孩的人头?但是小弟,你要清楚,你既然答应了和我们匈奴合作,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对我们匈奴人做事的方式有所让步。当然,你还小以前可能不了解我们匈奴的规矩,那么冒顿大哥就借这几条秦蛮子的性命教教你好了。”
“你……”蒙毅指了冒顿说不出话来,怒道,“你们匈奴人未免欺人太甚,为了一个万一就大开杀戒,不留余地,你把我中原人的性命当做了什么!怎么在我们的国土上杀我的族人,还要我感谢你教我杀人不成?”
“你的族人?你不是楚人吗?和这些秦蛮子有何干系?”冒顿瞥了蒙毅一眼,眼角含笑,“楚少主,请你想清楚如今你们墨家神农山的状况,不要为这些细枝末节,而看不清局势,王翦大军六十万现在已开进云梦泽,与项燕决战在即,你们楚国快要完了……我们这支匈奴骑兵已然是你们神农山最后的依靠和希望!